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河南村庄,白杨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李磊踩着满地碎金似的落叶,第三次往王芳家走。媒人说这姑娘能干,自己开着家凉皮摊,兼顾着照顾爹妈,是村里少有的 “见过世面的”—— 在上海读的书,回来创业三年,摊前总排着长队。
李磊心里是愿意的。三十岁的人,在县城有套一百二平的房子,代步车是去年刚换的国产 SUV,作为独生子,父母早把养老钱备足了。他就是嘴笨,见到女生脸红,这次能跟王芳见三次面,已经是媒人夸破了天的进展。
“进来吧,我爸妈去赶集了。” 王芳倚着门框笑,睫毛上还沾着点面粉,大概是刚和过凉皮的面。她穿件枣红色短款羽绒服,衬得皮肤很白,看起来确实不像三十岁的人,媒人说 “看着像二十出头”,倒也不算夸张。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两杯水,热气在杯口凝成白雾。李磊刚坐下,王芳突然开口:“要是成了,你得来我家当上门女婿,能行不?”
李磊愣了一下。两家相距不过十里地,在哪边住其实没太大差别。他想起他妈昨天还念叨 “现在年轻人在哪过都一样”,便点了点头:“这没问题。
王芳的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变得笃定:“那我就直说了。第一,不管头胎二胎,孩子都得跟我姓王。”
李磊端杯子的手顿了顿。村里张叔家就是上门女婿,大孙子随母姓,小孙女随父姓,这是约定俗成的做法。他刚想开口商量,王芳的第二条已经接了上来:“第二,你工资卡得上交,我每月给你零花钱。男人手里钱多了容易乱花,我管着踏实。”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响。李磊喉结动了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那家里事……”
“家里事听我的,外头事我尽量听你的。” 王芳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你看我又要管凉皮摊,又要照顾我爸妈,没点主心骨哪行?再说了,我条件又不差,找个能让着我的不是应该的?”
她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羽绒服拉链,金属齿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李磊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站在凉皮摊后,给顾客递碗时笑得眉眼弯弯,说 “多加点醋?俺家的醋是秘制的”,那会儿的爽快劲儿,跟现在判若两人。
“我是独生子。” 李磊慢慢说,“不说别的,总得有个孩子跟我姓李吧?不然我爸妈那边……”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套?” 王芳皱起眉,“我创业这么多年,吃的苦比你多,难道不该我说了算?钱给我管,事听我的,这才能过到一块儿去。”
李磊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滑稽。他想起前几天刷到的视频,庙里的香客对着菩萨许愿,要这要那,也是这般理直气壮。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要求,怕是得去寺庙许愿才能成。”
王芳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羞涩,是气的。“你啥意思?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好心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倒拿我开涮?”
“我不是开涮。” 李磊也站起身,“你要找的不是老公,是听话的保姆。就算是光棍汉,也得有点尊严不是?”
王芳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泼又忍住了,重重地墩在桌上,水溅出来打湿了桌布。“算我看错人!” 她转身就往外走,枣红色的身影旋风似的卷过院子,大门 “砰” 地一声撞上,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李磊站在原地,看着那杯没喝完的水,热气已经散了。他掏出手机,媒人发来消息:“咋样?王芳说你俩挺投缘的。”
他想了想,回了句:“不相几次亲,真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多奇葩事。”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远处传来凉皮摊收摊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在空旷的村子里荡开很远。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人名为化名,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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