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人话是吗?!” 一个油腻的巴掌扇在林薇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手腕上盘着一条狰狞的蛇形纹身,他指着冰冷的水泥地,对林薇咆哮:“业绩不达标,还敢顶嘴?给我跪下!”
周围几十个“同事”麻木地看着这一幕,键盘的敲击声和谄媚的通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没人同情她,眼神里只有看戏的冷漠和一丝幸灾乐祸。
“我……”林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解释,她真的尽力了,但那些骗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跪下!像狗一样,从这里爬到门口,再给我爬回来!”男人一脚踹在她的腿弯,林薇再也支撑不住,屈辱地跪倒在地。他还不解气,抓起一个冰冷的金属狗盆,扔到她面前,里面是别人吃剩的馊饭。“爬!爬完把这个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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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两个月前,滨海市的夏天黏腻而漫长。
林薇缩在大学宿舍四人间上铺的角落里,拉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帘子,假装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薇薇,你妹妹下个月生日,想换个最新款的手机,你这个月生活费还有剩吗?先赚一万块回来。”
一万。林薇看着这个数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千五,省吃俭用,还得挤出钱来买设计课要用的材料。她默默地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里面可怜的四位数余额,那是她准备用来交下学期学费的。犹豫了很久,她还是点下了转账,把卡里仅剩的三千块钱都转了过去,然后回复:“妈,我刚实习,工资还没发,先给你三千,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母亲没有再回复。
林薇早已习惯了。从记事起,家里的一切资源都理所当然地向着小两岁的妹妹林月倾斜。妹妹嘴甜,会撒娇,长得也更像母亲,是全家的掌上明珠。而林薇,就像是这个家庭里一个尴尬的影子。小时候,妹妹打碎了家里最贵的花瓶,哭着指向她,她百口莫辩,被父亲用皮带抽了一顿。长大后,妹妹考上了本地的普通专科,父母花了十几万托关系让她进了最好的专业;而林薇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家里却只肯出最基础的学费,连路费都是她自己暑假打工挣的。
“重男轻女”这个词,在她家变成了“重次轻长”。她想不通,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指望不上任何人,只能靠自己。所以她拼了命地学习,拿最高的奖学金,希望用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哎,你们闻到没?什么味儿啊?”对床的短发室友张倩突然捏着鼻子大声说。
另一个室友立刻接话:“还能是什么味儿,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呗,混着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洗衣粉,绝了。”
刺耳的笑声穿透了薄薄的帘子,精准地扎进林薇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是她为了面试,狠心花五十块钱买的一小瓶香水,生怕自己身上有汗味会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种被排挤和嘲笑的日常,从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踏入这间宿舍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她们嘲笑她的口音,议论她从不参加聚会,给她取难听的外号。
林薇不反驳,也不争吵。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专业课和寻找实习上。她要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她要买一个大房子,把钱甩在家人面前,让他们看看被他们忽视的女儿,到底有多大出息。她要穿上最贵的衣服,回到这间宿舍,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只能仰视她。这种强烈的执念,像一团火,在她心里日夜燃烧,支撑着她度过每一个孤独而屈辱的时刻,也为她日后的选择,埋下了最危险的伏笔。
02
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和一份几乎完美的简历,林薇成功进入了滨海市一家小有名气的广告公司实习。她以为这是自己人生的新起点,是摆脱过去阴影的开始。她工作异常努力,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方案做得又快又好,很快得到了部门主管的赏识。
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林薇长得太漂亮了,是那种素面朝天也难掩姿色的类型。她的存在,让办公室里几个自视甚高的女同事感到了威胁。起初只是背后的一些闲言碎语。
“看见没,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天天往王经理办公室跑。”
“可不是嘛,一个实习生,穿得那么招摇给谁看呢?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林薇听到了,但她选择用工作成绩来回应。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意。一次重要的项目比稿,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在提交前一天,存着最终稿的U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她疯了一样地找,最后在茶水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掰成两段的U盘。那一刻,她浑身冰冷。她知道是谁干的,但她没有证据。
她去向主管求助,主管只是和稀泥,让她“以和为贵”,不要影响团队团结。甚至,那个一直对她“关照有加”的王经理,私下里暗示她,只要她“听话”,别说一个项目,转正、升职都不是问题。男人的眼神像黏腻的虫子一样在她身上爬,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那天,林薇没有哭,她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删掉了电脑里所有的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家公司。她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有时候,努力和才华在流言蜚语和肮脏的潜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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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后的林薇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经济压力。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大学同学陈雪。陈雪和她在同一个学院,但不同专业,平时交集不多。再次见面,林薇几乎认不出她。陈雪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开着一辆红色的二手宝马,和一年前那个朴素的学生判若两人。
两人在一家高档咖啡厅坐下,陈雪听完林薇的遭遇,不屑地笑了笑:“薇薇,你就是太老实了。现在这个社会,光靠埋头苦干有什么用?女人嘛,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陈雪告诉林薇,她现在在做兼职模特,给一些网店和摄影工作室拍照,有时候也接一些商业站台的活动,来钱快,又轻松。“你看你,长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不去当模特太可惜了。就你这条件,拍一次照的钱,比你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班还多。”
在陈雪的怂恿和引荐下,林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踏入了模特这个行业。她很快发现,陈雪说的是真的。她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几个姿势,笑一笑,几千块钱就轻松到手了。当她拿到第一笔五千块的酬劳时,她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似乎都在那一刻被抚平了。她立刻给家里转了两千,给妹妹买生日礼物。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轻易地获得了金钱,也获得了某种虚幻的掌控感。她爱上了这种感觉,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03
在模特圈里混了两个月,林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换了最新款的手机,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漂亮衣服和化妆品。她甚至租了一间高档单身公寓,彻底摆脱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宿舍。金钱带给她的不仅是物质上的满足,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麻醉,让她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样了。
她渐渐沉迷于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也开始变得有些浮躁。普通的拍摄工作已经满足不了她日益膨胀的物欲。她渴望更多的钱,更快的成功。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天,陈雪兴奋地找到她,说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薇薇,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李哥吗?就是那个做跨国服装贸易的。”陈雪口中的李哥,是她们在一次商业活动中认识的一个中年男人,出手阔绰。
“他跟我说,他们公司最近在缅甸那边开拓新市场,搞线上直播带货,专门卖一些国际潮牌。现在急缺像你这样形象好、气质佳的女主播。底薪就开两万,卖出去的货还有高额提成!做得好的话,一个月十几万轻轻松松!”
“缅甸?”林薇皱了皱眉,这个陌生的国度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你担心什么呀!”陈雪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出国工作多正常。再说,那边是新兴市场,服装行业特别发达,机会多。李哥说了,包吃包住,住的都是高级公寓,机票也全报销。就当是出国旅游,顺便把钱挣了,多好的事儿!”
看着陈雪笃定的眼神,又想到那诱人的薪资,林薇内心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的火焰烧尽了。她太需要钱了,也太渴望证明自己了。她想象着自己成为头部主播,月入十几万,衣锦还乡的场景,那该是何等的风光。
一周后,林薇和陈雪,还有另外两个被说动的女孩,一起坐上了飞往缅甸的航班。
飞机落地后,来接她们的不是想象中的公司专车,而是一辆破旧的、窗户上贴着黑色反光膜的商务车。车子驶离了市区,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林薇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但陈雪在一旁安慰她,说新开发的园区都这样,比较偏僻。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由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大院。院门口站着几个持着长棍的黑瘦男人,眼神凶悍。车子停在一栋破旧的、像仓库一样的楼前。
“到了,下车吧。”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拉开车门。
林薇走下车,抬头看着这栋死气沉沉的建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什么电商公司,分明像个监狱。
一个自称“主管”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微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是那个花衬衫、手臂有蛇形纹身的男人。他笑眯眯地对她们说:“欢迎几位美女来到我们‘亚太电商科技有限公司’。为了方便统一管理,请大家先把护照和身份证交上来。”
林薇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包。
“怎么?信不过我们?”主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旁边的几个保安“唰”地一下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陈雪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强笑着把证件交了出去,并推了推林薇。在那种胁迫的气氛下,林薇和其他人只能不情愿地交出了自己所有的身份证明。
那一刻,林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拔掉了羽毛的鸟,失去了最后的保障。主管拿到证件后,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他领着她们走进大楼。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像个网吧,密密麻麻地坐着上百号人,每个人都戴着耳机,对着电脑或手机飞快地打着字,或者用一种极其亢奋和谄媚的语气在说着什么。
“……王总您放心,这个项目稳赚不赔,回报率300%!”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再投五万,我们就能买房了……”
林薇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再傻也明白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服装公司,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窝点。她浑身发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想逃,可回头看去,厚重的铁门已经“哐当”一声,在她身后关上了。
04
现实的残酷,远比林薇想象的要猛烈。
她们被带到一个小房间,主管,也就是后来她们都叫的“彪哥”,扔给她们几本厚厚的册子——“话术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包装身份、如何培养感情、如何引诱“客户”投资等一系列诈骗流程。她们的任务,就是通过社交软件,扮演成各种身份,寻找目标,然后将对方引向虚假的投资平台,榨干他们身上最后一分钱。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这些全部背下来。三天后开始‘上班’,每个人每个月最低业绩五十万,达不到的,后果自负。”彪哥说完,便让人把她们分别带去了宿舍。
宿舍是十几个人一间的大通铺,空气污浊不堪。林薇看到了陈雪,陈雪的脸上也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恐惧和呆滞。林薇想过去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们都成了笼中之鸟。
上班的第一天,林薇拿着手机,对着话术本,手指却抖得连字都打不出来。让她去欺骗那些和她一样,渴望赚钱、渴望更好生活的普通人,她做不到。她的良心在备受煎熬。
整整一周,她一个“客户”都没聊下来,业绩是零。
彪哥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份报表摔在她脸上。“零!你他妈是来这里旅游的吗?公司养着你,是让你来当大小姐的?”
“我……我不会……”林薇小声辩解。
“不会?我他妈教你!”彪哥抓起一个电棍,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林薇吓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彪哥,我这个月能破一百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女孩身上。她叫阿芳,是这里的“销冠”,据说心狠手辣,为了业绩不择手段。彪哥脸上的怒气果然消散了一些,他走到阿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好,阿芳,好好干,这个月破了一百万,我给你记大功,你不是一直想换个单间吗?没问题!”
看着阿芳脸上得意的神情,和周围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林薇的心猛地一动。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没有人性的地方,哭泣、反抗、讲良心都是没用的,唯一能让你活得稍微有点人样的,就是业绩。
彪哥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动摇,他收起电棍,走到林薇面前,用一种诱导的语气说:“小林啊,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看,这里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只要你肯干,能为公司创造价值,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你只要能完成这个月的最低业绩,五十万,你之前的所有事,我既往不咎。如果你能像阿芳一样,成为销冠,我不但给你奖励,甚至……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林薇黑暗的内心。尽管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谎言,一个画出来的大饼,但在绝望的深渊里,这根救命稻草,她必须抓住。
从那天起,林薇变了。她把那本厚厚的话术本翻了无数遍,把里面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她开始强迫自己忘记良心的谴责,学着那些老员工的样子,用甜美的声音和编造的谎言去和陌生人聊天。她开始研究那些“客户”的心理,寻找他们的弱点。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在骗人,这只是在完成一份工作,一份能让她活下去,能让她看到回家希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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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那个曾经反抗最激烈的女孩,因为连续几天业绩为零,被关进小黑屋,放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她也看到,业绩好的阿芳,真的从大通铺搬进了两人一间的“高级宿舍”。
这一切,都让林薇心中的天平,一点点地滑向了深渊。她必须活下去,她要看到希望。
05
林薇开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聊天。她注册了十几个社交账号,同时和几十个人周旋。她扮演着清纯的女大学生、失意的单身白领、温柔体贴的离异母亲……她用自己出色的外貌照片作为诱饵,用话术本上学来的技巧嘘寒问暖,很快就取得了“突破”。
第一个上钩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程序员,生活枯燥,渴望感情。林薇陪他聊了三天三夜,对他关怀备至,对方很快就对她这个虚假的身份产生了依赖和爱慕。在林薇的引导下,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一个虚假的投资网站上投了五千块钱。第二天,网站显示他赚了一千。他欣喜若狂,对林薇更加信任。
看着那笔“入账”的业绩,林薇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阵阵的反胃。但她没有回头路。她按照流程,继续引诱对方加大投入。一万,五万,十万……当那个男人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借了网贷,凑齐的三十万全部投进去后,林薇按照指令,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任务完成了。她的业绩从零,一下子飙升到了三十万。
办公室里响起了掌声,是彪哥带头鼓的。他走到林薇身边,满意地拍着她的肩膀:“看见没!我就说你是个可造之材!这才像话嘛!继续努力,离五十万不远了!”
周围的同事也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类”的认可。林薇低着头,面无表情。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地死在了那个拉黑对方的瞬间。
然而,她还是没能高兴太久。月底的截止日很快就到了,她的最终业绩停在了四十五万,距离五十万的最低标准,还差五万。
彪哥的脸再次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把林薇从座位上拎了起来,拖到办公室的中央。
“我给过你机会了。”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彪哥,我……我下个月一定补上!我一定可以的!”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下个月?在这里,没有下个月!”彪哥的咆哮在整个大厅回响。他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完不成业绩的下场。
于是,便发生了引言中的那一幕。
他一脚踹在她的腿弯,林薇屈辱地跪倒在地。冰冷的金属狗盆被扔到她面前,发出刺耳的声响。
“跪下!像狗一样,从这里爬到门口,再给我爬回来!”
羞耻、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冲上了林薇的头顶,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抠进肉里,鲜血渗出。她想到了家,想到了那个冷漠的母亲,想到了看不起她的室友,想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梦想……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与此同时,在这栋大楼的另一个角落,一间简陋的保安室里。
两个本地保安正在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保安,叫昂山,在这里干了快两年了。另一个是刚来不久的年轻人,叫敏图。
“昂山大叔,今天好像又有新人被罚了,我刚才听到大厅里很吵。”敏图有些不忍地说道。
昂山吐出一口烟圈,习以为常地耸耸肩:“正常,每周都有。这些搞‘科技’的,比我们还狠。新来的那个女娃,长得挺漂亮的,可惜了,脑子不好使,跑到这种地方来发财。”
“到底是怎么罚的啊?”敏图好奇地问。
“想看?喏,给你开开眼界。”
昂山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悠悠地挪到监控台前,熟练地调出了大厅中央的实时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