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江，听说你要自驾去川西？正好我老婆她姐姐家出了点事，在成都那边，搭个顺风车呗！"
下班时，同事吴胖子笑嘻嘻地发来了信息。
"就你一个？"江河放下手中的代码。
"对对，就我一个人！"吴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耽误你行程！"
第二天早上，当江河看到公司楼下那一家四口时，整个人都傻了。
"临时有变化嘛！"吴胖子搓着手，"女人你知道的，一旦决定了就改不了。孩子们也想出去玩玩..."
三天后，高原服务区。
"你们先去吃饭，我去加个油。"江河停好车，对车里这一家子说道。
"快点啊小江！"梅子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孩子们都饿坏了！"
两小时后，吴胖子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
"小江！你哪里去了？我们行李还在你车上呢！"
江河看了眼GPS上显示的位置，轻踩油门：
"别急，我查了路况，前面可能有点堵...你们慢慢等，我尽快回来。"
01
江河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路线图，鼠标在几个标记点之间游移。
三个月了，他为这次川西之行做了无数次功课。
从路线规划到住宿预订，从海拔适应到装备准备，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过。
作为一个在软件公司做了五年开发的程序员，他早就厌倦了格子间里日复一日的生活。
这次十天的自驾游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旅行，更像是一次精神上的逃离。
"小江，忙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吴胖子，公司销售部的吴建国，一个三十八岁还没摆脱"胖子"外号的中年男人。
江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着代码。
"写程序。"他头也不回地说。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川西旅游攻略。"吴胖子凑近屏幕，"啧啧，稻城亚丁，色达，新都桥，这些地方我都想去很久了。什么时候出发？"
江河终于转过头来，看见吴胖子那张写满了羡慕的脸。
五年的同事，他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吴建国是那种典型的销售员，嘴巴甜，会来事，但总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油腻感。更要命的是，他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下周三。"江河简短地回答。
"一个人？"
"嗯。"
吴胖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种光芒让江河莫名感到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在了脑后，毕竟明天就是最后一个工作日，后天就要出发了。
然而，江河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麻烦在第二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找上门来。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江河正在整理行李。
看到来电显示是吴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吴胖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是这样的，我老婆她姐姐家里突然出了点事，在成都那边，我明天得过去一趟。你不是要去川西吗？能不能搭个顺风车？我买机票已经来不及了。"
江河皱了皱眉头。他原本的计划是一个人静静地开车，听着音乐，想着心事，享受那种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感觉。但是作为同事，似乎也不好直接拒绝。
"就你一个人？"江河问。
"对对，就我一个人。我在成都处理完事情就自己想办法回来，绝对不耽误你的行程。"
江河沉默了几秒钟。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似乎显得太不近人情。
"行吧，明天早上八点，在公司楼下集合。"
"太谢谢你了，小江！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挂了电话，江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算了，就当是做好事吧，反正到了成都就分道扬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江河开着他那辆刚保养过的白色轿车来到公司楼下。
他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想着给吴胖子留点准备时间。
然而，当他看到楼下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吴胖子确实在那里，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女人四十岁左右，烫着小波浪，脸上化着浓妆，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两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正在楼下的花坛边追逐打闹，另一个稍小一些，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音响开得很大。
江河深吸了一口气，摇下车窗。
"胖子，这是怎么回事？"
吴胖子快步走到车前，脸上带着那种江河最讨厌的谄媚笑容：
"小江，实在不好意思，临时又有变化。我老婆说既然要去成都，干脆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去玩玩，反正暑假了。"
"你昨天不是说就你一个人吗？"江河的声音有些冷。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女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很难改变。而且孩子们听说要去旅游，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
吴胖子说着，转头对那个女人喊道，"梅子，快过来，给小江打个招呼。"
女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假笑："你就是小江啊，胖子老说起你，说你人特别好。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江河看着眼前这一家四口，心里的火气慢慢往上冒。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况且两个孩子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车子坐得下吗？"江河问。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将就一下就行。"吴胖子忙不迭地说，"孩子们可乖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就这样，江河精心策划的独自旅行变成了一场五人同行的家庭出游。
看着后座上挤成一团的三个人，还有副驾驶座上那个不停指点路线的女人，江河突然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汽车驶出市区的时候，江河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吴胖子夫妻脸上那种得逞的表情。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昨晚电话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决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蹭车"行动。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车子已经上了高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02
刚上高速不到半小时，江河就开始后悔了。
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完全没有他们父亲吹嘘的那么"乖"。
大的那个叫浩浩，不停地踢着江河的座椅靠背，嘴里还哼着一些江河听不懂的儿歌。
小的那个叫妞妞，手里的平板电脑音量开到最大，播放着一些低幼动画片，那种夸张的配音和背景音乐让江河头疼欲裂。
"能不能把声音关小一点？"江河终于忍不住说。
坐在副驾驶的梅子回头看了一眼："妞妞，把声音调小一点，别影响叔叔开车。"
妞妞不情不愿地调了一格音量，但几乎没什么区别。
梅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出手机开始刷抖音，手机里传出各种音乐和笑声，与后座的动画片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噪音地狱。
"梅子，你看看导航，前面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吴胖子在后座上说。
"我不认识路啊，让小江看不就行了。"梅子头也不抬地说。
江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原本的计划是走川藏线，先到康定，再去新都桥，最后到稻城亚丁。
但是现在，这个计划似乎要被这一家人彻底打乱。
"小江，要不我们先去乐山看看大佛？孩子们一直想看。"吴胖子建议道。
"我的路线不经过乐山。"江河简短地回答。
"那峨眉山呢？听说那里的猴子特别好玩。"梅子接茬说道。
"也不经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吴胖子又开口了：
"那你这个路线是怎么安排的？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反正都是旅游，多看几个地方不是更好吗？"
江河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这次的目的地是稻城亚丁，路线早就定好了，不能随便改。"
"唉，小江你这个人就是太死板了。"梅子撇了撇嘴，"出来玩嘛，灵活一点多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
吴胖子一家人似乎把这次旅行当成了他们的家庭出游，完全没有考虑过江河的感受。
他们讨论着要去哪里吃饭，要买什么特产，要住什么样的酒店，仿佛江河只是一个免费的司机。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了一个服务区。
江河原本只想加个油，简单吃点东西就继续赶路，但是吴胖子一家人却有不同的想法。
"哇，这里有KFC！"浩浩指着服务区里的快餐店大声叫道。
"还有必胜客！"妞妞也兴奋起来。
"那就在这里吃午饭吧。"梅子说着就下了车，"孩子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难得出来一次。"
江河看着他们一家人兴冲冲地走向餐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服务员报出账单的时候，吴胖子突然拍了拍口袋："糟糕，我忘记带钱包了。"
"什么？"梅子瞪大了眼睛，"你出门不带钱包？"
"我以为你带了呢。"吴胖子一脸无辜。
两个孩子已经开始吃了，满桌子的汉堡、炸鸡、披萨，价值三百多块钱。
江河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的表演，心里的怒火慢慢燃烧起来。
最终，当然是江河买单。
"小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吴胖子拍着江河的肩膀说，"回头我一定还你。"
"没关系。"江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风暴前的宁静。
下午的路程更加煎熬。
孩子们吃饱了开始闹腾，在车里大声唱歌，玩游戏，甚至开始打闹。
梅子不但不管，反而在一旁用手机拍视频，嘴里还说着"孩子就是要天真烂漫"这样的话。
"能不能让他们安静一点？"江河再次开口。
"孩子嘛，活泼一点很正常。"吴胖子说，"你不是也有过童年吗？"
江河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右手已经在方向盘上握得发白。
晚上八点，车子到达了康定。
江河原本预订的是一个单人间，但是现在显然需要重新安排。
"小江，要不你帮我们也订个房间吧？"梅子说，"我们对这里不熟悉。"
江河站在酒店前台，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但是他没有笑，而是默默地帮他们订了一个家庭房。
"多少钱？"吴胖子问。
"六百八。"前台小姐说。
"这么贵？"梅子皱起了眉头，"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最后，还是江河结的账。
03
第二天早上，当江河在酒店餐厅里看到吴胖子一家人正在享用自助早餐的时候，他们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各种食物。不仅如此，梅子还在往包里装面包和水果。
"这个酒店的早餐真不错。"吴胖子看到江河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快来快来，趁热吃。"
江河坐下来，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他突然想起了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有些人就像寄生虫一样，一旦附着在你身上，就会慢慢吸干你的血。
"小江，你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啊。"梅子突然说道，"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江河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不着急不着急。"吴胖子说，"孩子们想在康定多玩一会儿，听说这里有个什么木格措很有名。"
"那不在我的行程里。"
"唉，小江，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梅子有些不高兴了，"大家一起出来玩，就应该商量着来嘛。"
"商量？"江河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梅子，"从昨天到现在，你们有跟我商量过什么吗？"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两个孩子停止了吃东西，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吴胖子连忙打圆场："小江别生气，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出发。"
但是江河知道，这种妥协只是表面的。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类似的情况还会不断重复。
这一家人已经把他当成了免费的司机、导游和钱包，而他们自己则是理所当然的乘客和受益者。
第三天，车子行驶在通往新都桥的路上。海拔逐渐升高，空气变得稀薄，但是车里的气氛却更加压抑。
孩子们开始出现高反症状，不停地哭闹。梅子因为头疼而变得脾气暴躁，不停地抱怨路况太差，车子太颠簸。
吴胖子则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声音很大，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小江，能不能开慢一点？"梅子突然说道，"我感觉要吐了。"
江河看了一眼码表，时速只有六十公里，已经够慢了。但是他还是踩了一下刹车，把速度降到了五十。
"还是太快了。"梅子继续抱怨，"你们男人开车就是不考虑女人和孩子的感受。"
江河的太阳穴开始跳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绑架的人质，不得不听从绑匪的一切要求。
中午时分，车子再次进入一个服务区。这是一个位于高海拔地区的服务区，设施比较简陋，但是对于已经连续开了四个小时车的江河来说，这里就像是救命稻草。
"我去加个油。"江河停好车，对车里的人说道。
"我们先去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吴胖子说着就下了车，"小江，你加完油也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江河点了点头，看着这一家人朝餐厅的方向走去。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结束后，江河看了看时间，刚好过去了半小时。
他走向餐厅，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吴胖子一家人正在里面点餐，两个孩子拿着菜单在争论要吃什么。
江河没有进去，而是拿出手机，给吴胖子发了一条信息：
"有急事先走了，车钥匙在前台。"
发完信息，江河关了手机，走向服务区的另一个出口。
04
两个小时过去了。
吴胖子从餐厅里走出来，伸着懒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刚才那顿饭吃得很满足，虽然这个高原服务区的饭菜谈不上精致，但是分量很足，价格也还算合理。更重要的是，反正等会儿还是江河买单。
"爸爸，江河叔叔怎么还没回来？"浩浩拉着吴胖子的衣角问道。
"可能在加油站那边玩手机呢，你们江河叔叔就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吴胖子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江河的身影，也没有太在意。
梅子抱着妞妞从餐厅里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这个高原反应真是要命，我头还是很疼。"
"忍忍就好了，听说到了更高的地方就适应了。"吴胖子安慰道，"走吧，我们去找小江，该出发了。"
一家四口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但是当他们到达原来停车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咦，车呢？"梅子疑惑地问道。
"可能小江把车挪了个地方。"吴胖子也有些困惑，但还是保持着镇定，"我们找找看。"
他们在整个停车场里转了一圈，从A区到F区，把每一个角落都看遍了，但是就是没有找到那辆白色轿车。
"会不会是我记错地方了？"吴胖子开始有些焦急。
"不会的，我记得很清楚，就是C区靠近餐厅的那个位置。"梅子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浩浩和妞妞似乎感觉到了大人们的紧张情绪，也开始显得不安起来。
"爸爸，是不是车被偷了？"浩浩小声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吴胖子摆摆手，但是他自己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可能小江有什么急事，把车开走了。"
"那他总该告诉我们一声吧？"梅子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但是没有人接。梅子又打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关机了。"梅子的脸色开始发白，"他的手机关机了。"
这时候，吴胖子也开始慌了。他在停车场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小江不是这样的人。"
"妈妈，我害怕。"妞妞开始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没事的。"梅子抱着女儿，但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吴胖子决定去服务区的管理处询问情况。他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大叔。
"师傅，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看到一辆白色轿车从这里开走了？"
"白色轿车？"大叔想了想，"大概一个小时前，确实有一辆白色轿车开走了，是一个年轻人开的。"
"一个年轻人？"吴胖子的心里咯噔一下，"就他一个人吗？"
"对，就一个人。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行李也不多。"大叔看了看吴胖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吴胖子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颤抖着声音问道："那车里有没有其他人？"
可谁知，接下来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吴胖子最后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