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盛夏的晚风,第一次没能吹散血腥气。
当我踏入林家别墅时,这座矗立在云山顶端的豪华堡垒,已经变成了一座冰冷华美的陵墓。
客厅里,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光芒被地面凝固的暗红浸染,显得诡异而哀伤。
三具尸体,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陈列在他们亲手打造的“完美家庭”背景板前。
而在这幅地狱图景的正中央,坐着唯一的幸存者——林家七岁的小女儿,林芊芊。
她没哭,也没闹,小小的身子缩在沙发一角,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相框。
她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倒映着我们这些穿着制服、进进出出的陌生人,却不起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的、彻底的空洞,仿佛她的灵魂已经随着家人一同离去。
我的同事,女刑警小赵,是队里最擅长和孩子打交道的人。
她花了半个小时,用尽了所有的温柔,才终于让那紧闭的嘴唇有了一丝松动。
我站在外围,只听见小女孩用一种几乎气化的声音,贴在小赵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赵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看向我,嘴唇翕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复述了那句让整个案情急转直下的童语:
“她说,凶手……就在这张全家福里。”
01.
我叫陈默,省重案总队心理画像师。
在同事眼中,我是一台精密的仪器,输入现场信息,输出罪犯侧写。
我的办公室里,卷宗堆放得像城墙,每一块砖都代表着一桩罪恶。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永远是案件的逻辑树,用各种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可能性,唯独没有代表“情感”的颜色。
我的信条是:证据、逻辑、程序。
情感是最大的敌人,它会扭曲视线,污染判断。
上一个案子,连环杀手故布疑阵,伪造了复仇的假象,所有人都被误导,只有我从受害者选择的细微差别中,推断出凶手并非寻仇,而是在进行一种扭曲的“收集”。
最终,我们在凶手的地下室里,找到了那些被他视为“藏品”的信物。
那一刻,队长李伟拍着我的肩膀说:“陈默,你这家伙,心里大概是块冰。”
我默认了这种评价。我宁愿做一块冰,也不愿再被灼伤。
因为那块冰最核心的地方,藏着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融化,以及随之而来的、永恒的冻结。
那地方,封印着我的妹妹,小然。
十五年前的那个午后,暴雨将至,空气闷得像一堵墙。
我为了买一串巷口的糖葫芦,暂时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就是那一瞬间的松手,蝉鸣声、小贩的叫卖声、远处隐约的雷声,构成了我此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消失在了那个拐角,再也没有回来。
三天后,他们在下游的河道里找到了她。
我至今都记得,父亲一瞬间苍老的脸,和母亲无声的泪。
而我,作为本该保护她的哥哥,却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那份罪孽感,成了我从警的原始燃料,也成了我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创伤。
我拼命地工作,用一个个破获的案子来填补内心的空洞,试图用拯救别人的方式,完成对自己的救赎。
我告诉自己,只要足够理性,足够强大,就能阻止下一个“小然”的出现。
“陈默,发什么呆!”队长李伟粗犷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深渊中拽出。
他是个典型的老刑警,脚上的皮鞋永远沾着泥,嗓门大得能震落天花板的灰。
他信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前半句,办案风格大开大合,最烦我这种扣细节的“学院派”。
“初步尸检出来了,”他递给我一份报告,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男孩。都是颈动脉被专业手法割开,一击毙命。凶手极其专业,冷静得像个外科医生,现场几乎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李伟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死者身份也确认了,林振霆,‘云启科技’的创始人,身价百亿。典型的富豪灭门案。上头很重视,给了我们死命令,一周内必须有突破。”
我点点头,接过报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小心翼翼带出别墅的小女孩。
我知道,这个案子,对我来说,不一样了。
那份被我强行压抑了十五年的愧疚,像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具象的、需要被拯救的出口。
02.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我第一次见到了那张引发轩然大波的全家福。
照片被放在证物袋里,显得冰冷而疏远。
照片上,林振霆意气风发地搂着雍容华贵的妻子,他眼神锐利,笑容中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妻子依偎在他身旁,妆容精致,但笑容略显僵硬,像个配合演出的模特。
大儿子林皓轩站在一旁,染着时髦的发色,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是个标准的富家少爷。
而在他们身前,穿着公主裙的林芊芊,是整张照片里唯一的暖色。她笑得毫无城府,像个天使。
背景是别墅的后花园,鲜花盛开,绿草如茵,一个完美的、令人艳羡的四口之家。
作为心理画像师,我能从这张照片里读出很多东西:这是一个以父亲为绝对核心的家庭,关系紧密但或许并不亲密,充满了刻意营造的“幸福感”。
“问题在哪?”李伟在我身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烦躁,“法证科已经检查过了,照片没有任何P图或合成的痕迹,打印日期是一年前。上面就这四个人,三死一幸存,难道让她指认自己吗?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胡言乱语!”
我没有立即反驳。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
隔壁的儿童心理疏导室里,林芊芊正由那位姓赵的女警官陪着。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反复用小手摩挲着相框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质的纹理里。
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在寻求慰藉,不如说是在确认什么,或者说,是在向我们强调什么。
我能理解李伟的判断,这是最“程序正确”、最高效的判断。
一个七岁孩子的话,在没有物证支撑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参考价值。她可能是在巨大的刺激下,记忆产生了错乱,将某个看过的恐怖片情节,与眼前的惨剧混淆了。
但我的直觉,那个被我常年用理性锁在笼子里的猛兽,却在咆哮。
它告诉我,孩子不会撒谎,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们的语言或许不准确,但他们的感受,绝对真实。
我看到了林芊芊抱着相框的姿态,那是一种超越了依恋的、近乎“指证”的顽固。
她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股力量,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内心。我想起了小然,如果当年她有机会开口,她会告诉我什么?
我会不会也像现在的李伟一样,因为觉得“不合逻辑”而粗暴地忽略掉她的话?
“李队,”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一个七岁的孩子,她的世界很小,也很直接。她的词汇量不足以精确描述复杂的场面,只能用她最熟悉的东西来打比方。她说凶手在照片里,或许,只是我们理解错了‘在’这个字的含义。”
李伟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跟我玩这套心理学的文字游戏。有这功夫,不如去排查林振霆的商业对头和仇家。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云启科技’这几年扩张得厉害,得罪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能不能把林家所有的家庭相册、电脑里的照片、社交网络上发布过的所有图片,都拷贝一份给我?”我坚持道,“我需要建立受害者的完整生活图像,这是画像工作的基础。”
我用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李伟虽然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他不知道,我从林芊芊的眼睛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因为大人的“想当然”而永远失去了妹妹的自己。
这一次,我无法再保持我的“专业”。
在林芊芊身上,我投射了自己全部的悔恨与亏欠。
这个案子,不再仅仅是我的工作。
它是我的“审判”。
03.
重返现场,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
每一次,我都会把自己想象成凶手,或是受害者,用他们的视角,重新“经历”一次案件,感受他们的情绪,理解他们的动机。
但这一次,我既不是凶手,也不是受害者。
我是林芊芊。
我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用一个七岁孩子的高度,审视着这个曾经的家。
那些高大的欧式家具,在我眼里不再是奢华的象征,而是一头头沉默而压抑的巨兽。
墙上挂着的、林振霆夫妇与各路名流的合影,笑容标准而疏离,像一张张冰冷的面具,从高处漠然地注视着下方。
我走到客厅中央,还原着林芊芊被发现时的位置。
她坐在这里,正对着她的父母和哥哥的尸体。
我的目光扫过地毯上用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仿佛能看到那三张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何在惊恐与不解中失去光彩。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斜前方的电视柜上。
那里,正是摆放全家福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
凶手在行凶时,林芊芊很可能就坐在这里。
她没有躲起来,而是眼睁睁地看完了全过程。
而那个相框,是她当时视线里唯一的“安全岛”,是她逃避现实的唯一窗口。
所以,她不是事后才拿起相框,而是在惨案发生时,她的目光就一直“躲”在那张照片里。
我走过去,拿起作为证物复刻品的相框,模仿着她的姿态坐回沙发。我将相框举在眼前,只留下一条缝隙,看向外面。
瞬间,我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我终于明白了林芊芊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不是指照片上“画出来”的人。
她指的是,当她透过这个小小的相框“窗口”看向外面时,照片上的家人,与现实中正在行凶的某个人,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那个凶手,与照片里的家人形成了某种诡异的视觉重叠。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就叫“凶手在照片里”!
这是成年人逻辑的盲区,却是孩童最直观的表达!
“陈默!有线索了!”李伟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的大嗓门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兴奋地扬着手里的手机证物袋:“我们在林振霆的手机里发现一条加密信息,是半个月前收到的,内容是:‘你的帝国,将用你家人的血来陪葬’。发信人我们查到了,一个叫周立的家伙,一年前被林振霆亲手送进监狱的商业间谍!上个月刚放出来!”
所有队员都精神一振,一个清晰的、充满动机的复仇者形象浮现在眼前。案情似乎一下子明朗了。
只有我,依旧握着那个冰冷的相框,心脏狂跳。
“李队,”我抬起头,迎上他兴奋的目光,“方向可能错了。这个周立,只是个烟雾弹。我们应该调查的,不是一个‘复仇者’,而是一个‘局内人’。一个……能让林家人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甚至能走进他们家客厅的人。”
我的判断,第一次和整个团队,站在了泾渭分明的对立面。
04.
警方的调查,迅速、高效,并且……如我所料地陷入了僵局。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复仇者周立,经过查证,案发当晚,他正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和七八个朋友打牌喝酒,有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虽然恨林振霆,但他更怕再进监狱。
其他的商业对手,也都逐一排除了嫌疑。林家的安保系统堪称顶级,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所有门窗完好无损,证明凶手是和平进入,甚至是受邀进入。
调查似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白板上画满了关系图,但每一条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不可能”。
所有人都被“仇杀”的预设思路给困住了,就像一群在迷宫里打转的牛。
而我,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地翻看从林家拷贝来的,多达数万张的照片和视频。
我将它们按时间、地点、事件进行分类,像一个最执着的考古学家,试图从这片数字废墟中,挖掘出被掩埋的真相。
小王,队里新来的年轻人,也是我的半个徒弟,端了杯咖啡给我,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忧心忡忡:“陈哥,你还在找那个‘多出来的人’?李队都快把林家祖宗八代查清了,社交圈里就没一个可疑的。你说,那小姑娘会不会是……真的记错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张照片放大。
那是一场在林家花园里举办的生日派对,照片里宾客云集。
我指着照片一角,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模糊的侧脸,问小王:“这个人,在之前的公司年会上出现过吗?”
小王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不像。年会的服务生都是酒店的,这个看着脸生。”
我又翻到另一张,是林家去滑雪场的照片,背景里,一个穿着滑雪服、戴着护目镜的人一闪而过。“这个人呢?”
“陈哥,这……这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小王苦笑道,“你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是像大海捞针。”我关掉照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从去年开始,在林家至少十五次不同的公开、半公开甚至私人的家庭活动照片里,都会出现一个或几个‘无法识别’的背景人物。
他们可能是服务生,是司机,是场地工作人员,是路人……身份一直在变,但他们就像幽灵一样,总在林家人附近徘徊。”
我的这个发现,并没有在队里引起重视。
我在专案会议上提出了这个观点,结果是被李伟当场驳回。
他把一沓厚厚的财务报告摔在桌上:“陈默,你这是典型的心理画像师的职业病,过度解读!一个亿万富翁,出席各种场合,身边有几个不认识的服务人员,太正常了!我们查到林振霆的公司有大额的不明资金流动,这才是重点!你这是在浪费警力,追逐一个孩子的梦话!”
这是我们之间最激烈的一次正面冲突。他的逻辑无懈可击,符合一切办案规程。
而我的坚持,来源于对一个七岁女孩的共情,来源于对十五年前那场悲剧的亏欠。
在他们看来,这毫无道理,甚至有些“不专业”。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仿佛整个世界,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05.
官方的调查,最终还是回到了最传统、最稳妥的方向——由经侦部门介入,深挖林振霆公司的内部财务问题,寻找可能的利益纠纷。
李伟下了死命令,在没有新证据前,禁止任何人再提“多出来的人”这种虚无缥缈的线索。
我的“幽灵理论”被当成了一个笑话,暂时束之高阁。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体制内的程序无法给我想要的答案,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抵达真相。
这不是违抗命令,而是忠于我作为警察的另一重誓言——不放过任何一个探寻真相的可能。
这是为了那个在心理诊疗室里日渐沉默的林芊芊,也是为了那个在十五年前的夏天,永远无法再开口的女孩,小然。
夜深人静,整栋大楼只剩下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避开所有人,用最高权限,从证物库里调取了那张最关键的全家福照片的原始数据。
这张照片由顶级哈苏相机拍摄,分辨率高达一亿像素,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将照片放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照片的背景,在花园的灌木丛阴影里,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属于植物的轮廓。
因为焦点的关系,它模糊得像一团被水汽浸润的雾。
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有一个七岁的孩子,用最纯粹的眼睛,看见了他。
我将这个区域单独裁剪出来,文件经过三重加密,发送给了我的一个“朋友”。
他叫“幽灵”,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顶尖图像处理专家,曾经帮过我几次,我们之间有无需多言的默契。
我只在邮件里写了一句话:“动用一切手段,把这张脸给我挖出来。”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某个真相倒计时。
我喝光了三杯咖啡,心乱如麻。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臆想,我该如何收场?
凌晨三点,我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未知号码”。是“幽灵”的加密来电。
“陈默,你让我查的这张脸……有点麻烦。”他的声音异常凝重,背景里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我用了三层卷积神经网络增强,又交叉对比了光影模型,才勉强还原出五官轮廓。然后……我在一个不对外公开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个匹配度高达99.8%的人。”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他是谁?”
“你自己看吧,资料我发你邮箱了。记住,天亮之后,忘了你找过我。还有,陈默……这次,小心点。”
电话挂断。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新收到的邮件。
附件里,是一张经过极致降噪锐化后的人脸复原图,和一份从加密数据库里扒出来的身份履历档案。
当我看清那张脸和上面的名字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巨大的震惊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档案照片上的人,有着一张我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每天都会在总队的走廊里擦肩而过,甚至会在食堂里一起抱怨伙食太差。
怎么会是他?
那个被林芊芊指认的,屠戮了林家三口的凶手,那个“多出来的人”,竟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