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李阿姨，这个你一定要收下。”陈太太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眼中含着泪水。
我连忙推辞：“太太，您已经给我结算工资了，这个我不能要。”
“这不是工资，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陈太太握着我的手，“回家路上再看，答应我。”
直到高铁上打开那个信封，我彻底愣住了......
01
我叫李翠花，今年50岁，来自河南的一个小县城。
17年前，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上海，成为了陈家的保姆。
那时候的我，刚刚失去丈夫，独自一人要供女儿上大学，生活的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丈夫因为车祸突然离世，留下了一屁股债务和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女儿。
家里的几亩薄田根本支撑不了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在老家的工厂打工，一个月只有几百块钱，连女儿的伙食费都不够。
眼看着女儿就要高考了，我却拿不出钱让她安心读书。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邻居大婶看我可怜，介绍说上海有个好人家在找保姆，工资比家里高出好几倍。
“翠花，你手脚麻利，人又老实，去上海试试吧。”
我犹豫了很久，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更别说去上海这样的大城市。
但是为了女儿，我必须试一试。
女儿知道我要去上海后，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妈，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们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也舍不得，但是没有别的选择。
“妈妈去赚钱供你读大学，等你毕业了，妈妈就回来。”
收拾简单的行李，我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火车上我紧张得一夜没睡，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到了上海，看着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我被震撼了。
这里的一切都和老家不一样，连空气都感觉不同。
我拿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问了很多人才找到陈家。
站在那栋高档小区楼下，我的腿都在发抖。
第一次见到陈先生和陈太太，我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陈先生40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很严肃，我以为他会很难伺候。
陈太太比陈先生小几岁，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
“您就是李阿姨吧？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坐。”
陈太太温和地对我说：“我们家很简单，您别紧张。”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还拿了点心让我吃。
这样的待遇让我受宠若惊，在老家从来没有雇主这样对待保姆。
那时候小雨才5岁，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她躲在陈太太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
“小雨，快叫李奶奶。”陈太太温柔地说。
小雨甜甜地叫了一声“李奶奶”，那声音软糯糯的，瞬间融化了我的心。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个家庭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陈太太带我参观房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房子。
三室两厅的格局，装修得很温馨，到处都透着主人的品味。
“李阿姨，您的房间在这里，有独立卫生间，您看还缺什么就告诉我。”
我看着那间明亮整洁的房间，心里感动得想哭。
房间里有床、衣柜、电视，甚至还有空调。
在老家的时候，我住的还是土坯房，冬天连暖气都没有。
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好的住处，我觉得像是在做梦。
陈太太详细地告诉我工作内容，语气很客气，完全没有主人对佣人的架子。
“李阿姨，主要就是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照顾一下小雨。”
“我平时在家，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工资每个月按时发，绝对不会拖欠。”
听到这些话，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第一个月的工作，我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事情。
每天早上5点半准时起床，这个习惯我保持了17年。
先去厨房准备早餐，陈先生喜欢中式早餐，豆浆油条包子。
陈太太比较注重养生，喜欢喝粥配小菜。
小雨年纪小，我会给她准备鸡蛋羹或者小馄饨。
做饭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在老家我就是远近闻名的好厨艺。
但是上海人的口味和我们那里不太一样，我需要慢慢摸索。
第一次做的菜有点咸了，我很担心他们不满意。
但是陈太太很宽容：“李阿姨，已经很好了，下次淡一点就行。”
准备好早餐后，我会叫小雨起床洗漱。
这个小丫头起床气很重，每天早上都要哄半天。
“小雨乖，该起床了，李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蛋羹。”
她会撒娇地说：“李奶奶，我还想睡一会儿。”
我就坐在床边，轻轻地摸她的头：“起来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饭。”
慢慢地，她对我没有了陌生感，开始粘着我。
送小雨上幼儿园是我每天的重要任务之一。
第一次送她上学，她哭得稀里哗啦，抱着我的腿不肯放手。
“李奶奶，我不要上学，我要回家。”
我蹲下来，耐心地哄她：“小雨乖，上学可以学到很多知识，还能交到小朋友。”
“李奶奶下午就来接你，乖乖的好不好？”
看着她委屈的小脸，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陈太太说了，不能因为孩子哭就妥协，要培养她的独立性。
等小雨进了教室，我才松了一口气。
送完小雨，我回家开始打扫卫生。
这个家虽然大，但是陈太太很爱干净，每天都要仔细打扫。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陈太太有洁癖，地板要拖得一尘不染，家具要擦得光亮如新。
刚开始我觉得累，但是慢慢习惯了，反而觉得看着干净整洁的房子很有成就感。
陈太太从来不会在我忙的时候催促我，还经常过来帮忙。
“李阿姨，您慢慢来，不着急的。”
有时候我手脚慢了，她还会主动帮我叠衣服。
这样温和的话语和举动，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在老家的时候，我给别人家帮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善良的雇主。
中午的时候，我会准备简单的午餐。
陈先生在公司吃，陈太太食量不大，随便做点什么她都不挑剔。
“李阿姨，您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下午接小雨放学，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看到她从幼儿园跑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李奶奶！”她总是老远就叫我，然后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回家的路上，她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
“李奶奶，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
“李奶奶，小明今天又哭鼻子了。”
“李奶奶，我想吃你做的小饼干。”
听着她稚嫩的声音，我觉得比听什么音乐都动听。
02
回到家，我会给她准备点心，陪她玩一会儿。
小雨很聪明，也很调皮，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问我。
“李奶奶，天为什么是蓝的？”
“李奶奶，小鸟为什么会飞？”
“李奶奶，你的家在哪里？”
虽然我文化不高，但总是尽力回答她的问题。
看着她瞪着大眼睛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晚上陈先生回家，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叫上我。
“李阿姨，您也坐下一起吃，别客气。”陈先生说。
刚开始我很不习惯，觉得自己是佣人，怎么能和主人一起吃饭。
“先生，这不合适，我在厨房吃就行。”
但是他们坚持要我坐下，说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慢慢地，我也习惯了和他们一起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小雨会讲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陈先生会和陈太太聊工作上的事情，偶尔也会问问我老家的情况。
“李阿姨，您女儿的学习怎么样？”
“李阿姨，您家乡那边现在发展得怎么样？”
这样的关心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上几句，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充实。
晚饭后，我会帮小雨洗澡，哄她睡觉。
给她讲故事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李奶奶，今天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好不好？”
我搂着她软软的小身体，慢慢地讲着童话故事。
看着她安静地听故事，然后慢慢进入梦乡，我觉得心里特别满足。
这样的时光，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小时候。
那时候条件不好，我却很少有时间陪她，心里总是很愧疚。
现在能够这样陪着小雨，仿佛弥补了我心里的那份遗憾。
周末的时候，陈先生和陈太太会带着小雨出去玩，有时候也会叫上我。
“李阿姨，一起去公园走走吧，您平时也辛苦了。”
我总是推辞，觉得那是他们一家人的时间，我不应该参与。
但是小雨会拉着我的手撒娇：“李奶奶，我们一起去嘛。”
看着她期待的小脸，我只能答应。
在公园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既羡慕又感动。
小雨会跑来跑去，时而找爸爸妈妈，时而跑到我身边。
“李奶奶，你看那朵花好漂亮。”
“李奶奶，我们一起去喂鸭子好不好？”
她完全把我当成了家人，这让我感到很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
第一个月领工资的时候，我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足够女儿一个学期的学费了。
我立刻给女儿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妈，您辛苦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听到女儿懂事的话语，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陈太太看出了我的激动，温和地说：“李阿姨，以后每个月都会按时发工资，您放心。”
时间过得很快，小雨渐渐长大，从幼儿园到了小学。
第一天送她上小学，她紧张得不得了。
“李奶奶，小学会不会很难？”
“李奶奶，老师会不会很凶？”
我安慰她说：“小雨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看着她背着小书包走进校门，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个孩子在我的照顾下一天天长大，就像我亲孙女一样。
小学的作业比幼儿园复杂多了，我虽然文化不高，但还是尽力辅导她。
“李奶奶，这道数学题我不会。”她撒娇地说。
我戴上老花镜，仔细研究题目，然后耐心地给她讲解。
看着她做对题目时开心的笑容，我觉得比什么都值得。
有时候遇到我也不会的题目，我会等陈先生回来请教他。
“先生，麻烦您看看这道题，我不太明白。”
陈先生总是很耐心地给我和小雨一起讲解。
“李阿姨，您这么用心教小雨，我们都很感动。”
随着小雨的成长，我对这个家庭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陈太太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头疼失眠。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
“李阿姨，您的手法真好，比按摩店的师傅还厉害。”
每当她夸我的时候，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还学会了泡一些安神的茶，帮助她睡眠。
看着她喝了我泡的茶后能够安静地睡觉，我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陈先生工作很忙，经常出差，有时候很晚才回家。
无论多晚，我都会给他留着饭菜，热好等他回来。
“李阿姨，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辛苦您了。”
他总是这样客气地和我说话，从来没有一点架子。
有时候他在外地出差，还会给我带一些当地的特产。
“李阿姨，这是我在西安买的，您尝尝。”
这样的细心让我很感动，觉得自己真的被当成了家人。
逢年过节，他们从来不把我当外人。
第一个春节，我本来想回老家过年，但是小雨舍不得我。
“李奶奶，您别走，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陈太太也劝我：“李阿姨，就在这里过年吧，一个人回去也冷清。”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在上海过春节。
陈太太包了很多饺子，还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
“李阿姨，这是我们给您包的红包，新年快乐。”
看着红包里的钱，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心意，一份把我当成家人的心意。
我也准备了小礼物给他们，虽然不值钱，但是我的心意。
给陈先生买了一双手套，给陈太太买了一条围巾，给小雨买了一个布娃娃。
“李奶奶，我好喜欢这个娃娃！”小雨抱着娃娃开心得不得了。
那个春节，我们一起看春晚，一起包饺子，一起放烟花。
虽然离家千里，但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中秋节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阳台上赏月，吃月饼。
小雨总是缠着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李奶奶，嫦娥在月亮上会不会孤独啊？”
我看着她纯真的眼睛，心里软软的。
“不会的，因为有玉兔陪着她呢，就像李奶奶陪着小雨一样。”
她听了我的话，开心地笑了。
这些节日里的温馨时光，成了我最珍贵的回忆。
转眼间，小雨上初中了，个子长高了，也变得更加懂事。
“李奶奶，我长大了要好好孝敬您。”
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又感动又欣慰。
这孩子真的把我当成了亲奶奶。
初中的功课更难了，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还是尽力陪伴她。
“李奶奶，您就在旁边坐着就行，我看到您就安心。”
我就坐在她旁边做针线活，偶尔给她倒杯水，削个苹果。
看着她认真学习的样子，我心里为她骄傲。
这些年来，我见证了这个家庭的点点滴滴，也见证了小雨的成长。
从一个5岁的小丫头，变成了15岁的大姑娘。
她的每一个变化，每一次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03
有时候看着她，我会想起自己的女儿。
我的女儿大学毕业后在老家工作，也成家立业了。
但是由于我常年在外，我们聚少离多，感情反而没有我和小雨这么深。
这让我心里有些愧疚，但也让我更加珍惜和小雨相处的时光。
小雨上高中后，学习压力很大，我更加用心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生怕她营养跟不上。
“李奶奶，您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她这样夸我的时候，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高三那年，小雨的学习压力达到了顶峰。
我看着她每天熬夜到很晚，心疼得不得了。
“小雨，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李奶奶，我要考好大学，不能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
看着她这么懂事，我既心疼又骄傲。
高考那几天，我比她还紧张。
每天在佛堂里给她祈福，希望她能考出好成绩。
“李奶奶，您别紧张，我一定会努力的。”小雨反而来安慰我。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小雨考上了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
全家人都很开心，陈太太抱着我激动地说：“李阿姨，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我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个孩子就像我亲孙女一样。
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看着她考上大学，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小雨上大学后，虽然还住在上海，但是她需要住校，平时很少回家。
家里突然安静了很多，没有了她的嬉笑声，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每天除了照顾陈先生和陈太太的生活起居，我开始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
这种空闲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也让我更加思念小雨。
陈太太看出了我的心思，主动和我聊天，缓解我的思念之情。
“李阿姨，小雨周末就回来了，您别太想她。”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小雨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一些小礼物。
有时候是一条围巾，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束花。
“李奶奶，这是我用生活费给您买的，您一定要收下。”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我舍不得拒绝。
这孩子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李奶奶，我在学校里经常想您做的菜，食堂的菜怎么都没有您做的好吃。”
听到她这样说，我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马上给她做一桌子好菜。
大学四年转眼就过去了，小雨要毕业了。
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准备在上海扎根。
“李奶奶，我毕业了，以后可以经常回来看您了。”
看着她长成了一个优秀的大姑娘，我心里既骄傲又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她还是那个5岁的小丫头。
小雨工作后，更加独立了，不再需要我的照顾。
陈太太的身体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庭的使命可能要结束了。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提过让我离开的事情，但我心里清楚。
我已经50岁了，老家的母亲今年80多岁，身体越来越不好。
女儿也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我想，也许是时候回去了。
这个想法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这里已经成了我的第二个家，离开谈何容易。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找陈太太谈话。
“太太，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陈太太看出了我的严肃，放下手里的事情专心听我说。
“我想...我想回老家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
“李阿姨，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太太，您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为什么要走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说出了心里话。
“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小雨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不再需要我了。”
“我觉得，是时候回去尽孝了。”
陈太太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李阿姨，我理解您的想法。”
“您为我们家付出了17年，现在确实该为自己和家人想想了。”
我看着她通情达理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难过。
“太太，我真的舍不得你们。”
“我们也舍不得您，但是我们支持您的决定。”
当天晚上，陈太太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陈先生和小雨。
小雨听了直接哭了：“李奶奶，您不要走好不好？”
她抱着我，就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小雨，奶奶也舍不得你，但是奶奶的妈妈需要奶奶照顾。”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也很难受。
陈先生也舍不得，但他理解我的处境。
“李阿姨，您的决定我们尊重，但您永远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这句话让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17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总有分别的时候。
既然决定要走，我就开始收拾这17年来的物品。
陈太太要帮我打包，我没让她动手。
“太太，这些活我来就行，您别累着。”
看着一件件熟悉的物品被装进箱子，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我太多的回忆。
小雨为我准备了一本相册，里面都是这17年来我们一起的照片。
从她5岁到22岁，从我33岁到50岁，时光在这些照片里凝固。
“李奶奶，您看，这是我第一天上幼儿园的照片，您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那天她哭着不想去学校，是我哄了她一上午。
“这是我过生日的照片，您做的蛋糕可好吃了。”
我记得那个生日，我为了给她做一个漂亮的蛋糕，特意去学习了好几天。
“这是我们一起去公园的照片，那天您还给我买了气球。”
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让我心头一暖。
看着这些照片，17年的时光仿佛在眼前重现。
我看着小雨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大姑娘，心里满满的都是不舍。
陈先生帮我订了回老家的高铁票，还特意选了商务座。
“李阿姨，路上舒服一些，这是您应该享受的。”
他还为我准备了路上吃的食物，全都是我爱吃的。
“这些都是您平时喜欢的，路上饿了就吃。”
看着他们为我准备的这些东西，我心里暖暖的。
04
临走的前一天，陈太太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李阿姨，明天您就要走了，今天我们好好聚一聚。”
她做的菜虽然不如我做的好吃，但是那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大家都不太说话。
小雨一直夹菜给我，眼睛红红的。
“李奶奶，您要多吃一点，回去路上就吃不到这些菜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满满的都是不舍。
17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我们之间超越了雇佣关系。
他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而我，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李阿姨，这17年来，您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陈先生端起酒杯说。
“是啊，李阿姨，您不仅仅是我们的保姆，更是我们的亲人。”陈太太也红着眼睛说。
“李奶奶，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小雨哽咽地说。
听着他们的话，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饭后，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
这间房间我住了17年，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回忆。
床头柜上放着小雨送给我的小摆件，衣柜里挂着陈太太给我买的衣服。
这些东西我都要带走，因为它们承载着我们之间的感情。
正在收拾的时候，陈太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李阿姨，这个您一定要收下。”
我看着信封，以为是额外的工资或者奖金，连忙推辞。
“太太，您已经给我结算工资了，这个我真的不能要。”
我知道他们家条件不错，但是我不能贪心，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不能要。
“李阿姨，这不是工资，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
她握着我的手，眼中含着泪水。
“您为我们家付出了这么多年，这是您应得的。”
我还是不肯收，觉得自己已经拿了17年的工资，再要这个就不合适了。
“太太，我已经拿了您家这么多年的工资，这个真的不能再要了。”
陈太太有些着急：“李阿姨，如果您不收，我们心里会不安的。”
“这是我们商量了很久才决定的，您一定要收下。”
“就当是给您养老用的，您就收下吧。”
看着她诚恳的表情，我不好再推辞。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太太，谢谢你们一家人。”
我小心地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
“不要现在看，回家路上再看，答应我。”她特意嘱咐道。
我点点头，把信封小心地放进了随身包里。
心里想着，这里面应该是一些钱吧，可能是他们给我的养老钱。
第二天一早，陈先生亲自开车送我到高铁站。
小雨也请了假来送我，陈太太更是一大早就起来为我准备路上的食物。
“李阿姨，这些都是您爱吃的，路上饿了就吃。”
她准备了小包子、咸菜、水果，还有一壶热茶。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暖暖的。
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小雨坐在我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李奶奶，您到了家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李奶奶，我会想您的。”
我拍拍她的手：“奶奶也会想你的，你要好好工作。”
到了高铁站，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
小雨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李奶奶，您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
陈太太也红着眼睛：“李阿姨，到家了一定要报平安。”
陈先生拍拍我的肩膀：“李阿姨，您永远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强忍着眼泪，向他们挥手告别。
“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我会想你们的。”
看着他们在站台上向我挥手，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高铁启动，我才让眼泪尽情地流下来。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就像我这17年的时光一样。
我想起了第一次来上海时的忐忑不安，想起了小雨第一次叫我“李奶奶”时的甜美笑容。
想起了无数个平凡却温暖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他们给我的关爱和温暖。
这17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高铁行驶了一个小时后，我想起了陈太太给我的信封。
她说让我在路上看，现在正是时候。
我从包里小心地取出信封，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信封很厚，我以为里面装的是钱。
也许是他们给我的养老钱，或者是额外的奖金。
但是当我打开信封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