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年1月28日上午10点，日本埼玉县八潮市一处十字路口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卡车瞬间消失，连人带车垂直坠入深坑。
坑底传来74岁司机大爷的呼救声。
刚开始救援人员还能与他对话，但随着几次救援的失败，坑洞越塌越大。
最终，这个天坑裂变成直径40米、深15米的“无底洞”。
更不幸的是，坑洞下连接着周边12个城市的主下水管道也因老化破裂，污水不断涌出，被困者位置始终无法确定。
94天后的5月2日，当救援人员终于在下水道30米外的管道中找到大爷时，他早已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停止了呼吸。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悲剧后续的连锁反应会在半年后带来另一场悲剧......
由于年初的塌陷事故引发了社会轰动，日本各地开展了针对老旧下水管道的全面检查工作。
上周六，埼玉县的气温直逼39摄氏度。
酷热笼罩下，行田市的一处田间小路上，7名身着工作服的男子围着一个直径60厘米的井口忙碌着。
这是一条修建于1981年的老旧下水管道，正属于国土交通省下令排查的高危对象之一。
据了解，这口井的深度超过12米，井下是一条直径2.6米的污水管道。管道内污水水深接近两米，且处于缓慢流动状态。
上午9点，53岁的检修工人本间洋行准备下井。
“当时气体检测仪显示30ppm”，现场工作人员回忆。
这个数值已是日本安全标准（10ppm）的3倍，但不知为何，检测仪的警报没有响起。
本间沿着梯子向下攀爬。
大约在井下数米处，地面同事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扑通声。
“本间！”地面人员呼喊，但井下只有汩汩水声回应。
现场负责人毫不犹豫地沿梯而下，试图救援。
然而就在他下探过程中，其他工作人员惊恐地发现，气体检测仪突然爆表——
指针飙升至150ppm以上，是安全标准的15倍！
警报器这时也尖利地嘶鸣起来。
“危险！快上来！”地面人员拼命呼喊。
但为时已晚，负责人毫无回应。
紧接着，第二声坠落的闷响传来。
井口旁，56岁的樋口英和与54岁的松村诚对视一眼，先后冲下去救人。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地面同事听到了第三声、第四声坠落声…
前后不到十分钟，4名工作人员接连消失在了直径仅半米多的漆黑井口。
上午9：25，刺耳的报警电话打进消防局：
“我们在进行下水道清扫作业时，有同事坠入井中，失去了踪影！”
消防员几分钟内赶到现场。
但当他们佩戴呼吸面罩和安全绳下井时，浓烈的硫化氢气味几乎穿透防护装备。
“井内空间极为狭窄，泥水和污物混杂”，参与救援的消防员描述。
他们先排水，再系着保险绳摸索前进。
最终，4名检修工人陆续被找到：
一人倒在井口正下方，一人深陷淤泥，另外两人漂浮在污水中。
下午4点，最后一名工人被吊出井口。
四人均已无生命体征，送往医院后被正式被宣告死亡。
这距离他们早上的出发时间，仅仅过去了7个小时。
警方表示，4人很可能死于硫化氢中毒——这种由有机物腐败产生的气体，在浓度超过100ppm时足以让人瞬间丧失意识。
它会麻痹脊椎中枢神经系统，使肺、心脏停止工作，导致吸入者窒息而亡。
东京大学研究院教授分析道：
“当水温超过20度时，硫化氢的产生量会比平时更多。”
行田市当天的高温加速了管道内有机物的腐败进程，导致积聚的硫化氢气体急剧增多。
媒体公布的细节更是令人扼腕。
事故发生时，4名工人无一佩戴防坠落器具，也没有人使用紧急供氧面罩。
公司方面的解释是：
“7月中旬检测气体没发现异常，这次也就照常作业。”
检修人员安全意识的严重匮乏，正是这场悲剧发生的关键诱因。
这起事故与1月的塌陷事故一样，暴露了日本设施老旧带来的隐患。
同样值得关注的是，年初八潮市路面塌陷后，仅周边下水道的修复加固就耗费了整整3个月。
而全面修复预计需要5到7年时间，耗资巨大。
“这不是家里的厨房漏水，是一整个污水系统的重建，还得逐段加固道路，确保未来不会再次崩塌。”
有媒体如此描述修复工程的复杂性。
这两起悲剧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日本城市基础设施老化问题与安全管理漏洞长期积累下的必然结果。
根据日本国土交通省的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末，日本全国范围内超过标准耐用年限（50 年）的下水道管道长度达约4万公里，占管道总长度的7%左右。
据预测，这一数据在未来将快速攀升：
2033年，老化管道长度预计增至约10万公里，占比提升至20%；
到2043年更是将增至约 21 万公里，占比高达42%。
社交平台上，日本网友对此次事故心情复杂：
“看到有人倒下或坠落，下意识地想去帮忙是人之常情。
但在安全教育中也明确指出，为了防止二次灾害，从事救援工作的人首先必须确保自身安全（例如佩戴氧气面罩），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不了解这些的人可能会指责‘为什么不赶紧去救人’，但如果不先确保救援人员的安全，就会发生这种连锁反应式的灾害。”↓
“我觉得无论是（公司）管理还是（检修人员的）安全知识都差得一塌糊涂。
要去救人我能理解，但这真的让人无法接受。
早就该用无人机来做了。”
“这是安全教育里首先就会学习的内容。
存在有毒气体泄漏的危险，绝对不能贸然去救援。”↓
“埼玉县发生的事故是不是太多了？
县政府应该加强指导和监督，这才是最基本的吧？请好好履行职责！”↓
事发现场一旁的献花台上，花束在烈日炙烤下一天天枯萎。
行田市的居民则对这口井避之不及，纷纷绕道而行，仿佛它会继续吞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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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toge
图源：网络
微博@今日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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