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秋风萧瑟，银行大厅里的冷气让人打了个寒颤。
李雨欣握着那张银行卡，手指微微颤抖。
卡片上印着"中国工商银行"几个字，背面是养母亲手写下的密码——她的生日。
"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柜台小姐温和地问道。
"查询余额。"李雨欣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刚办完养母的后事，她本以为这张卡里最多就是老人家攒下的几千块钱，没想到...
当余额显示在小票上时，李雨欣彻底愣住了。
01
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李雨欣永远忘不了。
那时她刚满十八岁，刚从孤儿院出来，正为生计发愁。
"丫头，你愿意照顾我这个老太婆吗？"
说话的是王婉婷，一个六十多岁的河南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但眼神却格外慈祥。
李雨欣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她站在人才市场的角落里，衣服已经湿透了大半。
王婉婷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走过来，眼中透着怜悯。
"我不要工钱，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李雨欣当时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的。
"傻丫头，哪有不给工钱的道理。"王婉婷拍拍她的手，"跟我走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就这样，李雨欣跟着王婉婷回到了那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房子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以后你就住东屋，我住西屋。"王婉婷指着靠近院门的那间房子，"每个月给你八百块钱，包吃包住。"
对于当时的李雨欣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惠。
她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懂得感恩，更懂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婉婷奶奶，我会好好照顾您的。"李雨欣郑重地说道。
"叫我妈吧。"王婉婷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一刻，李雨欣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有家了。
02
王婉婷有一个儿子叫张浩然，在县城里做生意。
他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用王婉婷的话说，就是"眼光太高，找不到合适的"。
李雨欣刚来的第三天，张浩然就回家了。
"妈，你怎么随便找个人回来？"张浩然看到李雨欣时，眉头紧皱。
他长得很瘦，眼神犀利，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这是雨欣，以后是咱家的人。"王婉婷护着李雨欣，"她是个好孩子。"
张浩然上下打量着李雨欣，目光中带着审视。
"妈，您也太心软了。现在这年头，骗子多着呢。"
"浩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王婉婷有些生气，"雨欣是来照顾我的，不是来骗我的。"
李雨欣站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张浩然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谁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会真心照顾自己的母亲呢？
"婉婷妈，要不我还是走吧。"李雨欣小声说道。
"不许走！"王婉婷一把拉住她，"你就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赶你走。"
张浩然看着母亲坚决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您说了算。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发现她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客气。"
说完，张浩然就摔门而出。
王婉婷歉意地看着李雨欣："丫头，别介意。浩然这孩子嘴硬心软，过几天就好了。"
李雨欣点点头，心中却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03
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李雨欣用她的细心和真诚，逐渐融入了这个家。
每天早上五点半，她就起床为王婉婷准备早餐。
老人家牙口不好，她就把粥熬得软烂，把菜切得细碎。
"妈，您慢点吃，别烫着。"李雨欣总是这样温柔地提醒。
王婉婷患有高血压，需要按时吃药。
李雨欣专门买了一个小药盒，按照早中晚分别装好，每次都亲自递水给老人家。
"雨欣啊，你真是个好孩子。"王婉婷经常这样夸奖她。
除了日常照顾，李雨欣还学会了很多家务。
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她样样都做得认真仔细。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开得格外茂盛。
"这桂花香啊，比以前浓多了。"王婉婷坐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您心情好了。"李雨欣笑着说道。
确实，自从李雨欣来了之后，王婉婷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以前一个人在家，她总是闷闷不乐，现在每天都有说有笑的。
张浩然也渐渐看出了变化。
"妈，您最近气色很好啊。"有一次他回家时这样说道。
"那是因为有雨欣照顾我。"王婉婷骄傲地说，"她比亲女儿还亲。"
张浩然看了看李雨欣，眼中的戒备少了一些。
但他还是保持着距离，很少主动和李雨欣说话。
李雨欣也不在意，她知道信任是需要时间的。
04
转眼间，李雨欣已经在王婉婷身边生活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从一个青涩的女孩，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学会了做河南的各种小吃，学会了照顾老人的各种技巧，也学会了如何在这个家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王婉婷的身体逐渐衰弱，但精神状态却一直很好。
她经常对邻居们说："我这个养女比亲女儿还孝顺。"
邻居们也都夸奖李雨欣是个好孩子。
"雨欣这孩子真是个福星，王大娘自从有了她，身体都好了不少。"
"是啊，现在这样的好孩子可不多见了。"
这些话传到张浩然耳中，他对李雨欣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有一次，李雨欣生病了，发着高烧还坚持要起来给王婉婷做饭。
"雨欣，你躺着，我来。"张浩然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不用了，我能行。"李雨欣挣扎着要起来。
"听话，躺着。"张浩然的声音很坚决，"妈，您也劝劝她。"
王婉婷看着儿子关切的样子，心中很是欣慰。
"雨欣，你就听浩然的吧。偶尔一次，妈妈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那天，张浩然特意请假回家照顾两个女人。
虽然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但那份心意却让李雨欣感动得眼眶湿润。
"谢谢你，浩然哥。"李雨欣虚弱地说道。
"一家人，不用客气。"张浩然难得地笑了笑。
从那以后，张浩然对李雨欣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他开始把她当成真正的妹妹。
05
日子在平淡中流逝着。
李雨欣二十五岁那年，王婉婷开始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
"雨欣啊，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妈，我现在挺好的，不急。"李雨欣红着脸说道。
"哪能不急呢？女孩子家，总是要嫁人的。"王婉婷慈祥地看着她，"妈妈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个小伙子，都是不错的。"
其实，李雨欣心中也曾有过憧憬。
但她更担心的是，如果自己嫁人了，谁来照顾王婉婷呢？
"妈，要是我嫁人了，您怎么办？"
"傻丫头，妈妈不能耽误你一辈子。"王婉婷握着她的手，"再说，浩然也该娶媳妇了，到时候就有人照顾我了。"
提到张浩然，李雨欣的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来，她看着他从一个对自己充满戒备的男人，变成一个关心自己的哥哥。
她对他，也不仅仅是感激那么简单。
但她知道，这种感情是不能说出口的。
毕竟，在名义上，他们是兄妹。
"浩然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李雨欣试探性地问道。
"他啊，眼光太高了。"王婉婷摇摇头，"都三十八了，还挑三拣四的。"
"或许是缘分未到。"李雨欣轻声说道。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在身边，只是当事人看不见罢了。"王婉婷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雨欣。
李雨欣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不知道王婉婷是否看出了什么。
"妈，您别乱说。"她慌忙转移话题，"我去给您熬汤。"
看着李雨欣匆忙离开的背影，王婉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06
李雨欣和张浩然之间微妙的情愫，王婉婷早就看在眼里。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的心思呢？
但她也知道，这种感情是复杂的，需要时间来化解。
李雨欣二十七岁那年，王婉婷的身体开始急剧恶化。
她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妈，您一定要挺住。"李雨欣握着王婉婷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雨欣，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你。"王婉婷虚弱地说道。
张浩然站在床边，眼圈也红了。
"妈，您别说这些话，您会好起来的。"
"浩然，你也是个好孩子。"王婉婷看着儿子，"但是你要记住，雨欣是你妹妹，你要照顾她一辈子。"
"妈，您放心，我会的。"张浩然郑重地点头。
王婉婷虽然病重，但头脑还很清醒。
她开始安排自己的后事。
"雨欣，过来。"她把李雨欣叫到床边，"妈妈有话要对你说。"
"妈，您说。"李雨欣俯身靠近。
"这些年来，你照顾了妈妈二十年，妈妈心里都记着呢。"王婉婷的声音很轻，"妈妈在银行存了点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妈，我不要钱，我只要您好好的。"李雨欣哭得更凶了。
"傻丫头，人总是要走的。"王婉婷费力地抬起手，轻抚着李雨欣的脸，"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妈..."李雨欣泣不成声。
"还有浩然，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不要让妈妈在天堂担心。"王婉婷看了看张浩然，眼中满是不舍。
那天夜里，王婉婷走得很安详。
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07
王婉婷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邻居们都来了，大家都说她是个好人，走得安详是福分。
李雨欣穿着黑色的孝服，眼睛哭得红肿。
她跪在灵前，不停地磕头。
"妈，您走好，女儿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张浩然站在她身边，同样悲痛不已。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雨欣的。"
葬礼结束后，两个人回到那个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院子。
桂花还是那样香，但再也没有人坐在树下享受这份宁静了。
"雨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张浩然问道。
"我想继续住在这里，守着妈妈的房子。"李雨欣轻声说道。
"那好，我也会经常回来的。"张浩然点点头。
他们开始整理王婉婷的遗物。
在老人家的床头柜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信。
"这是给你的。"张浩然把银行卡递给李雨欣。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张纸，"这是房产证，妈妈把两套房子都过户给我了。"
李雨欣接过银行卡，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王婉婷对她二十年来照顾的回报，但她宁愿老人家什么都不给她，只要能多活几年。
"你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张浩然建议道。
李雨欣摇摇头："我不想看，反正也不多。"
"还是看看吧，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
在张浩然的坚持下，李雨欣来到了银行。
柜台小姐帮她查询余额，当小票打印出来时，李雨欣整个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