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大军,你是不是疯了?」
「卖房子买白俄罗斯的破木材厂?」
「那鬼地方连鸟都不下蛋!」
2009年的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寒风夹着雪花呼啸而过。
王大军站在废弃的木材加工厂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产权证明。
上面用俄语标注着:「含专用铁路支线永久使用权。」
他卖掉北京三环的老房子,连同多年积蓄,才凑够3万美元。
这是这座「东欧垃圾场」的底价。
14年后,当中欧班列的汽笛声响彻东欧平原时,当年骂他「败家子」的邻居们,正在快手里直播《我给王总当司机》...
01
王大军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拍卖信息,眼珠子都快贴到显示器上了。
「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木材厂,起拍价3万美元,已流拍12次。」
谷歌翻译显示着破碎的中文:「包括铁路专用支线永久使用权利。」
他在大兴木材市场的网吧里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旁边的小伙子不耐烦地嘟囔:「大哥,你看个破网页看半天,让不让人上网了?」
王大军没理他。
45岁的中年汉子,头发已经秃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木材厂里那些风化的原木。
两个月前,北京最后一批胡同拆迁通知贴出来,他家的四合院赫然在列。
「老王,回家吃饭了!」
门外传来老婆刘翠花的喊声。
王大军关掉网页,心里却还在琢磨那句「铁路专用支线永久使用权利」。
回到胡同里的小院,老婆正在厨房忙活。
「翠花,咱家拆迁款下来了吗?」
「下来了,280万。」
刘翠花端着菜走出来,「老王,你最近怎么老往网吧跑?」
王大军翻开抽屉里的银行卡。
上面的数字让他心跳加速:2,800,000元。
「翠花,我想去趟国外。」
「去国外?」
刘翠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你疯了?咱们都四十多了,出国干嘛?」
「我想买个木材厂。」
老婆坐在小马扎上,半天没说话。
「老王,咱们老实人家,别学那些骗子搞什么洋买卖。」
「翠花,不是洋买卖。」
王大军蹲在老婆面前,「我算过了,那个木材厂虽然废了,但是有铁路专用线。」
「可是老王,咱们哪懂外国的事儿?」
「那得多少人民币?」
老婆掰着指头算,「20多万呢!」
王大军从抽屉里拿出房产证。
「这房子能卖300万,够了。」
「剩下的钱咱们还能买套小房子。」
他咬咬牙:「翠花,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不成,我就老老实实回来开小卖部。」
第二天,王大军来到白俄罗斯签证中心。
「先生,您去白俄罗斯做什么?」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申请表。
「买木材厂。」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先生真会开玩笑。」
从签证中心出来,王大军在街上转了三圈。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战友张铁柱的电话。
「铁柱,你在俄罗斯做生意这么多年,白俄罗斯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俄罗斯?」
张铁柱在电话里想了想,「那地方经济不行,不过森林资源丰富。」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去那边投资。」
「投资?」张铁柱笑了,「大军,你可别犯糊涂。」
2009年11月28日,王大军坐上了飞往明斯克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透过小窗户看着越来越小的北京城。
刘翠花在机场哭得眼睛红肿:「老王,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02
明斯克机场的海关警察看了王大军的护照很久。
「中国?」
「来白俄罗斯做什么?」
警察说的是俄语,王大军半懂不懂:「买...买木材厂。」
警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中国人买我们的木材厂?」
「有意思。」
从机场到维捷布斯克要坐4个小时的长途车。
王大军紧紧抱着背包,里面装着3万美元现金和那张产权文件的复印件。
长途车在一片白雪皑皑的森林边停下。
「维捷布斯克到了!」
司机冲他喊了一句俄语。
下车后,王大军看着周围的景象,心里凉了半截。
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锈迹斑斑的设备像巨大的墓碑。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觅食。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拍卖公司。
「您就是那个中国买家?」
接待他的是个胖胖的俄国大妈,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的,我要买维捷布斯克木材厂。」
王大军把准备好的现金放在桌上。
胖大妈数了数美钞,然后拿出一大堆文件。
「签字吧,中国人。」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厂子已经关闭8年了,什么都没有。」
王大军签完字,拿到正式的产权证书。
「厂子的钥匙呢?」
「钥匙?」
胖大妈笑了,「大门早就被人撬坏了,要什么钥匙?」
王大军拖着行李箱来到木材厂门口。
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门框已经歪了。
他用力推了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走进木材厂,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的车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台锈迹斑斑的切割机。
地面上到处都是木屑和废料,野草从混凝土缝隙里钻出来。
他找到厂长办公室,推开门一看,屋顶塌了一个大洞。
「这就是我花3万美元买的木材厂?」
王大军坐在地上,看着头顶漏进来的雪花。
第二天早上,他被冻醒了。
白俄罗斯的11月已经很冷,办公室里没有暖气。
他裹着从国内带来的军大衣,去厂区里转了一圈。
在厂区后面,他找到了那条传说中的铁路专用线。
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延伸到远方,路基还算完整。
铁轨边立着一块褪色的标识牌,上面用俄语写着什么。
王大军拿出翻译软件:「通往莫斯科铁路干线,专用线长度2.8公里。」
「至少铁路是真的。」
他心里稍微踏实一点。
回到木材厂,王大军开始收拾那间办公室。
他用塑料布把屋顶的洞堵上,又从废料堆里找来几块木板当床。
第三天,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三个彪形大汉,领头的络腮胡子满身纹身。
「你就是那个中国人?」
络腮胡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
「是的,我是这个木材厂的新老板。」
王大军硬着头皮回答。
「很好。」
络腮胡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欢迎来到维捷布斯克。」
「按照这里的规矩,外国人做生意要交保护费。」
「保护费?」
「每个月800美元。」
络腮胡竖起八根手指,「不然的话,这个厂子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
王大军的腿有些发抖。
「我...我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络腮胡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再来收钱。」
三个人走后,王大军瘫坐在地上。
一个月800美元,一年就是9600美元。
他总共就剩下几千美元生活费,哪里交得起保护费?
晚上,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翠花,我到白俄罗斯了。」
「老王,那边怎么样?」
刘翠花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
「挺好的,木材厂比我想象的大。」
王大军不敢说实话,「你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
「老王,你在那边要小心,别跟外国人起冲突。」
挂掉电话,王大军看着黑漆漆的厂区。
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声,听起来格外凄凉。
「老王啊老王,你到底是来发财还是来送死的?」
他对着黑暗自言自语。
第二天,络腮胡准时来了。
「钱呢?」
「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现金。」
王大军硬着头皮说,「能不能先欠着,等我厂子开工了再给?」
络腮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中国人,你是在耍我吗?」
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抓住王大军的胳膊。
「等等!」
王大军急忙说,「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还债!」
「什么方式?」
王大军指指厂区角落里的废木料。
「我帮你们把这些废料加工成木制品,卖给旅游商店。」
络腮胡看了看那堆废木料,点点头。
「行,先干一个月试试。」
「但是如果你敢跑路,我会让你在第聂伯河里喂鱼。」
就这样,王大军白天用电锯切割木料,晚上睡在漏雪的办公室里。
一个月下来,他瘦了十几斤,手上满是伤疤。
卖木制品的钱刚好够交保护费。
一天傍晚,他正在厂门口切割木材,一个老头路过。
老头停下脚步,看了看他的工作。
「你是中国人?」
老头说的是英语,但发音很标准。
「是的。」
「我叫伊万,以前在这个厂子工作过。」
老头指指废弃的车间,「1980年到2001年,我在这里干了21年。」
王大军停下手里的活。
「那您一定很了解这个厂子。」
「当然。」
伊万叹了口气,「这里曾经是白俄罗斯最大的木材加工厂之一。」
「可惜苏联解体毁了一切。」
「解体?」
「1991年,苏联解体后,很多国营企业都倒闭了。」
伊万指着车间屋顶的大洞,「那是房顶塌陷砸的。」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王大军得知,伊万退休前是铁路调度员,对这条专用线很熟悉。
「你知道这条铁路通往哪里吗?」
王大军问。
「当然知道。」
伊万笑了笑,「它连接着整个东欧铁路网。」
「从这里可以直达波兰、德国,甚至法国。」
王大军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伊万看着远方的铁轨,「可惜现在没有火车经过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货物需要运输。」
伊万摇摇头,「这里的工业都死了。」
送走伊万,王大军躺在办公室里想了一夜。
如果真像老头说的那样,这条铁路可以通往整个欧洲。
那么有朝一日,如果中国的货物要运到欧洲...
他不敢想象这条铁路的价值。
03
2012年春天,维捷布斯克的气候开始转暖。
王大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半。
他把木制品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除了卖给当地的旅游商店,他还学会了把一些造型特殊的根雕卖给德国游客。
「这些是正宗的白俄罗斯手工艺品!」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向游客推销,「纯天然木材制作的艺术品!」
一个根雕能卖50美元,几个木雕能卖100美元。
虽然辛苦,但总算能养活自己。
这天,伊万又来找他。
「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俄罗斯决定修复莫斯科到华沙的铁路线。」
伊万兴奋地挥舞着一张报纸,「你的那条专用线,正好在规划路线上!」
王大军接过报纸,虽然看不懂俄语,但能看懂地图。
红色的线条从莫斯科出发,经过维捷布斯克,一直延伸到波兰边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铁路专用线要复活了!」
伊万拍拍他的肩膀,「如果铁路修好了,会有很多货运列车经过。」
王大军的手开始发抖。
两年半的坚持,终于要看到回报了。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王大军先生吗?」
「我是德国汉堡港物流公司的代表。」
电话里传来标准的英语,带着德国口音。
「我们想收购您的铁路专用线使用权。」
对方开门见山,「我们可以出价15万美元。」
王大军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15万美元,是他当初买木材厂价格的5倍。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不过我们的报价有效期只有一周。」
德国人的声音很客气,但透着一丝威胁,「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挂掉电话,王大军在厂区里转了三圈。
15万美元,足够他回国买套好房子,还能开个不错的小生意。
但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等等,再等等。」
晚上,他给在国内的老战友张铁柱打电话。
「铁柱,你听说过中欧班列吗?」
「中欧班列?」
张铁柱在电话里想了想,「好像听说过,是从中国开到欧洲的火车。」
「现在开到哪里了?」
「不太清楚,好像刚开到哈萨克斯坦。」
张铁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挂掉电话,王大军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中欧班列」。
网上的信息让他兴奋不已。
中国正在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中欧班列是重要组成部分。
虽然现在只开通了几条线路,但规划中要覆盖整个欧洲。
「如果中欧班列要到达西欧,东欧是必经之路。」
王大军在纸上画着线路图,「而我的铁路专用线,正好在这条路上!」
第二天,德国人又打来电话。
「王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抱歉,我不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王先生,您确定吗?」
「15万美元在白俄罗斯可以买一座庄园。」
「我确定。」
「那好吧,希望您不会后悔。」
德国人挂了电话,语气里透着一丝恼怒。
就在这时,厂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声。
王大军从办公室窗户往外看,只见络腮胡带着七八个手下走了进来。
「中国人,听说有人要买你的铁路?」
王大军心里一沉。
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已经拒绝了。」
「拒绝?」
络腮胡哈哈大笑,「你脑子有问题吗?」
「15万美元啊!」
「我有我的打算。」
络腮胡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的打算?」
「你以为你是谁?」
「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挥挥手,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你听着,中国人。」
络腮胡指着王大军的鼻子,「明天德国人会再联系你。」
「这次你必须同意卖掉铁路。」
「我跟德国人谈好了,这笔交易我要分一半。」
络腮胡露出贪婪的笑容,「7.5万美元,够我逍遥好几年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试试看。」
络腮胡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年的春天。」
当天晚上,王大军躺在办公室里睡不着觉。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厂区里巡逻。
络腮胡派人监视他了。
凌晨两点,他听到仓库那边传来异常的声音。
透过窗户一看,仓库里冒出了火光。
「着火了!」
王大军冲出办公室,只见仓库里的木料堆已经燃起大火。
那里面存放着他两年多收集的所有木材,还有一些重要文件。
他顾不上危险,冲进火海。
浓烟呛得他直咳嗽,火焰烤得皮肤生疼。
在仓库最里面,他找到了那个铁盒子。
里面装着木材厂的所有产权文件,包括那张珍贵的铁路专用线地契。
就在他抱着铁盒子往外跑的时候,头顶的木梁突然垮塌下来。
「砰!」
王大军被砸倒在地,感觉背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死死抱着铁盒子,爬出了火海。
等消防队赶到时,整个仓库已经烧成废墟。
躺在医院病床上,王大军看着手里的铁盒子。
虽然外表烧得漆黑,但里面的文件完好无损。
护士进来换药时告诉他:「先生,有人来看您。」
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伊万。
「王,你还好吗?」
老人眼里含着泪水,「听说你为了救文件差点死在火里。」
「我没事。」
王大军挣扎着想坐起来,「伊万,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场火是意外吗?」
伊万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他的耳朵。
「昨天晚上,有人看见络腮胡的手下在你的仓库附近。」
王大军握紧了拳头。
「果然是他们。」
「王,你要小心。」
伊万担心地说,「络腮胡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
是国内打来的长途电话。
「老王,翠花出车祸了。」
电话里传来邻居的声音,「现在在医院抢救,你快回来吧!」
王大军感觉天旋地转。
老婆出车祸,而他却在万里之外的白俄罗斯被黑帮逼着卖铁路。
「我马上回国。」
「机票钱够吗?」
王大军看了看银行卡余额。
火灾之后,他的木制品生意彻底完了。
卡里只剩下不到2000美元。
「够的,你们先照顾好翠花。」
挂掉电话,王大军闭上了眼睛。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答案。
是时候放弃这个梦想,回国照顾老婆了。
04
2016年1月1日,中欧班列首次驶入白俄罗斯境内。
这条从中国义乌出发的货运列车,经过哈萨克斯坦、俄罗斯,最终抵达明斯克。
王大军站在木材厂的铁轨旁,看着远处那列涂着中国国旗标识的列车缓缓驶过。
汽笛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七年了。
从2009年来到白俄罗斯,他熬过了黑帮的威胁,熬过了仓库大火,也熬过了老婆的车祸。
2013年春天,刘翠花最终挺过了抢救期。
但双腿落下了残疾,只能坐轮椅。
那时候他正在医院里养伤,本来已经订好回国的机票。
「老王,你别回来了。」
翠花在电话里哭着说,「咱们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不能半途而废。」
「你在那边好好干,我能照顾自己。」
从那以后,王大军就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想着发财,只想守着这条铁路专用线,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现在,中国的火车真的来了。
「王先生,您好!」
身后传来标准的普通话。
王大军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
「您是?」
「我是中欧班列运营公司的项目经理,姓李。」
男人递过名片,「我们想了解一下您这条铁路专用线的情况。」
王大军接过名片,手都在发抖。
「李经理,您是专门来找我的?」
「是的。」
李经理指着远方的铁轨,「我们在制定东欧地区的货运计划,需要更多的中转节点。」
「您的意思是...」
「我们想租用您的铁路专用线。」
李经理开门见山,「如果合作愉快,将来还可能扩大投资规模。」
王大军差点跳起来。
七年的坚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李经理,请跟我来。」
他激动地领着李经理走向木材厂,「我这就带您看看专用线的详细情况。」
走到办公室,王大军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个在火灾中抢救出来的铁盒子。
里面的文件虽然边缘有些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李经理仔细翻看着产权证明。
「永久使用权?」
他抬头看看王大军,「这在东欧很少见啊。」
「是的,当年拍卖的时候,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个条款。」
李经理继续翻看文件,突然停在了一张发黄的图纸上。
「这是什么?」
王大军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张手绘的铁路线路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
图纸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隐约能看到「1985年」的字样。
「我也不太清楚。」
王大军挠挠头,「这是从保险柜里找到的,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资料。」
李经理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这张图显示,您的专用线不仅连接主干铁路,还有一条支线通往第聂伯河港口。」
「第聂伯河港口?」
「对,就在距离这里5公里的地方。」
李经理兴奋起来,「如果这条支线还能使用,我们就可以实现铁水联运!」
两人立刻赶到第聂伯河边。
按照图纸上的标识,他们在河岸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码头。
码头虽然破败不堪,但基础设施还在。
更关键的是,通往码头的铁轨路基保存完好。
「王先生,这条支线太重要了!」
李经理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有了这个码头,中欧班列的货物可以直接装船,沿第聂伯河运往黑海!」
当天晚上,李经理带着技术团队对整条专用线进行了详细勘测。
结论是:只需要更换一些铁轨和信号设备,专用线就可以恢复使用。
「王先生,我们愿意投资300万美元,对这条专用线进行全面改造。」
李经理说出了合作方案,「改造完成后,您可以获得每年80万美元的租金收入。」
王大军听得晕乎乎的。
300万美元的投资,每年80万美元的租金。
这些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李经理,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这么大的项目确实需要慎重。」
李经理递给他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送走中方团队,王大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七年前,他只是想买个便宜的木材厂,赌一把铁路的未来价值。
没想到这个赌博真的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电话铃声把他吵醒。
「喂,王大军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说着蹩脚的英语。
「是的,您哪位?」
「我是白俄罗斯总统办公室的秘书。」
对方的声音很正式,「总统先生想见您一面。」
王大军以为自己听错了。
「总统?」
「见我?」
「是的,关于您的铁路专用线项目。」
秘书说,「明天下午两点,总统府。」
挂掉电话,王大军还是觉得不真实。
一个卖木制品的中国人,居然要去见白俄罗斯总统?
第二天下午,王大军穿上唯一一套西装,来到明斯克总统府。
安保人员检查了他的证件,然后领他走进一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
总统是个60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威严。
「王先生,欢迎您!」
总统用流利的俄语跟他握手,旁边有翻译。
「我听说您在维捷布斯克有一条很特殊的铁路专用线。」
「是的,总统先生。」
「我们政府对中白合作非常重视。」
总统坐下来,示意王大军也坐下,「您的铁路项目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总统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不,您不普通。」
总统笑了笑,「七年前,您看中了这条铁路的战略价值。」
「现在事实证明,您的眼光是对的。」
正说着,秘书进来汇报:「总统,络腮胡维克多在外面要求见您。」
王大军听到「络腮胡」三个字,身体立刻紧张起来。
「让他进来。」
总统皱了皱眉头。
门开了,那个熟悉的络腮胡走了进来。
看到王大军,络腮胡明显愣了一下。
「总统先生,我是来汇报中国人的情况的。」
络腮胡用俄语说话,语气很恭敬。
总统冷冷地看着他。
「维克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我要告诉你,王先生是我们的贵客。」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总统,这个中国人在我们这里...」
「够了!」
总统站起身来,「维克多,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手下不许再骚扰王先生。」
「否则,我会让警察好好调查一下你们的其他生意。」
络腮胡的额头开始冒汗。
「总统,我明白了。」
「现在出去!」
络腮胡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王大军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七年来第一次,他感到了安全感。
「王先生,很抱歉让您看到了不愉快的一幕。」
总统重新坐下,「维克多这样的人,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总统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
总统摆摆手,「我们谈谈正事吧。」
「政府希望能够全力支持您的铁路项目。」
05
2020年5月20日,央视新闻频道现场直播中欧班列「森林驼队」专列首发仪式。
镜头里,一列崭新的货运列车缓缓驶入维捷布斯克木材厂改造后的装卸站台。
车身上印着醒目的中国和白俄罗斯国旗,以及「丝绸之路」四个中文大字。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
央视记者站在站台上,身后就是正在作业的货运列车,「今天,中欧班列首次使用私人铁路专用线进行木材装卸,开创了中欧贸易的新模式。」
王大军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这幅场景。
十一年了,从一个胡同拆迁户到今天成为央视新闻的主角,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请问,您就是这条铁路专用线的所有者王大军先生吗?」
央视记者注意到了他,主动走过来采访。
「是的,我是王大军。」
面对镜头,他显得有些紧张。
「王先生,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当年您为什么会想到要买这个废弃的木材厂呢?」
王大军想了想。
「其实就是个意外,当时看到拍卖信息,觉得有铁路专用线可能有用。」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据我们了解,您当年是北京的拆迁户?」
「对,拆迁之后没什么出路,就想着出来碰碰运气。」
记者继续问:「这些年在白俄罗斯生活,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王大军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指挥装卸的伊万。
老人已经78岁了,但精神很好,现在是装卸站的技术顾问。
「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不通,还有想家。」
他笑了笑,「不过白俄罗斯人很友好,特别是伊万大爷,帮了我很多忙。」
正说着,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从车间里传来。
「咣当!」
众人都向车间看去,只见一台巨大的起重机正在移动一个特殊的集装箱。
集装箱撞开了车间墙壁,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天哪!」
现场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呼。
墙壁后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台崭新的木材加工设备。
设备上还贴着中文标签,显然是从中国进口的。
「这些设备是哪来的?」
白俄罗斯的政府官员走过来询问。
王大军也愣了。
这面墙他从来没注意过,以为就是普通的隔墙。
伊万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设备。
「这些是1987年从中国进口的木材加工机械。」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当时因为西方的技术封锁,这批设备被秘密运到了苏联。」
「技术封锁?」
央视记者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新闻价值。
「冷战时期,西方国家对苏联实行技术封锁。」
伊万解释道,「但是中国作为友好国家,向我们提供了很多技术支持。」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王大军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还有一些褪色的标语。
他走近一看,标语下面露出了几个中文字:「大兴木材厂1987年援建」。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墙上的中文字。
伊万走过来,表情变得严肃。
「1987年,中国向苏联派遣了技术援助团队。」
「大兴木材厂是主要的技术支援单位。」
王大军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大兴木材厂?」
「那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现场一片寂静。
央视记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王先生,您的意思是,您现在买下的这个木材厂,当年是您的工厂援建的?」
「看起来是这样。」
王大军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1987年确实参加过对外援助项目,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是在哪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张工作照,背景是一台巨大的木材切割机。
伊万接过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车间里的设备。
「就是这台!」
他激动地指着其中一台切割机,「照片里的就是这台设备!」
现场的人群开始骚动。
这个巧合太让人震撼了。
央视记者立刻调整了直播内容。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一位中国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下了自己父亲当年援建的木材厂!」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这比小说还精彩!」
「中国人回家记!」
「父子两代人,同一个工厂!」
「这就是缘分!」
06
2021年春天,改造后的木材厂正式更名为「中白跨境物流枢纽」。
王大军站在办公楼顶层,俯瞰着下面繁忙的景象。
货运列车进进出出,装卸工人忙碌穿梭,整个厂区重新焕发了生机。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