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雨后的校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林雨薇手里攥着那张DNA检测报告，纸张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面前的少年低着头，那张与她已故丈夫如出一辙的脸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老师，您没事吧？"少年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温柔。
林雨薇终于忍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河水般涌出。
这个结果，彻底颠覆了她对过去十五年人生的所有认知。
01
昆明市第三中学的语文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雨薇正在批改作文，红笔在纸上留下工整的批注。
三十八岁的她，依然保持着刚入职时的认真劲儿，每一篇作文都仔细批阅，从不敷衍。
"雨薇老师，新转来的学生到了。"班主任王老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林雨薇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那张脸，那个轮廓，甚至连眉毛的形状都如此熟悉。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红笔从指间滑落，在作文本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老师？"少年疑惑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郁。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好，我是林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晨，从大理转过来的。"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苏晨。
林雨薇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看着少年的脸，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初恋时的那个人——她的丈夫苏志远。
同样的浓眉大眼，同样的高挺鼻梁，甚至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雨薇老师？"王老师见她半天没有反应，轻声提醒道。
"啊，好的，苏晨同学，你先坐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雨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苏晨点点头，背着书包走向指定的座位。
林雨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心跳得厉害。
这种相似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下课后，林雨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脑海中反复出现苏晨的脸庞。
她拿出手机，翻出了苏志远年轻时的照片。
手机屏幕上的男人笑得阳光灿烂，与刚才见到的少年简直如出一辙。
苏志远已经去世十五年了，那场车祸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也夺走了林雨薇所有的幸福。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雨夜，医院里刺眼的白光，医生冰冷的宣告。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恋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学中。
可是现在，这个叫苏晨的少年出现了，带着与苏志远一模一样的面容。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还是说...
林雨薇不敢继续想下去，那个在心底隐藏了十五年的秘密，或许即将浮出水面。
02
傍晚时分，林雨薇在校门口等公交车。
远远地，她看见苏晨一个人走出来，书包歪挂在肩上，神情落寞。
"苏晨。"她忍不住叫住了他。
少年转过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老师？"
"你一个人回家吗？家里人不来接你？"林雨薇走近问道。
苏晨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我爸妈都在大理，我跟着舅舅住。舅舅工作很忙，没时间接我。"
"你舅舅叫什么名字？"林雨薇试探性地问。
"苏建国。"苏晨回答得很干脆。
林雨薇心中一震。
苏建国，那是苏志远的弟弟。
十五年前苏志远去世后，苏建国就搬到了大理，两人再没有联系过。
"你...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林雨薇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晨似乎不愿意多谈家里的事，只是简单地说："我爸是开货车的，我妈在家务农。"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苏晨准备上车。
"等等。"林雨薇叫住他，"明天放学后你有时间吗？老师想给你补补课，你刚转来，可能需要适应一下我们的教学进度。"
苏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的，谢谢林老师。"
看着公交车载着苏晨远去，林雨薇站在路边许久没有离开。
苏建国，苏晨。
这绝不是巧合。
当晚，林雨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相册里都是她和苏志远的合影，从相识到结婚，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的幸福时光。
她仔细端详着苏志远的照片，越看越觉得苏晨就是苏志远年轻时的翻版。
如果苏晨真的是苏建国的外甥，那他的身世就有问题了。
按照苏晨的年龄推算，他应该是在苏志远去世后一两年出生的。
可是，如果苏晨真的是苏志远的孩子...
林雨薇不敢想象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志远在婚后有了外遇，意味着她被欺骗了整整十五年。
意味着她这些年来对这段感情的怀念和坚守，都成了一个笑话。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苏晨真的是苏志远的血脉，那她还能拥有这个世界上唯一与苏志远有关的人。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她感到窒息。
她需要知道真相，无论这个真相有多么残酷。
03
第二天下午，林雨薇早早地来到办公室等苏晨。
她买了一些点心和牛奶，想要拉近与这个少年的距离。
苏晨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林老师，我来了。"
"快进来，坐这里。"林雨薇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
苏晨坐下后，有些拘谨地看着她。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林雨薇把点心推到他面前，"你在大理的学校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吧，语文一直不错。"苏晨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
"你喜欢写作吗？"
"喜欢，但是写得不好。"苏晨有些不好意思。
林雨薇微笑着看着他，这个少年的每一个表情都让她想起苏志远。
"你从小就跟爸妈在大理吗？"她试探性地问。
苏晨摇摇头。
"我小时候一直跟舅舅住，后来才回到爸妈身边。"
"为什么要跟舅舅住？"林雨薇的心跳加速。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爸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他们太年轻，照顾不好我，就把我交给舅舅了。"
"那你舅舅对你好吗？"
"很好，舅舅就像我爸爸一样。"苏晨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他经常跟我讲以前的事，讲我的...讲他哥哥的事。"
林雨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晨话语中的停顿。
"你舅舅的哥哥？"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苏晨点点头，眼神有些黯淡。
"舅舅说他哥哥很优秀，是老师，还会写诗。可惜很年轻就去世了。"
林雨薇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苏志远确实当过代课教师，也确实爱写诗。
"你见过你舅舅哥哥的照片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舅舅说照片都在老家，没有带到大理。但是他说，我长得很像他哥哥。"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林雨薇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几乎无法呼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了几口气。
"老师，您没事吧？"苏晨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雨薇勉强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苏晨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老师，谢谢您的点心。"
等苏晨离开后，林雨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苏晨跟舅舅住，舅舅说他长得像已故的哥哥。
而苏建国的哥哥，就是苏志远。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苏晨很可能就是苏志远的儿子。
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志远背叛了她？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林雨薇拿出手机，找到了苏建国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她保存了十五年，却从来没有拨通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多的勇气。
04
周末的午后，林雨薇在家里整理苏志远的遗物。
这些东西她原本打算永远封存起来，但现在，她需要从中寻找一些线索。
苏志远的日记本、信件、工作笔记，她一样样翻阅着。
在一本日记的夹页里，她发现了一张火车票的存根。
票面显示的日期是苏志远去世前三个月，目的地是大理。
林雨薇愣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苏志远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要去大理，那段时间他经常出差，但都说是去省内其他城市谈业务。
她继续翻看日记，发现苏志远在去世前的几个月里，情绪变化很大。
有些条目写得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话，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内疚和痛苦。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了。"
"她是个好女孩，不应该承受这些。"
"如果雨薇知道了，她会原谅我吗？"
看着这些字句，林雨薇的心如刀绞。
原来苏志远真的隐瞒了什么，而且这个秘密让他痛苦不已。
她继续翻看，在日记的最后几页，发现了一段更加让人震惊的内容：
"孩子快要出生了，建国说他会照顾好他们。我只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要知道真相，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雨薇也不要知道这些事。有些秘密，还是永远埋藏起来比较好。"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再后面的页面都是空白。
林雨薇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这本日记。
苏志远真的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
而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苏晨。
她感到天旋地转，十五年来对苏志远的所有美好回忆都被这个真相撕得粉碎。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为自己的天真，为苏志远的背叛，为这十五年来的愚昧坚守。
但同时，她又想到了苏晨那张清澈的脸庞，想到了他身上那种与苏志远如出一辙的温柔。
如果苏晨真的是苏志远的儿子，那他也是无辜的。
他不应该为父辈的错误承担责任。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晨是苏志远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是她能够接触到的与苏志远最相关的人。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林雨薇感到迷茫。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晨，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05
星期一的语文课上，林雨薇站在讲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晨身上。
少年正认真地做着笔记，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我们学习《背影》这篇课文，大家先自己读一遍。"林雨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教室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苏晨的声音在其中格外突出。
他读得很有感情，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让林雨薇想起了苏志远朗读诗歌时的样子。
"苏晨，你来读第三段。"林雨薇点名道。
苏晨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林雨薇恍惚间以为是苏志远在读给她听。
她的眼眶湿润了，赶紧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掩饰自己的情绪。
下课后，苏晨走到讲台前。
"林老师，您今天看起来不太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少年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勉强笑了笑，"你的朗读很棒，声音很有感染力。"
苏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从小就喜欢读书，舅舅说我的声音像他哥哥。"
又是这句话。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苏晨，你能把你舅舅的电话号码给我吗？我想了解一下你在大理的学习情况。"
苏晨没有犹豫，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工整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舅舅的手机号，不过他工作很忙，可能不一定能接到电话。"
"没关系，我会找合适的时间打给他。"林雳薇接过纸条，手指触碰到苏晨的手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那天下午，林雨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串电话号码。
她知道，一旦拨通这个电话，一切都将无法回头。
但她必须知道真相，无论这个真相有多么残酷。
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苏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
"喂？"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有些嘶哑。
"建国，是我，林雨薇。"林雨薇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雨薇以为通话中断了。
"雨薇？"苏建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苏晨转到我的班上了。"林雨薇直接说道，"我想见你，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雨薇，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何必再..."
"他是志远的孩子，对吗？"林雨薇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建国急促的呼吸声。
"你怎么知道的？"
得到了确认，林雨薇反而平静下来。
"我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建国。志远到底瞒了我什么？"
06
第二天傍晚，苏建国出现在学校门口。
十五年没见，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林雨薇远远地看到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雨薇。"苏建国走近，声音有些哽咽。
"建国。"林雨薇点点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谈。"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馆，要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面对面坐下后，苏建国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林雨薇的眼睛。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雨薇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建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情绪。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
"十六年前的春天，志远去大理出差，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女孩，叫李小雨。"
"她是个孤儿，在餐厅打工维持生计。志远看她可怜，就经常帮助她。"
"刚开始只是同情，后来...后来就产生了感情。"
林雨薇的手紧紧握着茶杯，杯壁的热度让她的掌心发烫。
"志远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他很痛苦，几次想要断绝关系。但是小雨怀孕了。"
"志远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他定期给她钱，让我照顾她。"
"孩子出生后，小雨身体很差，没多久就去世了。临死前，她把孩子托付给我，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秘密影响到你。"
苏建国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志远本来想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他想跟你离婚，然后把孩子接过来抚养。"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出了车祸。"
"他走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说对不起。"
茶馆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林雨薇感到胸口闷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所以这十五年来，你一直在抚养志远的儿子？"她的声音很轻。
苏建国点点头。
"我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真相。在他的户口本上，父亲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为什么现在要把他送到昆明来？"
苏建国叹了口气。
"晨晨越长越像志远，我怕继续留在大理会被人看出端倪。而且我身体不好，想趁着还能动，给他找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你知道他会分到我的班上？"
"我打听过，知道你在三中教书。我想...想让他离你近一点，这样至少志远的血脉能在你身边。"
林雨薇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十五年的坚守，十五年的思念，原来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但同时，她又为苏建国的付出而感动。
这个男人用十五年的时间，默默承担着兄长的责任。
"雨薇，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晨晨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苏建国的声音带着哀求，"求你不要恨他。"
林雨薇擦干眼泪，看着苏建国苍老的脸庞。
"我不会恨他的。他也是受害者。"
07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薇一直在思考该如何面对苏晨。
她的情绪很复杂，既有对苏志远背叛的愤怒，又有对苏晨的怜惜。
这个少年身上流着苏志远的血，但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在他心中，苏建国就是他的父亲，他的生母早逝，现在的父母只是养父母。
而真相如此残酷，如此复杂。
上课时，林雨薇经常发现自己在偷偷观察苏晨。
少年总是很认真地听讲，偶尔会因为某个问题而皱起眉头，那个表情和苏志远思考时一模一样。
"苏晨，你留一下。"某天放学后，林雨薇叫住了他。
苏晨走到讲台前，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老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林雨薇看着他，"我想问你，你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苏晨想了想，说："我想当老师，像您一样。"
"为什么？"
"因为老师可以帮助很多人，可以传递知识和温暖。"苏晨的眼中闪着光芒，"舅舅说他哥哥也是老师，是个很好的人。"
听到苏晨这样说苏志远，林雨薇心中五味杂陈。
"你...你想见见你舅舅的哥哥吗？"她试探性地问。
苏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已经不在了，见不到了。但是舅舅说，只要我好好做人，好好学习，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林雨薇的眼眶湿润了。
这个孩子是如此纯真，如此善良。
他不应该承受成人世界的复杂和痛苦。
"苏晨，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你是个好孩子。"林雨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苏晨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躲开。
"老师，您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林雨薇收回手，"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你舅舅担心。"
送走苏晨后，林雨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中做着激烈的斗争。
她想告诉苏晨真相，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她又怕这个真相会毁掉少年平静的生活。
苏建国用十五年的时间为苏晨构建了一个虽然不完整但温暖的家，她有什么权利去打破这一切？
而且，就算告诉了苏晨真相，又能改变什么呢？
苏志远已经死了，李小雨也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有她和苏建国这两个中年人，还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
或许，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让苏晨继续做苏建国的孩子，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但是，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是苏志远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和他建立联系。
这种矛盾的情感让林雨薇夜不能寐。
08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苏晨因为身体不适而早退。
林雨薇不放心，决定去看看他。
她从苏建国那里要来了地址，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敲响门铃后,苏建国开了门，看到她有些意外。
"雨薇？你怎么来了？"
"苏晨早退了，我担心他。"林雨薇说。
"哦，他有点发烧，刚吃了药在休息。"苏建国让她进门，"你坐一会儿，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林雨薇环顾四周，这是一套很简单的两居室，家具都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些苏晨的奖状，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林雨薇走近仔细看那些照片，越看越心疼。
照片中的小苏晨瘦瘦小小的，但眼神很清澈，苏建国总是陪在他身边，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他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苏建国从房间里出来说道。
林雨薇走进卧室，苏晨正半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
"林老师？您怎么来了？"苏晨想要起身。
"别动，好好躺着。"林雨薇在床边坐下，"烧退了吗？"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苏晨乖巧地说道。
林雨薇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这是苏志远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苏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雨薇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身世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苏晨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
"老师，您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随便问问，假如的话。"
苏晨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身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真心对我好。舅舅从小照顾我，他就是我最亲的人。"
听到这话，林雨薇心中一阵酸涩。
这个孩子如此懂事，如此善良，让她更加不忍心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不舒服就不要来上学了。"林雨薇站起身。
"老师，您今天问的问题..."苏晨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总觉得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苏晨的直觉很敏锐。
林雨薇心中一震，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你发烧了，有些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走出苏晨的房间，林雨薇和苏建国在客厅里坐下。
"建国，我想做个DNA检测。"林雨薇突然说道。
苏建国愣住了。
"为什么？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需要确凿的证据。"林雨薇的语气很坚定，"只有这样，我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不能让晨晨知道。"
"我会想办法的。"
两天后，林雨薇以体检的名义，获取了苏晨的血样。
她同时提供了自己保存的苏志远的毛发样本。
等待结果的一个星期里，林雨薇每天都心神不宁。
她知道结果很可能证实她的猜测，但她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
如果苏晨不是苏志远的孩子，那她就可以继续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
如果是，那她就必须面对这个复杂的现实。
苏晨在这段时间里表现得很正常，他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他依然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偶尔还会主动帮助同学。
林雨薇看着他，心中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09
星期五的下午，检测结果出来了。
林雨薇独自来到医院，从医生手中接过那张报告。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深吸一口气，她展开了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