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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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听说你们昨天去市纪念馆纳凉了?"茶馆里的老张压低声音问道。
李师傅摆摆手,脸色有些难看:"别提了,那老馆长邪门得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我告诉你,那地方不干净,有些人啊,死了还不肯安生。"
老张笑了:"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李师傅摇摇头,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你不懂,有些凉,凉到骨子里。"
01
七月的市纪念馆,青砖灰瓦在骄阳下泛着白光。门前的梧桐叶子打着卷,偶尔有风吹过,也是热的。
实习生小林拿着抹布在前厅来回擦拭,汗珠从额头滚到眼角。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休息区的几排长椅,冷气呼呼地往外冒,带着一股机器的味道。她刚把"保持安静"的指示牌摆正,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十多个穿着荧光绿运动服的中年人涌了进来,像一群迁徙的候鸟找到了栖息地。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手里拿着一把大红色的折扇。
她进门就把扇子"啪"地展开,声音比展厅里的解说器还响:"可算找着凉快地方了!都给我占好座!"
小林愣了一下,这些人明显是附近的暴走团。每天傍晚她下班时都能看见他们在广场上排队走圈,音响声震天响。现在这些人直接冲到了休息区,有的坐下就不动了,有的开始掏包里的东西。
"阿姨您好,这里是纪念馆,麻烦声音小一点。"小林赶紧上前。
王大姐斜睨她一眼,往长椅上一坐,腿一伸:"我们歇脚纳凉,又不碰你们的展品,你个小姑娘管得着吗?"
身后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这么热的天,让人歇歇脚怎么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大叔掏出一副扑克牌,"哗啦"一声铺在长椅上,牌声在肃穆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小林的脸涨红了:"这里真的不能……"
"不能什么?"王大姐把扇子往脸前一遮,眼睛从扇子上方瞪过来,"我们又没违法,公共场所谁都能来。"
几个人开始搭牌,有说有笑。一个穿红色运动鞋的阿姨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就往地上洒了几滴:"这地面多烫,洒点水凉快。"
小林看着那些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蒸发,留下几个水渍印子。她想说什么,但王大姐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扇风,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
其他暴走团成员陆续找到位置坐下,有的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外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小林站在原地,感觉手里的抹布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参观游客的说话声,几个外地来的游客正拿着导览图研究路线。他们看到一楼的情况,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还是顺着楼梯上去了。
王大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姑娘,你们这儿有开水吗?走了一路,渴死了。"
小林指了指角落的饮水机:"那边有。"
"这么远,你不会给我打一杯?"王大姐扇子停了,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小林咬了咬嘴唇,还是走过去接了一杯水。王大姐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把纸杯随手一扔:"再来一杯。"
纸杯在地上滚了两圈,小林弯腰去捡。这时候,戴鸭舌帽的大叔突然拍桌子:"诶呀,这手气不行啊!"
"小声点。"小林直起腰。
"小声什么?"大叔瞪了她一眼,"我们打牌又不赌钱,你管这么宽干嘛?"
王大姐这时候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自己接水:"你们这小姑娘,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我们来你们这里,是给你们带人气呢。"
小林想解释什么,但王大姐已经端着水杯回到座位上。她环顾四周,二十多个人已经把休息区占得差不多了,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手机。整个纪念馆的氛围完全变了。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声。
02
小林顾不上收拾一楼的杯子,急忙跑上二楼。抗战展区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淞沪会战"展柜指指点点,身边围着几个暴走团的成员。
"你看这枪,还没我家孙子的玩具枪威风呢。"那个男人姓李,是王大姐的得力干将,平时负责在暴走团里维持纪律。现在他指着展柜里的一支步枪,语气里带着轻蔑。
展区的另一边,一位戴眼镜的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这是烈士用过的武器!"
李大哥梗着脖子:"烈士怎么了?武器就是武器,我说得有错吗?这破枪能打死几个鬼子?"
老先生的手指着他,声音都在颤抖:"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是纪念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什么野了?"李大哥向前逼近一步,"我就说个实话,你们这些老古董就受不了。"
围观的几个暴走团成员开始起哄:"李哥说得对,现在的武器比这先进多了。"
"就是,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
老先生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李大哥说不出话来。小林赶紧上前:"李叔叔,这里请不要大声喧哗。"
"你又来了?"李大哥转头看着小林,"我们讨论历史,怎么就不行了?"
这时候王大姐从楼下上来了,她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刻走过来拉住李大哥的胳膊:"别跟这些老古董置气,咱下楼喝水去。"
老先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手还在发抖。小林想过去安慰他,但老先生摆摆手,独自离开了展区。
王大姐带着李大哥回到一楼,其他人也陆续跟下来。休息区又热闹起来,刚才的那点不愉快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
"这地方除了凉快,真没什么意思。"一个戴遮阳帽的阿姨抱怨道。
"可不是,死气沉沉的,连个音乐都不让放。"另一个人附和。
王大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那有什么办法,免费的地方就这样。要是收费的,人家服务态度肯定好。"
几个人开始聊起其他话题,声音越来越大。小林站在服务台后面,看着这些人占据了整个休息区,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中午时分,纪念馆的参观人数逐渐增多。一队中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进入展厅,看到一楼的情况后,老师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带着学生们直接上了二楼。
暴走团的人这时候也有些累了,开始轮流去外面活动。但休息区始终有十来个人占着座位,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下午两点,保洁员张姨推着拖把桶来清理地面。她看到休息区的情况,在外围转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地上散落着矿泉水瓶、纸巾、瓜子皮,还有几个塑料袋。
"师傅们,麻烦让一下,我拖个地。"张姨小心地说。
正在打牌的几个人抬头看了看她,没人动地方。
"拖什么地?"红鞋阿姨说,"地面有水才凉快,你拖那么干干嘛?"
"可是这样不卫生……"张姨想解释。
"不卫生什么?"王大姐放下扇子,"我们又没吐痰,就是洒点水,有什么不卫生的?"
张姨看了看地上的垃圾,又看了看那些一动不动的人,只好推着拖把桶走了。
这时候,红鞋阿姨站起来,把自己的运动袜脱了下来。袜子湿透了,她直接拿到展柜旁边的玻璃上贴着。
"阿姨,这样不行。"小林赶紧过来阻止。
"怎么不行?"红鞋阿姨理直气壮,"我这是晾袜子,又不是故意弄脏。"
"但是这是展柜……"
"展柜怎么了?玻璃不就是用来贴东西的吗?"
小林想解释玻璃的清洁问题,但红鞋阿姨已经把袜子贴好了,还拍了拍,确保贴得牢固。
下午三点,小林实在没办法了,去找保安老刘帮忙。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刘叔,您能不能帮忙劝劝他们?"小林说。
老刘拿着对讲机,走到休息区边上。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师傅,麻烦到外面的树荫下休息,里面有规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王大姐挥着扇子往他面前凑:"什么规定?你拿出来我看看!"
"这……"老刘有些为难,"就是不能在展厅里……"
"展厅在哪里?"王大姐指着休息区,"这里又不是展厅,这是休息的地方!"
"可是声音太大了,影响其他参观者。"
"影响什么影响?"李大哥这时候也站起来,"我们说话的声音还没有你们的解说员大呢!"
老刘想继续劝说,但王大姐已经不耐烦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敢赶我们?信不信让你这破馆子上热搜?"
这话一出,老刘立刻闭了嘴。现在最怕的就是网上炒作,万一被人拍个视频发到网上,说纪念馆驱赶市民,那就麻烦大了。
他举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几句,然后就退到一边去了。
03
下午四点,暴走团的人数达到了高峰。不仅是原来的二十多个人,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其他团队成员。休息区彻底被占满,连走廊里都坐着人。
这时候,讲解员小陈带着一队小学生进来参观。小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老师在前面维持秩序。他们经过休息区时,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这些穿着运动服的大人。
"现在我们去二楼参观烈士遗书展区。"小陈说。
队伍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响起了手机外放的广场舞音乐。是王大姐的手机,她正在给其他人展示新学的舞蹈动作。
音乐声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孩子们被吓得一跳,队伍有些混乱。
"请关掉声音,这里是纪念馆。"小陈涨红了脸。
王大姐不但没关,反而把音量调大了:"孩子们就得听点热闹的,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
"可是这里有规定……"
"什么规定?"王大姐站起来,"我们放音乐又不违法,你凭什么管我们?"
小陈想解释,但其他暴走团成员也开始起哄:"就是,我们又没妨碍你们。"
"孩子们需要活泼一点的环境。"
"这些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听听音乐。"
最后一句话让小陈彻底怒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说?这里安息的都是为国牺牲的英雄!"
"英雄怎么了?"李大哥不屑地说,"死了就是死了,还不是让人参观?"
孩子们听着大人们的争吵,有的开始哭了起来。老师赶紧安慰孩子,但场面已经失控了。
小陈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跟这些人理论没有意义。她只好带着孩子们快速上楼,但广场舞音乐还在楼下响着。
这时候,有游客开始抱怨了。一个带着相机的中年男人走到服务台前:"你们这里到底是纪念馆还是娱乐场所?"
小林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们正在处理。"
"处理?"男人指着休息区,"都闹成这样了,你们还在处理?"
其他游客也开始围过来投诉。有的说影响参观,有的说不尊重烈士,还有的说要投诉到旅游局。
小林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跑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04
办公室里,老馆长正对着一份泛黄的战地日记出神。那是一位抗日英雄留下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馆长,出事了。"小林推门进来,声音都在颤抖。
老馆长慢慢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什么事?"
小林把前厅的情况说了一遍,越说越急,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他们根本不听劝,还说要让咱们上热搜。"
老馆长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手里的日记,上面记录着七十多年前那场战争的残酷。
"馆长?"小林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
这时候,前厅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听到王大姐的大嗓门:"碎了就赔呗!多少钱?别想讹人!"
老馆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前厅里,李大哥正站在一个碎了的纪念瓷盘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那个瓷盘是纪念馆的展品之一,上面绘着"抗日英雄纪念"的字样,现在碎成了几块。
"怎么回事?"老馆长走过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大姐叉着腰,"他想拿瓶子砸核桃,不小心碰到了这个盘子。我们赔钱就是了。"
李大哥在一旁嘿嘿笑:"就一个破盘子,能值几个钱?"
老馆长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瓷片。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抗日"两个字中间穿过。
"这个盘子,是一位烈士的遗物。"老馆长慢慢说道。
"遗物怎么了?"王大姐不以为然,"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多赔点钱。"
老馆长站起身,没有说话。他走到回廊尽头的总控室,对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馆长回到前厅,看着那些散坐在各处的暴走团成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们好好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