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书店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待着？”王大娘扯着嗓子喊道。
年轻的店员小陈急得满头大汗，却拿这群大妈大爷没办法。
就在这时，店长赵经理从办公室走出来，看了一眼闹腾的暴走团，冷冷一笑：“既然这么喜欢凉快，那就让他们凉透吧。”
01
七月的骄阳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
气温计上的红色液体已经爬到了39度。
马路上的柏油都开始软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就在这个要把人烤化的午后，“银丝飞舞”暴走团的十几个大妈大爷们正在寻找避暑的地方。
王大娘走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她一边用扇子使劲扇着，一边四处张望。
“这鬼天气，连个树荫都找不到。”
跟在后面的李大爷也是一脸苦相。
他的白背心早就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王大娘，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我这老骨头快散架了。”
王大娘正要回话，忽然眼前一亮。
不远处有一家书店，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营业”的字样。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还有几个人在安静地看书。
最重要的是，那股凉气从门缝里透出来，让人精神一振。
“有了！”王大娘一拍大腿，“咱们进书店避暑去！”
李大爷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啊，书店有空调，还不花钱，比那些收费的商场强多了。”
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推开了“墨香书屋”的玻璃门。
瞬间，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王大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哎呀，这里真凉快！”
她大声赞叹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书店里其他顾客投来的诧异目光。
书店并不算大，总共就三十几个座位。
此时里面有七八个人在安静地看书，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
大家都保持着应有的安静，连翻书的声音都很轻。
王大娘她们的到来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这里多凉快啊！”
王大娘指挥着暴走团的成员们占据座位。
李大爷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太舒服了！”
其他大妈们也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直接把包放在桌子上，有的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扇子。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大学生皱起了眉头。
他合上书，看了看这群不速之客，最终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王大娘注意到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年轻人就是矫情，这么大的地方，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很快，暴走团的成员们就完全放松下来。
王大娘从包里掏出一袋瓜子，开始磕起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刺耳。
李大爷也不甘示弱，掏出保温杯开始喝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王大娘，你说今天的天气真是热得邪乎，我在家里都待不住了。”
他的声音不小，完全没有在书店里应有的克制。
王大娘点点头，也放开了嗓门。
“可不是嘛，我家那空调开一天得多少电费啊，还不如来这里蹭空调。”
其他几个大妈也加入了谈话。
“我听说今天最高温度能到40度呢。”
“哎呀，我孙子今天还要上补习班，这天气可怎么办啊。”
“现在的孩子真是命苦，不像我们小时候，夏天就在树下乘凉。”
声音越来越大，话题也越来越多。
从天气聊到孩子，从孩子聊到物价，从物价聊到邻居家的八卦。
整个书店里只剩下她们的声音在回荡。
其他几个在看书的顾客开始不安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频频回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一个抱着书的年轻女孩干脆站起身，拿着书走向前台。
“不好意思，我想换个安静一点的地方看书。”
她小声对前台的店员说道。
店员小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好说话。
他为难地看了看那群大妈大爷，又看了看这个女孩。
“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去劝劝她们？”
女孩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回家看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书店。
小陈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王大娘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李大爷，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娇气啊，我们这点声音算什么。”
李大爷哈哈大笑，“就是就是，我们当年在工厂里工作，那才叫吵呢。”
小陈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阿姨大爷，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们小声一些？这里是书店，其他顾客在看书。”
他的语气很客气，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容。
王大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小伙子，书店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说话？”
“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坐在这里歇歇脚。”
李大爷也跟着起哄，“对啊，我们也是顾客，有什么不能说话的？”
小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能赶走这些人，毕竟书店是对外开放的。
可是她们这样大声喧哗，确实影响了其他顾客。
“阿姨，我不是不让你们待在这里，只是希望能小声一些。”
小陈耐心地解释着，“这样对其他看书的人也好一些。”
王大娘冷哼一声，“其他人？我看也没几个人啊。”
她环视了一圈，发现书店里确实人不多了。
原本的七八个顾客，现在只剩下三四个。
“你看，人都走光了，我们说话又能影响谁？”
小陈哑口无言。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因为受不了噪音才离开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些大妈大爷解释。
李大爷见小陈不说话了，更加得意。
“小伙子，我们这叫活跃气氛，你们这书店太死气沉沉的。”
“是啊，”另一个大妈接话道，“我们来了，给你们带来人气，你还不高兴。”
王大娘更是振振有词，“我们是来看书的，又不是来闹事的。”
说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
“你看，我们也在看书啊。”
那本书被她拿倒了，但她浑然不觉。
小陈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无奈。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回到前台。
02
王大娘见“敌人”退却了，更加肆无忌惮。
她把瓜子皮直接吐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来来来，大家都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李大爷也放开了，干脆把双脚搭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这空调真给力，比我家那台强多了。”
有个大妈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播放广场舞音乐。
“我们来练练舞步吧，反正地方够大。”
音乐声一响，整个书店的氛围彻底变了。
剩下的几个顾客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离开。
一个老者走过前台时，摇着头对小陈说道：“小伙子，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小陈满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会想办法的。”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
赶人肯定是不行的，报警也太小题大做。
只能眼睁睁看着书店的正常经营被彻底打乱。
王大娘她们却越来越兴奋。
有几个大妈已经开始在过道里扭起了秧歌。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们嘴里还念着节拍，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李大爷在一旁当起了观众，不时鼓掌叫好。
“跳得好，跳得好！比那些年轻人强多了！”
王大娘也按捺不住，加入了跳舞的队伍。
她们把书架当成了扶手，把过道当成了舞台。
整个书店变成了她们的专场表演。
小陈看着这一切，急得满头大汗。
他不停地在前台和办公室之间走来走去，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店长。
终于，他下定决心，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赵经理，出了点状况，您能出来看看吗？”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有些顾客在书店里比较...比较吵闹，我劝了但是没用。”
小陈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很紧张。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赵经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陈等了一会儿，见办公室里没有动静，只好回到前台。
王大娘她们还在继续表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有新的顾客推门进来。
一看到这个场面，立刻转身就走。
“这是书店还是广场啊？”
那人嘀咕着离开了。
小陈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个最尴尬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表情严肃。
这就是书店的店长赵经理。
赵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场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表演”的大妈大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大娘正跳得起劲，突然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她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位是...？”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赵经理，纷纷停下了动作。
整个书店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小陈连忙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店长。”
王大娘一听是店长，顿时来了精神。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一副准备理论的架势。
“哦，店长啊，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们负责人说说呢，你们这个小店员一点都不懂事。”
“我们就是来避避暑，坐一坐，他非要赶我们走。”
王大娘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李大爷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又没花你们的钱，也没弄坏你们的东西。”
“现在天这么热，找个有空调的地方歇歇脚不行吗？”
其他几个大妈也纷纷附和。
“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能做什么坏事？”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眼小，一点包容心都没有。”
“书店不就是给人看书的吗？我们也在看书啊。”
面对这些指责，赵经理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走向王大娘她们。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距离王大娘三米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
“既然这么喜欢凉快，那就让他们凉透吧。”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陈听了一头雾水，不明白店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娘她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店长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凉透不凉透的？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王大娘有些不耐烦，“我告诉你，我们就是要在这里待着，谁来了都不好使！”
李大爷也壮着胆子说道：“对，我们是顾客，有权利在这里！”
赵经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这下王大娘她们更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店长是不是有病啊？说话神神叨叨的。”
“管他呢，反正他也不赶我们走。”
“来来来，咱们接着跳，别理他。”
于是，广场舞表演又重新开始了。
音乐声再次响起，几个大妈继续在过道里扭动着身体。
小陈站在前台，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觉得店长肯定有什么计划，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03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
书店里除了暴走团的成员，再也没有其他顾客。
门口偶尔有人探头往里看，但一看到这个场面就立刻离开了。
王大娘她们跳累了，重新坐下来休息。
“哎呀，这里真凉快，我都不想回家了。”
“要不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待到晚上？”
“好主意，反正他们24小时营业。”
正当她们商量着长期占领计划时，办公室的门再次开了。
赵经理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径直走向王大娘，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淡淡的表情。
走到王大娘面前，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王大娘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赵经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中的瓜子袋也掉在了地上，瓜子撒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