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张磊他爸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发紧,带着一股子快要绷不住的哭腔。
“我是,您是?”
“我是李凯的妈啊!老张,我就想问问,我们家李凯……他是不是在你家?”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没跟张磊一起回来?”
“没有啊!”
这通要命的电话,是在儿子张磊自驾游回来的第二天打来的。
高考结束,儿子拿着滚烫的驾照,开着老张那辆当宝贝的帕萨特,说是跟两个铁哥们儿出去放风。
当爹的嘴上念叨着不放心,心里其实还有点小骄傲,觉得儿子长大了。
可人回来后,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儿子像丢了魂儿,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尤其是提起失联的李凯,他只不耐烦地说是吵翻了,人自己走了,八成是钻哪个网吧快活去了。
老张信了七分,可心里那三分不安,却像蚂蚁似的,啃得他坐立难安。
他总觉得,那辆开了六年的老伙计,跟他儿子一样,都藏着事儿。
他决定,自己去看看车。这一看,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01
老张觉得,这天儿有点不对劲。
不是天不对劲,是心里头不对劲。
六月的天,跟个发了疯的婆娘一样,说热就热,一丝风都没有。
知了在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喊,喊得人心烦意乱。
他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藤椅被磨得油光发亮,吱吱呀呀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手里的那杯浓茶已经凉了,茶叶梗子直挺挺地立在杯底。
他没心思喝。
眼睛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儿子张磊的房门。
门关着。
从昨天下午回来,那扇门就没怎么开过。
高考结束了,这头两个月,是那小子这辈子最舒坦的日子。
以前是天不亮就起,后半夜才睡,整个人像根被绷紧的弦。
现在倒好,一觉能睡到太阳晒屁股。
当爹的,看着也高兴。
毕竟,儿子就是自己的命根子。
为了这个儿子,老张这半辈子,没少受累。
开一辆半旧不新的大众,给一个小老板当司机,说是司机,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接人送货,陪酒挡烟,什么都干。
就为了多挣两个钱,让家里那娘儿俩过得舒坦点。
尤其是张磊,从小到大,没让他缺过什么。
别人家孩子有的,他有。
别人家孩子没有的,只要他开口,他妈总有办法给弄来。
老张有时候觉得,婆娘太惯着孩子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儿子那张和他年轻时有七分像的脸,又咽了回去。
穷养富养,不都指望他以后有出息么。
高考一完,张磊提的第一个要求,不是买手机,不是买电脑,是学车。
“爸,我想学驾照,考完了没事干,正好把本儿拿了。”
老张的老板,前年换了辆宝马,那辆开了六年的大众帕萨特,就半卖半送地给了老张。
车况不错,保养得也好,老张开着,里子面子都有。
他自己就是个老司机,教儿子开车,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行,学。”
老张就吐了一个字。
第二天,就托关系给儿子报了名。
张磊这小子,人是有点叛逆,不爱听管教,但脑子是真灵光。
科目一到科目四,一路绿灯,两个月不到,驾照就到手了。
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
张磊拿着驾照在老张面前晃悠,眼睛里全是光。
“爸,我开你的车,出去溜达溜逼。”
他老婆在一旁敲边鼓,“让他开呗,你坐旁边看着,还能出什么事?”
老张心里其实也痒痒。
儿子会开车了,以后自己喝多了,还能有个代驾不是。
“上车。”
老张把钥匙扔了过去。
那天下午,老张第一次坐在了副驾驶上。
张磊的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全是兴奋。
车子启动的时候,猛地往前一窜。
老张的心也跟着一颤。
“离合慢点抬,给你说了多少遍了。”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后视镜和路况,比自己开车还紧张。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张磊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半个月,只要老张休息,爷儿俩就开车出去练。
从空旷的开发区,到车流密集的市区。
张磊的技术,肉眼可见地长进。
换挡,给油,刹车,越来越平顺。
老张的话也越来越少。
有时候,他看着儿子专注开车的侧脸,会有些恍惚。
这小子,真就长大了。
直到有一次,在路上,一辆电瓶车突然从路口窜出来。
老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喊。
只听“刺啦”一声,张磊一脚急刹,车头离电瓶车不到十公分,稳稳地停住了。
那个骑电瓶车的小伙子脸都白了。
张磊摇下车窗,探出头骂了一句:“赶着投胎啊你!”
老张没说话。
他知道,儿子出师了。
从那天起,他放心了。
02
“爸,我想跟李凯和王浩,开车出去玩几天。”
晚饭桌上,张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凯和王浩,是张磊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铁瓷。
老张的老婆立刻接话:“去呗去呗,考完试是该好好放松一下,整天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老张皱了皱眉,呷了一口酒。
“开车出去?去哪?”
“就附近,周边的县城转转,看看山水,吃点农家菜。”
张磊说得轻描淡写。
“不行,你刚拿驾照,自己出去我不放心。”
老张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们三个人呢,能有什么事。”
张磊的犟脾气上来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
“老张!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老婆不乐意了,筷子一摔。
“儿子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能管他一辈子?再说了,有同学一起,怕什么?你那车不就是给他开的吗?不然当个宝贝供着?”
一番话,把老张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最怕老婆来这套。
“就去三天,我们就回来。”
张磊看准时机,又补了一句。
老张看着儿子,又看看老婆,叹了口气。
“行,去可以。”
他松了口。
“但是,有言在先。”
老张竖起一根手指。
“不准上高速,就在国道省道上跑跑就行了,开慢点,安全第一。”
“知道了知道了。”
张磊脸上乐开了花。
“还有,钱够不够?”
老张又问。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我早就给儿子准备好了,用不着你操心。”
第二天一大早,张磊就起了床。
老张还没醒,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披着衣服走到窗边,看见儿子正在院子里擦车。
那辆帕萨特,被他用水管冲得干干净净,还打了蜡,在晨光里闪着光。
三个半大小子,围着车,叽叽喳喳,兴奋得像要去干什么大事。
老张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有种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要被别人拿去玩耍的感觉。
不舍,但又有点说不出的骄傲。
车开走的时候,张磊从车窗里探出头,挥了挥手。
“爸,妈,我们走了!”
声音里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
老张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帕萨特,消失在巷子口。
他老婆在旁边念叨:“你看这孩子,多高兴啊。”
老张“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儿子不在家的第一天,家里安静得可怕。
老张下班回来,习惯性地想问一句“那臭小子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老婆给他夹了块肉。
“吃吧,儿子不在,这肉都省了。”
老张扒拉着饭,没说话。
第二天,第三天。
老张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给张磊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总是很吵,风声,音乐声,还有李凯他们的大嗓门。
“喂,爸。”
“在哪呢?”
“在外面玩呢。”
“没上高速吧?”
“没有没有,放心吧。”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挂了啊。”
每次通话,都超不过一分钟。
老张知道,儿子嫌他烦。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辆车,就像是他的另一条腿,儿子把它开走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03
说好三天。
第三天下午,车没回来。
人也没回来。
老张的老婆有点急了,给张磊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呢?”
她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张坐在藤椅上,一言不发,但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客厅里烟雾缭绕。
直到晚上八点多,电话才回过来。
是张磊。
“妈,我们今天不回去了,这边挺好玩的,明天再回。”
“你们在哪呢?”
“在一个山里的度假村,信号不好,刚看见电话。”
“那你注意安全啊,明天一定回来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老张的老婆才松了口气。
“这死孩子,吓死我了。”
老张把烟头摁进烟灰缸,说:“男孩子,野一点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
又过了一天,第四天。
下午四点多,老张正在单位擦车,是老板那辆宝马。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划开接听。
“喂,请问是张磊的爸爸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很焦虑。
“我是,您是?”
“我是李凯的妈妈,我……我就是想问问,李凯是不是在你们家啊?”
老张愣了一下。
“李凯?他没跟张磊一起回来吗?”
“没有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哭腔。
“张磊和王浩都回家了,就我们家李凯,到现在还没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我问王浩他妈,她说王浩也说不清楚,就说昨天下午,在一个服务区,李凯说去上个厕所,然后他们等了半天没等到,就先走了,以为他自己坐车回来了……”
老张的脑子“嗡”地一下。
“服务区?什么服务区?他们不是没上高速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王浩他妈就是这么说的,我这不是急得没办法了,才找您问问……”
老"我……我也不知道啊,王浩他妈就是这么说的,我这不是急得没办法了,才找您问问……"
老张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您先别急,我……我先问问我们家那小子。”
他挂了电话,手都有些抖。
他立刻拨通了张磊的电话。
这一次,很快就接了。
“喂,爸。”
张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现在在哪!”
老张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家啊,刚到家没多久。”
“李凯呢?”
老张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不知道啊,我们昨天就分开了。”
“分开了?在哪分开的?他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孩子不见了!”
“屁大点事儿。”
张磊的语气,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估计是去哪个网吧包夜去了,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过两天自己就回去了。”
老张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儿子,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然后,电话就挂了。
老张站在老板的宝马车旁,看着光可鉴人的车漆上,映出自己那张阴沉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也许,真像那臭小子说的,去网吧了。
现在的孩子,疯起来没边儿。
他劝着自己。
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回到家的时候,张磊正坐在饭桌上喝汤。
看见老张进门,他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老张换了鞋,走到饭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看儿子,而是盯着桌上的那碗排骨汤。
汤很香,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
但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李凯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声问道。
“不是说了吗,不知道。”
张磊放下碗,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们昨天在一个服务区吵了一架,他就自己走了,谁知道他去哪了。”
“吵架?为什么吵架?”
“就为点小事,开车的破事,烦不烦啊你。”
张磊站起身,一脸不耐烦。
“我吃饱了,困了,去睡觉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老张的老婆在一旁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累了,让他歇着吧,李凯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野得很,说不定明天就自己冒出来了。”
老张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04
第二天,老张起了个大早。
他没去单位,跟老板请了假,说家里有事。
张磊还在睡着。
老张的老婆去菜市场买菜了。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折磨了他一晚上。
他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那辆车上。
他拿着车钥匙,走进了院子。
黑色的帕萨特,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一些干了的泥点子,溅在车门和轮眉上。
看起来,像是跑了不少土路。
老张绕着车,走了一圈。
他看得非常仔细,比检查老板的宝马还仔细。
前保险杠的右下角,有一道不怎么明显的划痕,很新。
像是蹭到了什么东西。
车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轮毂里塞满了黄褐色的干泥。
老张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
土质很粘,不像他们本地的黑土。
他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某种说不出的、略带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车里很乱。
脚垫上全是泥和踩灭的烟头。
中控台的储物格里,塞着几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皱巴巴的零食包装袋。
这很正常,几个半大小子出去野,车里能干净到哪去。
老张把驾驶座的脚垫拿出来,在墙上磕了磕,灰土和烟头掉了一地。
他又去整理副驾驶。
当他拉开手套箱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里面是空的。
他记得很清楚,他自己的行驶证和车辆说明书,一直都放在这里。
现在,不见了。
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
也许是张磊拿去用了,放在别的地方了。
他安慰自己。
他转到后排,拉开了车门。
后排的座位上,也有些凌乱。
一件皱巴巴的T恤被扔在座位上,上面还有几块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斑点。
像是溅上去的饮料。
老张的视线,落在了后排座椅的靠背上。
他发现,靠背和座位之间的那道缝隙,似乎比平时要大一些。
而且,左侧的座椅锁扣,好像没有完全扣合。
他伸手去按了按,靠背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是个老司机,对自己的车,熟悉得就像自己的身体。
每一个部件,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
这个座椅,不对劲。
他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他站在车门外,犹豫了几秒钟。
夏日的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
但他的手心,却在冒着冷汗。
他探身进去,抓住了后排座椅靠背顶端的那个拉环。
那个拉环,是用来放倒后座,扩大后备箱空间的。
他平时很少用。
他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了。
他抓住靠背的上沿,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往前放倒。
随着靠背的倾斜,座椅后面的空间,逐渐暴露在他的眼前。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泥土和铁锈的腥气,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放倒的座椅后面。
院子里,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着。
巷子口,传来了邻居们闲聊的笑声。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老张愣住了。
05
老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看到的,不是尸体,不是凶器,不是任何他想象中最坏的东西。
他看到的,是后备箱的暗色毛毡上,一片深褐色的、已经浸透进去的、不规则的污渍。
那片污渍的面积很大,边缘已经干涸,变成了近乎黑色的硬块。
污渍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只鞋。
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帮上溅满了泥点和同样颜色的暗斑。
那不是他儿子张磊的鞋。
老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混杂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是血。
他当了这么多年司机,磕磕碰碰的事见过不少,他认得这味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是持续的蜂鸣声。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哐”的一声,把后座椅背猛地推了回去,让锁扣重新咬合。
那个隐藏着秘密的空间,再次被封闭起来。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院墙上。
墙皮粗糙,硌着他的后背。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指抖得厉害,连着划了好几次,才把打火机点着。
他猛吸了一口,烟雾呛进了肺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他弯下了腰,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是他儿子的房间。
曾几何时,他觉得那扇窗户后面,是他全部的希望和骄傲。
而现在,那扇窗户,像一只沉默的、窥视着深渊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个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家,变得无比陌生和冰冷。
他该怎么办?
冲进去,把那个臭小子揪起来,问个清楚?
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去把那辆车处理掉,把那个秘密永远埋葬?
第一个念头,是父亲的愤怒。
第二个念头,是父亲的本能。
他把一整根烟都快抽完了,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扔掉。
不行。
不能这样。
他缓缓地直起身,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犹豫,被一种沉重的、属于一个父亲的决绝所取代。
他必须知道真相。
不管那真相,有多么难以承受。
他走进屋子,脚步声很重,像踩在棉花上。
他没有去敲儿子的门。
他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脸。
水珠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冷汗。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像一个男人一样,去面对这一切。
而不是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他关掉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憔悴的中年男人。
他对自己说,张卫国,你得撑住。
天,还没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