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一中那对最出名的“金童玉女”——林峰和苏月,在双双被南方名牌大学录取后,却选择了在风景秀丽的兔耳山,跳崖自尽。
警方在悬崖边,发现了他们俩的书包。
书包里,是两张滚烫的录取通知书,和一封字迹决绝的遗书。
消息传来,双方父母——本地有名的建材商林建国和他的生意伙伴苏海,在悬崖边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那封遗书,很快就被媒体公之于众,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生不能同衾,死愿同穴。此处长辞,再无来世。”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他们是为情所困,是现代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有人说,他们是心理脆弱,是应试教育下被压垮的牺牲品。
但没人知道,在那决绝的纵身一跃背后,隐藏着一个多么肮脏和沉重的秘密。
更没人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场殉情,而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悲壮的举报。
![]()
01
林峰是那种,天生就活在别人羡慕里的男孩。
他长得帅,个子高,篮球打得好,成绩更是常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
在老师眼里,他是冲击清华北大的好苗子;在同学眼里,他是当之无愧的“校草”;在父母眼里,他则是整个家族未来的希望。
他的父亲林建国,是八十年代末,靠着倒腾建材起家的商人。
在这个小县城里,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母亲则是个温婉的家庭主-妇,生活里的一切,都围着丈夫和儿子转。
林峰的家,是县城里最早住上复式楼,开上小轿车的家庭之一。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富裕、美满,堪称完美的家庭。
林建国对儿子,有着近乎严苛的管教。
他给林峰规划好了一条金光闪闪的人生大道:考上最好的大学,读最热门的金融,然后回来,继承他的家业,把它发扬光大。
林峰从小到大,都循着这条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他听话,懂事,从不让父母操心。
它就像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产品,完美,却却少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灵魂。
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早已写好剧本的电影,他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演员。
他内心深处,其实渴望着一种更简单,更纯粹的生活。
一种,可以让他自由呼吸的生活。
而这唯一的,能让他感到自由和真实的,就是苏月。
02
苏月是林峰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
她和林峰一样,也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她长得漂亮,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安静,却又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清香。
她的成绩,也同样名列前茅,是班级里的学习委员,老师最得力的助手。
苏月的父亲苏海,和林峰的父亲林建国,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也是生意上最亲密的伙伴。
两家是世交,住在一个小区,关系好得像一家人。
林峰和苏月,也因此成了青梅竹马。
他们从幼儿园到高中,几乎都在一个班。
他们一起长大,熟悉彼此的一切,就像熟悉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苏月善良,温柔,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倔强和正义感。
她会因为路边一只流浪猫的死去,而偷偷地哭上好几天。
她也会因为班上一个同学被欺负,而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在林峰眼里,苏月就是美好的化身。
她的存在,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干净、纯粹的东西的。
他们的感情,不是轰轰烈烈的干柴烈火,而是细水长流的温润如玉。
是理所当然,是命中注定。
在那个荷尔蒙飞扬的青春期里,他们是唯一一对,没有被老师和家长棒打鸳鸯的“早恋”情侣。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他们是这个小县城里,公认的“金童玉女”。
03
高中三年,是林峰和苏月最辛苦,也是最甜蜜的时光。
堆积如山的试卷,没完没了的考试,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而他们,则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他们会一起,在清晨的操场上,一边背着英语单词,一边分享着同一个耳机里的音乐。
他们会一起,在午后的图书馆里,埋头刷题,偶尔抬起头,看到对方认真的侧脸,会心一笑。
他们会一起,在晚自习后,走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聊着不着边际的未来。
“林峰,你说,大学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月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仰着头问。
“不知道。”
林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但肯定,比现在自由。”
![]()
“那……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苏月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南方城市,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好。”
林峰点点头,郑重地承诺,“我们一起走,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这个约定,成了他们枯燥的高三生活里,最大的动力。
他们的爱情,纯洁得像山顶的雪,没有任何杂质。
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足以让对方心领神会。
林峰会在苏月来例假的时候,偷偷地在她的书包里,塞上一个灌满了热水的暖水袋。
苏月也会在林峰打完篮球,满头大汗地跑回教室时,递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他们的感情,是所有同学羡慕的对象。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想逃离的,不仅仅是这繁重的学业,更是他们那看似完美,实则令人窒息的家庭。
他们渴望自由,渴望摆脱父母的控制,渴望去一个,可以让他们真正做自己的地方。
而大学,就是他们通往自由的,唯一的一张船票。
04
二零一二年的七月,高考放榜。
林峰和苏月,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双双以优异的成绩,被南方那所他们梦寐以求的985大学,录取了。
消息传来,两家人,彻底沸腾了。
林建国和苏海,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即就决定,要在县城里最高档的“王朝大酒店”,为孩子们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那天,酒店门口,豪车云集。
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林建国和苏海,穿着崭新的西装,容光焕发地,站在门口,迎接各路来宾,那场面,比他们自己结婚还要风光。
林峰和苏月,则像两个提线木偶,穿着父母为他们精心挑选的礼服,微笑着,接受着亲戚朋友们的祝贺和吹捧。
“老林,你家这儿子,可真是给你长脸啊!”
“是啊是啊,以后就是国家的栋梁了!”
“小峰,苏月,你们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在这一片喧嚣和奉承之中,林峰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疏离。
他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虚假的表演。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喜庆的气氛。
来人是他们家的邻居,一个姓张的叔叔。
张叔是林建国生意上的一个“投资者”,平时两家关系还不错。
但今天,张叔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他挤开人群,走到林建国和苏海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老林,老苏,我有点急事,想跟你们谈谈。”
林建国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客人,然后笑着拍了拍张叔的肩膀:“老张,你看,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说,行不行?来来来,先进去喝酒!”
苏海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老张,天大的事,也得等我们招待完客人再说。”
他们俩一唱一和,半推半就地,就把张叔给打发到了一个角落的座位上。
林峰端着酒杯,正好从旁边经过。
他清楚地看到,张叔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恳求。
而他父亲和苏叔叔那热情的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耐烦和僵硬。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颗石子,在林峰的心里,投下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当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父亲他们生意上的正常纠纷。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道小小的裂痕背后,隐藏的,会是一个足以毁掉一切的,万丈深渊。
05
庆功宴的喧嚣,很快就散去了。
但林峰心里的那个疙瘩,却越来越大。
几天后,他和苏月在街上逛街,准备买一些去大学要用的东西。
在一家书店门口,他们遇到了张叔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张伟。
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此刻却显得异常憔悴和颓废。
看到林峰和苏月,张伟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转身就想走。
“张伟!”
林峰叫住了他,“你最近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张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
苏月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走上前,轻声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跟我们说,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也许是苏月的温柔,触动了他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张伟的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帮忙?你们能帮什么!”
他冲着林峰,低吼道,“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那个风光无限的庆功宴,我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林峰和苏月都愣住了。
“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在他们的再三追问下,张伟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切。
原来,张叔把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大笔钱,总共五十多万,全都投给了林建国和苏海。
当初,林建国他们承诺,一年就能翻一倍。
可现在,一年多过去了,别说分红,连本金都要不回来。
最近,张伟的奶奶突然得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
张叔想把投资的钱撤出来,但林建-国和苏海,却用各种理由推脱,说钱已经投到项目里了,暂时拿不出来。
庆功宴那天,是张叔最后一次去求他们。
可结果,还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张伟的母亲,因为这事,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
“我爸说,你们两家,就是骗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骗子!”
张伟哭着说,“我们家,现在全完了……”
张伟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在林峰和苏月的耳边炸响。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那慈祥、正派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
他们立刻冲回家,找父母对质。
面对他们的质问,林建国和苏海,先是错愕,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听谁在那儿胡说八道!”
林建国一拍桌子,指着林峰的鼻子骂道,“张伟他懂个屁!生意上的事,是你们小孩子能插嘴的吗?”
“我告诉你们,以后少跟他来往!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为了一个外人,回来质问自己的老子!我们白养你们这么大了!”
父母激烈的反应,和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而证实了张伟的话。
那一晚,林峰和苏月,都失眠了。
他们心中那座敬爱父亲的完美雕像,开始出现裂痕。
深夜,林峰悄悄地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他想找到一些证据,他想证明,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从不让他碰的保险柜。
他试了试自己的生日,竟然……打开了。
保险柜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合同和文件,只有几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账本。
林峰拿起一本,随手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几十个熟悉的名字。
张叔,李阿姨,王老师……都是他们家的邻居,朋友,甚至还有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总金额,高达数千万!
这哪里是什么“投资”?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身边所有亲朋好友的,彻头彻尾的诈骗!
巨大的罪恶感和信仰的崩塌,像一座大山,瞬间将两个年轻人压垮。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
那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沉默?
那他们,和帮凶,又有什么区别?
几天后,兔耳山,发现了他们的书包和遗书。
负责这起案件的,是县刑警队的刘建军队长。
他看着那封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的遗书,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身边的年轻民警,忍不住问道:“队长,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刘队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对着刺眼的阳光,看着上面,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一些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小的针孔痕迹,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