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是派出所。
是杨俪萍家属吗?她丈夫朱晓东刚刚自首,承认杀害了她……”
杨敢连手一哆嗦,手机掉到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2017年2月1日,农历大年初五,是杨敢连60大寿的日子。
他在酒店里忙前忙后,亲朋好友们都来道贺,可他心里却一直空落落的,女儿杨俪萍和女婿朱晓东迟迟未到。
“这俩孩子咋还不来?”杨敢连皱着眉头,时不时看向门口,嘴里嘟囔着。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杨敢连赶忙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却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这场寿宴,还没开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搅得支离破碎。
杨敢连赶到警局时,整个人失魂落魄。
警方根据朱晓东的交代,带着他来到虹口区商业一村28号楼404室。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斑驳的墙面。
404室的门紧闭着,杨敢连颤抖着伸出手,却怎么也打不开。
警察打开门,屋内的景象让杨敢连的心猛地一揪。
客厅不大,东西扔得乱七八糟,沙发上堆满了衣物,地上还有没吃完的外卖盒子。
杨敢连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阳台上那个巨大的冰柜上。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冰柜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杨先生,别看了……”一名警察想要阻拦,可杨敢连已经走到冰柜前,伸手打开了盖子。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女儿蜷缩在被套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那僵硬的身体却昭示着残酷的现实。
杨敢连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只黑毛杂种牧羊犬跑了过来,在冰柜前嗅了嗅,然后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呼唤主人。
笼子里的仓鼠也不安地乱窜,吱吱叫着。
杨敢连缓缓蹲下身子,抚摸着牧羊犬的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痛苦和自责。
“杨先生,我们需要对现场进行勘查,您先出去休息一下吧。“
杨敢连走出那间充满痛苦回忆的屋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一位警察赶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安慰:“杨先生,您先别太伤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给您和女儿一个交代。”
杨敢连咬着牙,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你们一定要让凶手到应有的惩罚,给我女儿偿命!”
警方迅速展开行动,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勘查。
在朱晓东的书房里,杂乱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死亡解剖台》,书的页面有些褶皱,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书,发现里面关于藏尸手法的部分被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旁边还写着一些潦草的字迹,像是朱晓东的作案思路。
“这可是重要证据!”年轻警察眼睛一亮,赶紧叫来队长。
“看来他早有预谋。“
队长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书,神色凝重。
在调查朱晓东的网购记录时,警方发现他在几个月前购买了一个大容量冰柜。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又查到朱晓东购买冰柜的收货地址就是案发现场,这进一步坐实了他的嫌疑。
警方开始走访朱晓东和杨俪萍的邻居、同事和朋友,试图还原他们的生活轨迹和夫妻关系。
在商场里,朱晓东的同事们提起他,都纷纷摇头。
“朱晓东这人,看着挺帅气,可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他总想着赚快钱,还染上了赌球的毛病,欠了不少债呢。“
“就是,他还特别爱面子,工资不高却非要过奢侈的生活,经常换女朋友,没想到结婚后还这样。”
而在杨俪萍任教的学校,老师们对她的遭遇感到十分痛心。
“杨老师人特别好,单纯又善良,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
一位女老师红着眼眶说,“她之前和我们说过,丈夫朱晓东控制欲很强,不让她和朋友多接触,还老查看她的手机。”
“对,有一次杨老师想和我们一起出去聚聚,结果朱晓东不同意,还在电话里和她吵了起来。“
警方还找到了朱晓东的债主。
“他找我借了好几万,一直拖着不还。
我每次找他要,他就各种推脱,说什么老婆管得紧,没钱还。
哼,谁知道他把钱花哪儿去了!” 随着调查的深入,朱晓东的作案动机逐渐清晰。
他因赌球欠下巨额债务,想要通过控制妻子获取钱财,而妻子发现他出轨后,两人矛盾激化,朱晓东便动了杀心。
审讯室内,“说说吧,为什么杀害你的新婚妻子?”
“那天,她又跟我提离婚的事,还骂我没本事,说我是个骗子。“
朱晓东声音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我当时就火了,我为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朱晓东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然后呢?” 王警官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朱晓东。
“然后…… 我就失去理智了。
我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别再骂了。
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气了……” 朱晓东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你接着说,杀了人之后呢?”
“我…… 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突然就想起之前看的那本书,说可以把尸体藏起来。
我就把她裹在被套里,塞进了冰柜。”
朱晓东说着,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警察的眼睛。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王警官严肃地问。
“我.......不是预谋,我是不小心失手才把她掐死的......那个冰柜,我买来是为了冻老鼠的。
我从网上买了些老鼠,打算喂给家里养的蛇和蜥蜴吃,这在我们爬宠圈里很常见,一次多买点老鼠冻起来,方便喂食。“
谁家为了喂宠物买这么大容量的冰柜?而且,你买了冰柜后,紧接着杨俪萍就遇害,尸体还藏在里面,这怎么解释?”
朱晓东眼神闪躲,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支支吾吾道:“这…… 这只是巧合,我真没打算用它藏尸。
我就是想着多买点老鼠能省点钱,爬宠食量也不小。
”书呢?怎么解释?““书是妻子让我买的,我从来不看书。”
“那你用她的身份贷款、和别的女人开房,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朱晓东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嗫嚅着说:“我…… 我当时想着反正她已经死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那些贷款的钱,我一部分拿去还赌债,一部分就自己花了。
和别的女人开房,就是想找点乐子,忘记这些烦心事……”
“你一共贷了多少钱?和多少个女人开过房?”
“大概…… 贷了近 20 万吧。
和…… 和几个女人开过房,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朱晓东声音越来越小。
审讯室外,朱晓东的母亲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从陪着儿子来自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很快,她也被带进了审讯室。
警官目光如炬,“从你儿子自首到现在,我们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
你在儿子自首前,真的对儿媳的事毫不知情吗?”
朱晓东母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让晓东干这种糊涂事啊。“
“那你说在案发后的这几个月里,频繁出入他们家,就没发现一点异常?
比如那辆停在楼下布满灰尘和落叶的车,还有家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冰柜。”
“那车,我想着可能是外地牌照在上海开起来不方便,所以才长时间停在那。
冰柜嘛,晓东说是用来放年货的,我也就没多想。
我平时去了也就是打扫下卫生,照顾下狗,从来不动他们东西的。“
“你说你去打扫卫生,那家里那么乱,你就没打扫到冰柜附近?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你说你每隔三五天就去给狗洗澡,这么多次,就一点异味都没闻到?”
“我真的没注意啊。
我打扫的时候,都是按原来的习惯,没刻意去动那些东西。
那冰柜我从来没打开过,哪知道里面会有这种事。
我要是早知道,还会在里面住几个晚上吗?那天我还买了条围巾,准备拿给亲家母呢。”
警官拿出一些调查资料,“我们走访了邻居,他们说有时候能看到你在小区里遛狗,那车就停在显眼的位置,这么长时间你不可能没注意到它的异常。
而且,据我们了解,你儿子和儿媳关系一直不太好,你作为母亲,就一点都没察觉?”
“我知道他们偶尔会有点小矛盾,可哪对夫妻不吵架呢?我觉得都是小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晓东这孩子,从小就话少,性格也有点内向,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啥。“
审讯持续了很久,朱晓东母亲始终坚称自己对儿媳被害一事毫不知情。
但警方从她的言辞和神情中,仍存疑虑。
就在这时,朱晓东向警方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要进行精神鉴定,声称自己在作案时精神状态不稳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然而不出所料,经过两个月严谨的鉴定过程确认:朱晓东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杨敢连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一推开门,熟悉的场景却让他痛彻心扉
。墙上挂着女儿的照片,照片中的杨俪萍笑容灿烂,那是她曾经幸福生活的见证。
如今,这笑容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杨敢连的心里。
他缓缓走到照片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俪萍,爸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2018 年 8 月 23 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外。
杨敢连饱经沧桑的面庞格外显眼,身形单薄,在法院门口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坚毅。
周围聚满了前来关注案件的群众,大家三两成群,对这起备受瞩目的杀妻藏尸案议论纷纷。
“这朱晓东简直丧心病狂,必须严惩,给杨俪萍一个交代!”
“唉,杨俪萍多好的姑娘,学习那么出色,圈子又单纯,咋就遇上这么个丈夫。”
“听说她还被朱晓东精神控制,太可怜了。”
杨敢连听着这些话语,心中五味杂陈,拳头握得更紧了,暗自起誓:“俪萍,爸爸今日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审判长敲响法槌,洪亮的声音在法庭内久久回荡:
“被告人朱晓东,蓄意杀害被害人杨俪萍,手段残忍,情节恶劣。
虽有自首情节,但作案后长时间藏匿尸体,还盗用被害人身份信息肆意挥霍享乐,毫无悔意,社会危害极其严重。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处被告人朱晓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声落下,杨敢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喃喃低语:“俪萍,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然而朱晓东不服,他坚称自己是过失,不是蓄谋杀人,还认为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表示上诉。
回顾杨俪萍的过往,她自小学习优异,一心扑在学业上,生活圈子极为单纯。
与朱晓东相识相恋后,却陷入了他精心编织的控制网。
朱晓东来自离异家庭,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婚后,母亲搬离,两人搬进了狭小的35平米的小户型。
朱晓东对杨俪萍的控制欲与日俱增,不仅限制她的社交,还在精神上打压她。
经常要求她随时报备信息,不准和异性说话,卸载聊天软件。
而朱晓东一边对妻子严格要求,一边又不断地出轨玩暧昧。
在案件调查期间,警方还发现了朱晓东曾写下的一份认错书。
上面字迹歪歪扭扭,写着:“我保证,如果再出轨和别的女人暧昧,就和妻子烧炭一起死。”
多么荒谬!他自己出轨犯错,发毒誓要拉着对方一起死。
可见此人的确是冷血无情。
而杨俪萍因深陷爱情,对朱晓东的种种行径选择了隐忍,满心期待着能与他安稳度日。
妻子是小学教师,月薪一万元,朱晓东月薪五千元。
可是他频繁换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花钱大手大脚还迷上了赌球。
早在婚前,妻子就多次为他偿还赌债十多万元,恋爱期间地共同支出也是由妻子全部负担。
两人结婚时,既没有举办婚礼,朱晓东也未给彩礼,仅仅简单摆了几桌酒席。
她就穿着那件白色镂空上衣和破洞牛仔裤出席了自己的喜宴,现在想想是何等心酸。
2019 年 7 月 5 日,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 年 6 月 4 日,得知朱晓东被执行死刑,杨敢连望向天空,“俪萍,爸爸给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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