乌云压顶,山风裹着雨点砸在李青山脸上。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肩上的柴担早已湿透,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远处传来一声闷雷,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得找个地方避雨!”他加快脚步,瞥见山腰处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刚钻进去,一股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倒退两步。洞内昏暗,隐约可见一条巨蟒盘踞在角落,鳞片泛着幽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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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头皮发麻,正欲退出,却见巨蟒腹部鼓胀,鳞片间渗着暗红的血。它抬起头,金黄的眼瞳中竟含着泪,直勾勾盯着他。
“你……你是难产了?”李青山声音发颤。巨蟒微微点头,尾巴无力地拍打着地面。他想起三年前,妻子难产时也是这般痛苦无助,最终一尸两命。那晚他跪在产房外,听着妻子的惨叫渐渐微弱,却无能为力。
“忍着些,我帮你!”他咬紧牙关,抽出腰间的柴刀。巨蟒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缓缓舒展身体,露出鼓胀的腹部。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刀尖轻轻划开蛇腹。鲜血涌出,腥气更浓。他强忍恶心,伸手探入温热的蛇腹,摸到几枚滑腻的卵。
“一、二、三……”他小心翼翼地将蛇卵取出,放在干燥的石头上。巨蟒气息微弱,却挣扎着将一枚泛着金光的卵推向他。
“这是……给我的?”李青山愣住。巨蟒点点头,眼中泪光闪烁。洞外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巨蟒的脸——竟有几分像他亡妻。
巨蟒的身体渐渐透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片蛇蜕。李青山捧着蛇卵,掌心传来微弱的脉动。他脱下外衣裹住蛇卵,冒雨下山。
夜深人静,李青山将蛇卵放在炕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卵壳上,泛着奇异的光泽。他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又见妻子难产的情景,冷汗浸透衣衫。
“恩公……”一声轻唤将他惊醒。他睁眼一看,炕上的蛇卵裂开一道细缝,一条小白蛇探出头来,额间一点朱砂红得刺眼。
“你……你会说话?”李青山惊得坐起。小白蛇缠上他手腕,冰凉滑腻:“我娘让我报恩,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窗外月光如水,小白蛇的鳞片泛着银光。李青山摸了摸它额间的朱砂,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天意。
月光如水,洒在简陋的茅草屋前。李青山坐在门槛上,望着手腕上缠绕的小白蛇,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蛇抬起头,额间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我娘叫我白璃。”它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羞涩,“恩公,我想化形报恩,可需要吸食月光精华。”
李青山点点头:“我陪你。”他起身走到院中,将白璃放在石磨上。月光洒在它身上,鳞片渐渐泛起银光。白璃的身体缓缓拉长,化作一名白衣少女,眉眼如画,额间一点朱砂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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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白璃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李青山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真好看。”
白璃化形后,帮李青山洗衣做饭,打理家务。她手脚麻利,做的饭菜更是香气扑鼻。李青山的日子渐渐有了生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然而,村中却开始流传谣言。
“李青山家里藏了个妖女!”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妇人窃窃私语。
“我亲眼看见的,那女子半夜在院子里跳舞,脚不沾地!”
“听说她还喝生血,肯定是妖怪!”
李青山挑着柴担路过,听见这些话,心中一紧。他加快脚步回家,推开院门,见白璃正在晾衣服,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青山哥,你回来了。”白璃笑着迎上来,接过他肩上的柴担。
李青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白璃,村里人……在议论你。”
白璃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可我舍不得离开你。”
几日后,村长带着一群村民堵在李青山家门口,身后还跟着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
“李青山,交出妖女!”村长厉声喝道。
李青山挡在门前,怒目而视:“白璃不是妖女,她救过我的命!”
道士冷笑一声:“妖物惑人,你可知她饮血续命?”他挥动桃木剑,剑尖直指白璃。
白璃从屋内走出,脸色苍白:“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想报恩。”
道士不为所动,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泛起金光。白璃被逼得现出原形,蛇尾在地上拍打,激起一片尘土。
“住手!”李青山冲上前,护住白璃,“她若有害人之心,我愿以命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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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的桃木剑停在半空,金光渐渐消散。他盯着白璃额间的朱砂,若有所思:“这朱砂……是蛇母之泪?”
白璃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片蛇蜕:“这是我娘留下的,她说能护我周全。”
道士接过蛇蜕,仔细端详,忽然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有蛇母之泪,我便不再为难你们。但切记,妖与人终究殊途。”
村民们见道士离去,也纷纷散去。李青山扶着白璃回屋,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白璃靠在他肩上,眼中含泪:“恩公,我娘说这朱砂能保你一世平安。可我……我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李青山握紧她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夜深人静,李青山坐在炕边,望着白璃苍白的脸。她额间的朱砂黯淡无光,蛇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青山哥,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白璃轻声说道,声音虚弱。
李青山握紧她的手:“别说傻话,我会想办法救你。”
突然,村外传来一阵喧哗。李青山推窗望去,只见山洪暴发,洪水如猛兽般冲向村庄。
“快逃!”村民们四散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
李青山抱起白璃:“我们得走!”
白璃却挣脱他的怀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青山哥,让我来。”
白璃披上母蛇留下的蛇蜕,法力瞬间暴涨。她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冲入洪水之中。蛇尾横扫,将村民们推向高处;蛇身盘绕,挡住汹涌的洪水。
“白璃!”李青山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白璃回头望了他一眼,额间的朱砂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她将最后一点朱砂渡给李青山:“恩公,我娘说这朱砂是她的泪,能渡人渡己。如今,我将它留给你。”
洪水渐渐退去,白璃的身体却开始消散。她化作点点星光,飘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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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忽然,他眉心一热,朱砂印记浮现。母蛇的魂魄从朱砂中走出,慈爱地看着他。
“青山,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泪。如今因果已了,你可愿随我入轮回?”
李青山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愿意。但白璃她……”
母蛇微微一笑:“她已入轮回,下一世,你们会再相见。”
多年后,山脚下的村庄重建,村民们在山洞旁立了一座庙,供奉着一对相拥的男女塑像。女子额间一点朱砂,男子手持柴刀。
庙前,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好奇地问:“娘,这庙里供的是谁呀?”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是救了我们村的大恩人。”
小女孩抬头望去,仿佛看见庙中塑像对她微微一笑。她额间一点朱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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