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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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拖下水啊！"
林建华红着眼睛冲着母亲林慧珍大吼。
"六万块钱！那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啊！您买这些破金子有什么用？"
68岁的林慧珍紧紧抱着手中的黄金首饰盒，倔强地瞪着儿子。
"我就不信，这些金子会害了咱家！"
然而22年后，当全家人再次围坐在一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01
1998年3月15日，春寒料峭。
林家68平米的老房子里，客厅显得格外拥挤。 三代人围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老式木桌旁，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亚洲金融风暴持续发酵，泰铢暴跌，印尼盾崩盘，专家建议投资者关注避险资产配置..."
电视里传来主播标准的普通话，林慧珍正在织毛衣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毛线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金价走势图。
那个显示着"黄金现价：280元/克"的数字，在她眼中闪闪发光。
"建华，明天陪我去趟金店。"
林慧珍的话如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瞬间激起了涟漪。
正在批改作业的孙雅琴头也不抬地说："妈，您又想买什么首饰？现在可不是花钱的时候，小磊马上就要高三了。"
15岁的林小磊好奇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奶奶，您要买什么？是给我买生日礼物吗？"
林慧珍摇摇头，语气格外坚定："不是买首饰，我要买金条。投资用的。"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让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视里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亮："专家分析，在全球经济动荡时期，黄金作为传统避险资产..."
林建华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母亲："妈，您说什么？买金条？您是不是看错电视了？"
孙雅琴的红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线，她猛地抬起头："妈，您是不是被什么推销员忽悠了？还是看了什么广告？"
"咱家这点钱还是存银行保险！现在定期利率7.47%，一年下来利息就不少呢。"
林慧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街灯昏暗，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这个老工业区在夜晚显得格外萧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不懂，钱会贬值，但金子永远是金子。"
"妈，您疯了吗？"林建华腾地站起来，"金条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穿！我们是普通工人家庭，不是什么大老板！"
"就是啊妈，"孙雅琴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焦急，"您知道现在金子多少钱一克吗？280块！我一个月工资才650块，您这是要买多少？"
林慧珍转过身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年轻人无法理解的光芒。她走到电视机旁，指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财经新闻："你们看，专家都说了，经济危机的时候要买黄金避险。"
"我要用我的6万块退休金，全部买成金条。"
"什么？！"
林建华和孙雅琴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声音大得楼上楼下都能听见。
"6万块钱！"林建华的声音都在颤抖，"妈，那是我不吃不喝干8年的工资啊！您知道这对咱家意味着什么吗？"
他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头发都要抓乱了："我现在一个月800块，雅琴650块，除去房贷200块，生活费400块，小磊的补课费150块，一个月能存下来700块就不错了。"
"6万块钱，那是咱家86个月的积蓄啊！"
孙雅琴更是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小磊还要上大学，将来结婚买房，哪样不要钱？"
"您这一下子把咱家的底子全掏空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只有林小磊静静地坐在一旁，眼中满含着对奶奶的关心和不解："奶奶，您为什么一定要买金子？是因为电视里说的吗？"
林慧珍走过去，轻抚着孙子的头发，声音温和了一些："小磊，奶奶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那时候粮票、布票都不如一块金子管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1960年那会儿，你爷爷为了给我买药，拿家里仅有的一个金戒指换了十斤玉米面。那个戒指是你太奶奶留下的，传了三代。"
"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什么都会变，但金子不会。"
林建华听到这里，声音软了一些，但还是坚持："妈，那是特殊时期，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改革开放，经济发展，不会再有那种情况了。"
"而且您说的那是饿肚子的时候，现在咱们又不缺吃穿，买金子干什么？"
林慧珍摇摇头，走到电视机前调了个频道："你们看看国际新闻，亚洲这么多国家的货币都在贬值，只有黄金在涨。"
"我观察金价半年了，从去年9月份开始就在280左右徘徊，现在绝对是底部。"
孙雅琴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妈，您还观察金价？您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的？"
"电视上天天播啊，我又不是聋子。"林慧珍有些不高兴了，"你们以为我老了就什么都不懂了？"
"我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见过多少次经济波动，知道什么时候该买什么。"
"妈！"林建华急了，"您这不是投资，这是把全家的命运拿去赌博！"
"什么叫赌博？"林慧珍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这是投资！你们懂什么叫投资吗？"
"存银行就叫稳妥？万一银行倒闭了怎么办？万一通胀厉害了怎么办？"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邻居王翠花听到争吵声，悄悄打开房门，贴着墙根偷听。
02
当晚9点，林小磊回房间写作业后，林建华夫妇在卧室里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孙雅琴坐在床边，把家里的存折一本本摊开，掰着手指头算账："建华，你看看咱家的情况。"
"你月工资800，我650，一个月收入1450。房贷200，水电气暖100，生活费400，小磊补课费150，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月能存700就不错了。"
"这6万块钱，是咱们整整86个月的积蓄啊！"
林建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关键是这6万块钱，对咱家太重要了。"
"小磊明年就高三了，后年要考大学，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至少要1万。"
"还有咱们这房子，贷款还得还8年，总共还欠银行2万多。"
"万一家里有个急事，生病住院什么的，没有这6万块压底，咱们怎么办？"
孙雅琴越算越心急："还有人情往来，过年过节，小磊将来结婚买房，哪样不要钱？"
"我看她就是被电视广告洗脑了，什么避险资产，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想骗老年人的钱。"
"咱们楼下李大妈去年就被保健品销售员骗了2000块，说什么投资理财，结果血本无归。"
林建华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妈这是怎么了？以前挺明事理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钻牛角尖了？"
"我觉得可能是退休后没事干，天天看电视，被那些财经节目忽悠了。"
隔壁房间里，林慧珍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半年来的金价走势。
"3月1日，282元...3月5日，278元...3月10日，285元...3月15日，280元..."
她轻声自语："确实是在底部徘徊，专家说得对，现在就是抄底的好时机。"
她打开床头的收音机，调到经济频道。主持人正在分析："从技术面来看，黄金价格已经在280元附近震荡半年，下跌空间有限，而一旦全球经济恶化，黄金必然迎来大涨..."
林慧珍点点头："没错，金子不会骗人。"
隔墙有耳，楼上的王翠花正贴着地板听动静。她心里盘算着：林家这是出大事了，明天一早得跟姐妹们说说。
第二天一早，整个楼道里就传开了林家的"新闻"。
"听说林家老太太要拿6万块买金子，这是不是老糊涂了？"
"6万块啊，够我们家生活三年了。"
"我看是被什么人忽悠了，现在骗老年人的手段可多了。"
楼下的李大爷摇着头："6万块存银行一年利息就4000多，够生活大半年了，买什么金子啊。"
"金子又不能当饭吃，放在家里还怕被偷。"
林建华上班路上，单位的李师傅悄悄拉着他："建华，听说你妈要买金子？你可得劝劝她啊。"
"现在社会上骗子多，专门盯着有退休金的老人。"
"我一个亲戚去年就被骗了，说什么投资金银，结果买了一堆假货。"
林建华苦笑："我妈主意正着呢，我们说什么都不听。"
孙雅琴在学校里更是如坐针毡，陈主任关心地拉着她："小孙啊，听说家里遇到点情况？"
"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有些决定还是年轻人把把关比较好。"
"要不要我介绍个心理医生？现在老年人容易钻牛角尖，得及时疏导。"
孙雅琴勉强笑着："谢谢陈主任关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心里却在想：这事要是传到学校领导那里，多丢人啊。
03
回到家里，气氛更加紧张了。
连续三天，母子俩互不说话。林慧珍独自在卧室里吃饭，林建华夫妇在客厅里低声交谈。
第四天晚上，孙雅琴终于忍不住了。她故意在饭桌上大声说："妈，我今天跟同事聊起来，她们都说您这个决定太冒险了。"
"6万块钱啊，够在我们这里买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您要真买了金子，我们就搬出去住，让您一个人过！"
林慧珍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儿媳："搬就搬，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你们走了清静，省得天天在这里唧唧歪歪。"
林建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妈，雅琴，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没吵，"林慧珍站起身来，"我只是要为我的钱做主。这是我的退休金，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孙雅琴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妈，您知道吗？我同事家正好缺6万块买房首付，您这钱要是借给人家，一年还能有8%的利息呢！"
"算下来一年就是4800块，够咱家生活好几个月了。"
"您买金子能有这个收益吗？"
林慧珍冷笑一声："借给别人？万一他们还不起怎么办？我这叫投资，不是借贷。"
"而且你们等着看吧，金子的收益绝对比8%高。"
"妈！"林建华实在忍不住了，"您这是拿全家的命运在赌博！"
"万一金价跌了怎么办？万一您买到假货怎么办？万一金店跑路了怎么办？"
"这种风险您考虑过吗？"
林慧珍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建华，你都42岁了，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做任何事都有风险，存银行就没风险了？万一银行倒闭了呢？万一通胀严重了呢？"
"我买的是实物黄金，放在家里，这是最安全的。"
孙雅琴实在听不下去了："妈，您这是强词夺理！银行怎么可能倒闭？国家会让银行倒闭吗？"
"您买金子才是最不安全的，万一被偷了呢？万一是假的呢？"
就在这时，林小磊放学回家了。看到大人们在争吵，他默默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敲开奶奶的房门。
"奶奶，您别难过，我相信您是对的。"
林慧珍看着孙子，眼中涌起一丝温暖："小磊，只有你理解奶奶。"
"奶奶，您真的要买金子吗？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反对？"
林慧珍叹了口气："因为他们不懂，小磊。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困难，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奶奶这个年纪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你们留点财富。"
"金子是永恒的，钱只是纸。你们现在不理解，以后会明白的。"
林小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奶，那您明天真的要去买吗？"
"嗯，明天我就去。"
04
1998年3月22日上午，儿子儿媳都上班后，林慧珍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换上了最好的衣服，那是1985年儿子结婚时买的蓝色呢子大衣，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涂了点口红，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手里紧紧攥着存折，心跳得很快，但眼神无比坚定。
出门前，她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我去买我的未来。"
走在去金店的路上，林慧珍的内心五味杂陈。路过菜市场时，卖菜的王大妈热情地招呼："老林，这么早就出来了？买菜啊？"
"不买，有点事。"林慧珍匆匆走过，不敢停留。
她怕自己动摇，怕王大妈问起来不知道怎么解释。
路过银行时，她停了一下。看着银行门口贴着的"定期存款年利率7.47%"的广告，心里想着：儿子儿媳说的也有道理，这个利率确实不低。
但随即又摇摇头：通胀厉害的时候，这点利率根本跑不赢物价上涨。
"金德福珠宝行"是街上唯一的一家金店，20平米的小店面，装修简单但整洁。 墙上贴满了黄金价格表，柜台里摆放着各种金银首饰。
金德福正在擦拭柜台里的金镯子，这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看到林慧珍进来，有些意外："哎呀，林老太太，您来了。是要给孙媳妇买首饰吗？"
他认识林慧珍，因为林慧珍偶尔会来看看首饰，但从来不买，只是问问价格。
林慧珍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我要买金条，越纯的越好。"
金德福手中的抹布停了下来，有些吃惊："金条？老太太，您确定？金条可不便宜，现在280一克呢。"
"而且金条不像首饰，没有什么观赏价值，就是纯投资。"
林慧珍从包里拿出存折，语气坚定："我有6万，能买多少买多少。"
金德福彻底愣住了。他做这行十几年，还从没见过哪个老太太一下子要买6万块钱的金条。
平时来买金条的都是一些年轻的生意人，而且一般也就买个几千块钱的。
"老太太，您...您买这么多金条干什么？"他有些结巴，"不如买点首饰，既保值又实用，还能传给后代做纪念。"
林慧珍坚持："我要的就是保值，首饰有工艺费，有损耗，不划算。"
"我就要纯金，999的那种。"
金德福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太太，试探性地问："您家里人知道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是我的钱，我自己做主。"林慧珍的语气不容置疑。
看到林慧珍态度坚决，金德福也不再劝说。他从保险柜里取出几根金条："这是足金999，成色最好的，您看看。"
林慧珍仔细查看着金条，每根都有100克重，表面光滑，上面刻着"足金999"的字样和生产厂家的标识。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确实很漂亮。
"这个成色怎么验证？"林慧珍很谨慎。
"您看，这里有检测证书，还有这个防伪标识。"金德福详细介绍，"我们店开了15年了，信誉绝对有保证。"
"而且您买这么多，我给您开正规发票，以后想卖的话，拿着发票到任何一家金店都认。"
林慧珍点点头："好，我就要这种。"
金德福开始称重计算："一共214.2克，按280元每克计算，总价59976元。"
"您这存折余额是60000，还剩24块钱。"
林慧珍想了想："剩下的24块钱，给我拿对小金耳环。"
"给孙媳妇的？"
"算是和解礼物吧。"林慧珍苦笑一声。
金德福一边办手续，一边忍不住夸赞："老太太，您可真有眼光。"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觉得现在这个价格确实是底部了。"
"亚洲金融危机让大家都不敢投资，但我觉得金价以后肯定得涨。"
林慧珍接过发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但愿如此。"
"老太太，这些金条您打算怎么保管？"
"我家有保险箱。"
"那就好，千万别告诉太多人，财不露白嘛。"
林慧珍拎着装金条的袋子，感觉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更是心理压力。
6万块钱，就这样变成了214.2克黄金。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05
回到家里，林慧珍把金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卧室的保险箱里，又把发票和那对小金耳环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发票，心情复杂。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足金999金条，重量214.2克，单价280元/克，总计59976元。"
还有金德福的签名和店铺公章。
下午5点，林建华下班回家。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购买发票，脸色瞬间煞白。
"59976元...足金999...214.2克..."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妈，您...您真的买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林慧珍平静地说："买了，214.2克，放在保险箱里了。"
"放心吧，金子不会跑，也不会坏。"
林建华拿着发票，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妈，您怎么能真的去买啊？我们昨天不是还在讨论吗？"
"讨论什么？"林慧珍从厨房走出来，"你们只是在反对，没有讨论。"
"我的钱，我自己做主。现在木已成舟，你们也别再说了。"
6点半，孙雅琴下班回来。 看到发票后，当场坐在地上大哭："完了，全完了！6万块钱啊！咱家的命根子啊！"
"妈，您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林建华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妈，您知道这6万块钱对咱家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我不吃不喝干8年的工资！是小磊4年的大学费用！是咱家所有的积蓄！"
"您怎么能这么自私？一个人做决定，不考虑全家人的感受？"
林慧珍看着歇斯底里的儿子儿媳，心里也很难受，但表面上依然平静："我不是自私，我是为了这个家的未来。"
"金子会升值的，你们等着看吧。"
"升值？"孙雅琴哭着说，"就算升值，您知道要涨到什么时候吗？"
"我们等得起吗？小磊明年就高三了，后年要上大学，我们拿什么给他交学费？"
"现在连他的补课费都交不起了！"
林建华更是愤怒："妈，您说的升值有保证吗？万一跌了怎么办？"
"万一我们家有急事需要用钱，您这些金条能马上变现吗？"
"您知道买进卖出要多少手续费吗？至少亏10%！"
就在这时，邻居们听到吵架声，纷纷出来围观。
王翠花敲门："林家，没事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叫社区调解一下？"
孙雅琴羞愧难当，冲到门口把门摔得震天响："没事！我们家自己的事！"
但隔着门还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听说林家老太太真的买金子了，6万块呢！"
"我的天，6万块够买多少东西啊，就买了几块破金子。"
"这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
孙雅琴越听越难受，转身冲着婆婆大声说："妈，您听到了吗？整个楼道的人都在笑话我们！"
"您让我们在邻居面前怎么抬头做人？"
"妈，我求您了，您要不把金子退了，我们就搬出去，让您一个人过！"
林慧珍看着儿媳妇，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伤感："要搬就搬吧，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你们走了我也清静，省得天天在这里听你们唧唧歪歪。"
林建华彻底崩溃了，跪在母亲面前："妈，我求您了，咱们把金子退了吧。"
"我给您跪下了，您就当可怜可怜儿子，别让我们全家都跟着您遭罪。"
林慧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然坚定："起来，我不会退的。"
"既然买了，就要承担责任。我相信我的判断。"
就在这时，林小磊放学回家了。看到爸爸跪在地上，妈妈在哭，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客厅里只有哭声和叹息声。
林小磊默默走到奶奶身边："奶奶，您买成功了？"
林慧珍点点头："买了，214.2克，都在保险箱里。"
"奶奶，那我们家是不是很有钱了？"
这句童言无忌，让在场的大人都愣住了。
林慧珍苦笑着摸摸孙子的头："小磊，现在还不是，但奶奶相信，将来会是的。"
06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建华夫妇真的搬到客厅打地铺，拒绝与母亲同桌吃饭。孙雅琴每天买菜只买三个人的量，对婆婆进行彻底的冷暴力。
林慧珍只能独自在卧室里吃饭，偶尔和孙子说几句话。
1998年6月，林小磊期末考试前需要交补课费150元。 孙雅琴翻遍了家里的抽屉，只找到200多块钱。
她不得不找同事借了500元，回家后摔门而入："这就是您买金子的后果！连孩子的补课费都交不起了！"
"我今天在同事面前丢死人了，借钱的时候都不敢说实话！"
林慧珍听到这话，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几次想拿出一根金条去卖，但又舍不得。
晚上，她偷偷关注电视里的金价新闻。主播说："今日黄金收盘价295元每克，较3月份上涨15元，涨幅5.4%。"
林慧珍默默计算着：涨了15块，214.2克就是多了3213块钱。 一个多月就赚了3000多，这个收益比银行定期高多了。
她有些高兴，但不敢表现出来，怕刺激儿子儿媳。
林小磊偷偷敲开奶奶的房门："奶奶，我听电视里说金子涨价了。"
"嗯，涨了15块钱一克。"
"那您的金子已经多值3000多块钱了？"
"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用计算器算的，214.2乘以15等于3213。"
林慧珍欣慰地看着孙子："小磊真聪明，比你爸爸妈妈聪明多了。"
"奶奶，那您现在高兴吗？"
"高兴，但也有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
"因为你爸爸妈妈不理解奶奶，我们家现在这样子，奶奶心里也不好受。"
林小磊想了想："奶奶，要不我去跟爸爸妈妈说说？"
"不用，他们现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等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明白的。"
但家里其他人仍然不以为然。孙雅琴得知金价上涨后，反而更生气了："涨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纸面财富，卖不掉就是废铁一堆。"
"而且买进卖出要手续费，真正能拿到手的没多少。"
林建华也说："妈，您别高兴得太早，金价涨跌很正常，说不定明天就跌回去了。"
"投资都是有风险的，您现在看到的只是暂时的。"
外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王翠花经常在楼道里议论："林家老太太把儿子逼得都要借钱过日子了，你说这老人怎么这么自私？"
"6万块钱买金子，现在好了，孩子连补课费都交不起。"
"我看这一家子迟早要散伙。"
林建华在单位被同事们"关心"："建华，家里还好吧？听说遇到点困难？"
"要不要我们几个哥们凑点钱帮帮你？"
"你妈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你得把把关，别让她被人骗了。"
孙雅琴在学校更是抬不起头。同事们都知道她家的情况，有的人同情，有的人幸灾乐祸。
陈主任私下里跟她说："小孙，你婆婆这个年纪了，是不是该看看医生？"
"老年人容易钻牛角尖，有时候需要心理疏导。"
孙雅琴勉强笑着："谢谢陈主任，我们会处理好的。"
心里却在想：这事要是传到教育局，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回到家里，孙雅琴看着婆婆独自坐在卧室里的身影，心情复杂极了。那214.2克黄金静静地躺在保险箱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这个家分成了两个世界。
林慧珍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心中默默计算着金价的变化。电视里的财经新闻还在播报着各种经济数据，但她已经不再需要这些消息来坚定信念了。
她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那些金条会静静地等待，等待着向所有人证明，什么叫做真正的投资眼光，什么叫做坚持的力量。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漫长的22年...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22年后。
2020年秋天的一个下午，阳光温和地洒在阳台上。82岁的林慧珍慢慢踱步到藤椅边坐下，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但精神依然矍铄。
当年那个15岁的林小磊，如今已经37岁，是一家外企的部门经理。他轻轻走到奶奶身边，神情中带着一丝思索。
"奶奶，您还记得那些金子吗？放了这么多年，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林慧珍点点头："是该看看了，我也想知道现在值多少钱。"
"要不我们去银行评估一下？"
"好，明天你陪我去。"
第二天上午，林小磊陪着奶奶来到银行。
林慧珍颤抖着手，拿出那个保存了22年的黄金盒子。
银行工作人员看到这么多金条，有些惊讶。
她仔细称重、检验成色后，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当她看到最终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人家，您这些黄金现在价值..."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林建华和孙雅琴接到林小磊的电话后，放下手头的工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当他们看到评估单上的数字时，瞬间傻眼了...
整个贵宾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在回响。
林建华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孙雅琴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泪瞬间涌出，身体微微颤抖着。
林小磊则是一脸震惊，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张评估单，半天说不出话来。
银行工作人员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小心翼翼地重复着那个数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