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某个北上广深的早高峰地铁口,随便拦住十个人问一句:“你家是哪里的?”,十有八九会有人回答:“河南。”
如果你走进浙江、广东、江苏的工厂、建筑工地,甚至杭州、广州的CBD办公楼,问一句:“同事里有没有河南人”。
答案几乎都会是:“有,而且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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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背井离乡的河南人,就像潮水,安静却庞大,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默默撑起一个城市的底层和中层结构。
他们分布在全国每一个能找到机会的角落,甚至被路遥称为“中原的吉普赛人”。
问题是,河南人真的爱折腾吗?还是他们根本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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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不懂,为什么明明身处中原大地,土地肥沃、交通便利,河南人却总是一波又一波往外跑。
可现实是,这不是想去哪看看的任性,而是留在这儿活不下去的无奈。
看起来,河南人总是最早起床、最能吃苦的一群人。
但他们的背后,是全国最低的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年收入八万出头,私营单位还不到五万。
所以,留下来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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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种地,河南1.6亿亩耕地确实贡献了中国粮食的大头,可种一亩地的回报,很难养活一家人。
也有人说,那就去找工作,可是河南全省连一所985都没有,唯一一所211郑州大学还留不住本省学生。
一个省每年有上百万考生,却培养不了几万个愿意留下的高端人才。
工资低、岗位少、升职难,年轻人回到家乡图啥呢?
有人问,难道河南人就这么“认命”了?其实,这压根就不是认命,是清醒。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里暂时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未来,所以只能拼命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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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州火车站,无数人背着包,拉着箱,从清晨到深夜,一波波涌向列车口。
那个“背井离乡”的典型场景,早已成为河南普通家庭的日常。
父母挥手送别,孩子远赴异地读书,兄妹在不同城市打拼,只有春节才团聚一回。
他们并不是不爱家,他们也想在老家陪着父母吃饭、帮着种菜、带孩子上学。
可现实告诉他们,留下来,意味着和城市脱节,只有走出去,才有可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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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郑州这个省会城市,也只能勉强吸引一部分年轻人留下。
周口、商丘、驻马店、开封这些人口大市,几乎年年人口负增长,年轻人一批批涌入大城市,却没几个愿意再回来。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回,是回来了也找不到价值感。
大企业不愿意落户,政府招才计划形同虚设,除了少数公务员岗位,民营岗位薪资甚至不如在外打工的工资。
他们不是不爱故土,只是故土没有给他们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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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河南经济也不算差啊,总量排全国前五,可你要是看人均,那成绩单就实在拿不出手。
经济总量靠什么堆起来的?
是靠1亿人口的基数,是靠农民工、外出务工人员的苦力,是靠拼命向外输送劳动力的“人海战术”。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产业不升级,怎么吸引高附加值企业?教育资源短缺,怎么培养本地高端人才?
没有现代制造业,没有科技研发中心,年轻人凭什么相信在这里也能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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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郑州来说,富士康是当地最大的工业项目之一,可绝大多数岗位是流水线,缺乏核心技术岗位,根本没法留下985、211毕业生。
而地市层面就更难,很多市连一所本科院校都没有。你让孩子怎么留?你让企业怎么来?
不缺人,但缺的是平台。
平台搭不起来,河南就只能一直当人口大省,却永远进不了人才大省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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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一个省份像河南这样,人口全国第一,外流全国第一,劳动力数量惊人,但人才外流速度更惊人。
每一代人都在离开,留在原地的,是父母,是祖辈,是没人再提起的老房子和老路。
但说到底,河南人真的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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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想在离父母近一点的地方安家?谁不想在小时候熟悉的街道里工作、生活、养娃?谁愿意在异乡漂泊十几年、二十几年,春节还抢不到一张回家的票?
不是他们选择了远方,而是他们不得不走。
他们不是不爱自己的根,而是还没看到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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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说,河南人像中国的吉普赛人,流动在每一片热土上,可吉普赛人不是不想安家,是一直没找到容身的地方。
河南人不是天生的漂泊型人格,也不是不安分的群体,他们不过是在用脚投票,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更公平的舞台。
想让他们回来,靠喊口号不行,靠感情牌也不顶用,最实际的,是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留下来一样有发展、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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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建几所大学,让更多孩子不必远走,多引进优质企业,让本地人也有体面工作;多投入教育医疗,让返乡的年轻人敢生娃、敢生活。
路如果通了,人就愿意回来。
别再说河南人爱跑,他们只是还在路上,等一个能回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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