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俏彬|私人产权与公共财政

来源：市场资讯

冯俏彬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副部长

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

冯俏彬教授因病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学林震悼，其离世对于研究界的损失，百哀莫赎。我和她有师生之谊，更有多年合作研究交流、探讨真知的历程。我愿在新供给经济学论坛公众号上陆续推出一些和俏彬教授合作研究的成果，以为哀悼中的纪念。--贾康

这是冯俏彬女士在贾康教授指导下完成的博士论文，由贾康亲自作序，于2005年中国财经出版社出版发行

冯俏彬博士的《私人产权与公共财政》一书，是基于她的博士学位论文充实修改而成。对其博士论文，以高培勇教授为主席的答辩委员会曾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与褒扬。我作为她的硕士学位论文和博士学位论文的指导教师，比较了解冯俏彬在学术研究上的努力和进步过程我个人也认为,《私人产权与公共财政》，是中国财政学界近年间不可多得的一部有份量的学术论著，所以，不避偏爱之嫌，写序谈谈有关本书与公共财政的一些看法。

私人产权与公共财政，乍一看来似乎没有多少联系，但仔细想来又似有不少联系，只是感觉对之很不易想透。在“微观层面”的私人产权的形成、完备与“宏观层面”的公共财政制度的形成、完备，在历史上都有其发展历程，两者之间的联系是否有规律性、呼应性可以探寻?如果对于这种有规律性的联系能够有所认识、揭示和阐发，显然对于现世中国完成经济社会转轨的现代化进程，具有提供启示和理论支持的重要现实意义，然而要较清晰地形成这一套认识，却是复杂而具有挑战性的。

选择这样的课题做研究，一方面需要作者有很高的学术敏感性和理论探索的勇气，另一方面也要求作者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宽广的知面和很强的理论抽象与研究创新能力冯佾彬仕其捕捉”到这一题目之后，表现出了极强的理论兴趣、探索热情和锲而不舍的韧性，虽然中途屡遭困局，但尽其所能，终能柳暗花明，写成全篇。从现已完成的作品看，冯俏彬在其学术悟性的基础上，对于理论的钻研能保持探索求知的冲动和“拒绝浮躁”的精神，把一系列的思维要素与心得，最后条理化为这样一部基础理论专著，难能可贵的。

书中开篇不久，很快设立出“完全的私人产权是阶级社会形成以后公共财政的必要条件”的理论假设，接着在分析理“国家分配论与“公共财政论”间的论争之后，将公共财政定位于民主财政。然后作者转入历史研究，对英国中世纪产权、政治、财政状况进行了较详细的考证，提出了一个中古以降公共财政的形成是一个与同期产权的不断私人化(我认为或可理解为私人产权的逐步完备化)、政治的不断民主化相互呼应、相互支持的过程的理论阐释框架。以此为基点，作者义进而以中国传统社会为分析对象，从关万回，说明与不完全私人产权相对应的只能是“非公共财政”对假设进行了反向的验证。再以后，作者观察、分析了改革开放后当代中国的产权与财政状况指出随着市场化的深入，我国的产权状况正在由计划经济时期的“一大二公”向多元化转化，与此相适应，财政也启动了一个由自发到自觉的公共化过程。最后，就私人产权与公共财政之间的反应机理，进行了展开论述和提炼，表述主要的结论。

可以看到，此书在诸多方面富有特点和创新。一是采用规范的经济学分析方法和“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历史研究方法，在提出“完全的私人产权是公共财政的必要条件”的假设后，分别采用了正、反，合的方法进行理论验证并得出结论;二是对英国公共财政的产生、形成与发展过程进行了详细考证,时间跨度大(从1066年到1688年)这在我国当前对外国财政史的研究尚不充分、资料相对匮乏的环境下有相当的难度，但作者提供出了有份量的成果:三是对中国传统社会的财政史，作出了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的解读，在从历史唯物主义立场出发分析传统中国为什么需要一个集权政府以后，将人们惯常接受的传统社会的私人土地产权，定位于国家(政府)掌握最终所有权的“不完全产权”，并进一步将大家熟知的中国财政史上从“税人”到“税地”的发展，置于国家削夺各类实力集团的努力过程之中，逻辑连贯一气呵成。四是作者进一步将视野延伸到大家都极为关心的我国公共财政建设的重大现实问题，对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产权形态、财政改革进行了独特的考察分析，其中公有产权的收缩、非公经济的繁盛、财政从自发、自为到自觉的公共化过程、私营企业主的政治参与与股份制的发展等论述，都直面现世，很有见地，特别是又进一步推进到前瞻性认识，提出了产权与财政形态发展上的“否定之否定”逻辑轨迹大大增加了理论的高度和历史穿透力，也从更广阔的范围加深了对于历史一般性规律的认识。在文章的最后，作者作出了富有启示意义的结论:“私人产权、民主政治、公共财政不过是市场经济从不同角度给出的特定的描述，三者同为一个完整系统的组成部分，其中任何之一都无法脱离其它部分的发展、支持而单独存在”认为必须从最根本的经济基础出发来认识我国公共财政的建设问题，并十分注意政治层面的变化，防止和避免陷入“就财政论财政”甚至只将公共财政理解为只要引进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一些先进做法就可以实现的“简单技术引进”的泥淖。

冯俏彬作为一个年青的研究者，在相当有限的时间段内完成的研究成果，当然还会有一些缺憾和问题需要指出，如对理论假设的考证范围，现仅限于英国而不涉及其它国家，而我们知道法国公共财政的形成过程也是非常典型、有特色和内容丰富的，如能加入法国的专章考察，这一定会有助于进一步提升理论认识的一般性。另外，正如答辩委员会专家们提到的，现理论框架下一系列要点的展开，尚需要今后在公共财政建设的实践层次上作进一步的研究。

任何一种理论认识，一方面要合于经验，另一方面要高于经验在能够解释事实、解释世界之后，可以助益于改造世界。在我看来如果就整个人类社会的“大历史”而言，在“微观”产权层面，有(原始)公有制→私有制(及其在君主政制之后的逐步完备化)→股份制(及在其发展中对私有制的扬弃)→未来公有制的这样一条“否定之否定的轨迹，在“宏观”理财层面、有(原始)公共财政→帝皇、王室财政>公共财政在资产阶级革命后的形式复归→公共财政在未来社会中的实质性复归的这样另一条“否定之否定”的轨迹，那么,“私人产权与公共财政”的论题，就是要从历史研究、学术分析和演绎前瞻相整合的角度，阐释两个层面两条螺旋型上升轨迹之间的历史性、规律性的匹配和呼应，以阐释既往，洞见今世，昭示未来。冯俏彬在这两条“否定之否定”线索的呼应上，已画出了一条可贵的轮廓线，并贡献了一系列的独特分析和闪光思想，我们有理由希望她继续深入研究，开掘历史文献，深化分析认识，画龙而点晴，展开思想之羽翼，而升华腾飞,沿着自己的学术道路继续走下去,为新时代的财政理论科学研究,做出长期努力和新的有份量的贡献。

本书获黄达-蒙代尔经济学奖。

【战略合作招募】“NSE50季度论坛”是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的品牌活动，每季度关注宏观经济形势和国内外大趋势，邀请宏观经济专家、产业和投资领域高管及专业研究人员进行研讨交流，提供宏观趋势、产经动态和金融投资的分析解读。现诚邀战略合作伙伴参与组织举办“NSE50季度论坛”，共同打造“政、企、学、研”交流合作平台。

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是由贾康、洪崎、白重恩、王庆、姚余栋、黄剑辉等12位学者发起设立、经政府管理部门批准成立于2013年9月的新型“民办非企业”智库组织。

成立以来，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通过构建跨界合作的“中国新供给经济学50人论坛”、“中国养老金融50人论坛”和“中国碳中和五十人论坛”（成员和研究员来自于国家有关部委和研究机构、著名高校、一流智库、国际投行、国内金融机构等），举办了100多场学术论坛及研讨会，出版了《新供给：迈向高质量发展》、《构建开放型经济体的战略研究：从“十三五”到2049》等几十部新供给经济学研究系列专著和编著，形成了一批高质量的智库研究成果，在基础理论研究、决策咨询、公益性学术论坛、前沿重大课题研究等方面，取得了卓越成效，多次为国家重大决策建言献策，获领导人肯定性批示；同时，注重加强与国内外智库、政府机构、市场和社会组织交流与合作，努力建设成为特色鲜明、跨界合作、具有高学术品味和国际影响力的新型高端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