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婚礼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宾客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我捧着那个厚厚的红包站在人群中，里面装着我攒了整整两年的积蓄——八万块钱。这钱本来是我准备买房的首付，可是弟弟赵俊豪要结婚，我怎么能不表示表示。
母亲赵玉兰穿着崭新的紫红色旗袍，正在和亲戚们寒暄，脸上的笑容比春花还要灿烂。她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红包，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被热闹的氛围掩盖。
我走向礼金台，准备把这份心意交给收礼的表姐。
可谁知道，五分钟后，母亲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鸣，更打碎了我二十八年来对这个家的所有认知。
01
三个月前，当弟弟赵俊豪兴冲冲地告诉我他要结婚的消息时，我正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
"姐，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电话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KTV包厢音乐。
我差点被面条呛到，连忙咽下去："这么突然？女方是谁？"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陈梓萱，在银行上班的那个。她爸妈同意了，我们打算春节前办婚礼。"
陈梓萱，我有印象。去年春节的时候俊豪带回家过一次，长得清秀，说话温声细语，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只是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普通交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谈婚论嫁了。
"那挺好的，梓萱是个好女孩。"我放下筷子，心里为弟弟感到高兴，"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俊豪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姐，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就是...彩礼的事情。女方家要三十万，加上婚礼、买房、装修，大概需要一百五十万左右。爸妈那边已经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还差一些。"
我沉默了。虽然早就猜到弟弟结婚会需要很多钱，但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还是让我有些意外。我在这个二线城市工作了六年，每个月工资八千，除去房租和生活费，能存下的钱并不多。
"差多少？"我问。
"大概二十万左右。"俊豪的声音越来越小，"姐，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梓萱她们家条件不错，如果我们准备不充分，她父母可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我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心情复杂。作为姐姐，我当然希望弟弟能够幸福，可是二十万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
"你让我想想吧。"我最终这样回答。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那张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房间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寂静。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在工厂上班，母亲在家带我们兄妹俩。每次有什么好吃的，母亲总是先给俊豪，说男孩子要长身体。每次家里买新衣服，也总是先给俊豪买，说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照顾弟弟，保护弟弟，为弟弟着想。这似乎已经成了我的本能，哪怕长大了，工作了，这种责任感依然深深地刻在我心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俊豪回了电话。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姐姐想办法。"
电话那头，俊豪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姐，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还你的，等我工作稳定了就还你！"
我苦笑着摇摇头。俊豪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三千多。以他的收入水平，想要还我二十万，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温和地说："你先把婚礼办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我开始盘算自己的积蓄。银行卡里有十二万，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还有八万的缺口，我只能想办法借了。
02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地方。
先是找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每人借了一万到两万不等。然后是大学同学，有些人爽快地答应了，有些人则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我甚至动用了信用卡，套现了三万块钱。
就这样，东拼西凑，总算是凑够了二十万。
当我把这笔钱转给俊豪的时候，他在电话里哽咽着说："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心情五味杂陈。这些钱本来是我准备买房的首付，现在全部给了弟弟，我的买房计划又要往后推几年了。
但是看到俊豪高兴的样子，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婚礼的筹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俊豪和梓萱选定了市里最好的酒店之一——金辉大酒店，预定了三十桌酒席。婚纱照拍得很漂亮，请柬也设计得很精美。
母亲赵玉兰这段时间忙得不亦乐乎，每天都在为婚礼的各种细节操心。她经常给我打电话，汇报筹备的进展，语气里满是兴奋和骄傲。
"悦宜啊，你弟弟这次真是找了个好媳妇。梓萱这孩子懂事，长得也漂亮，我们家真是有福气。"母亲在电话里说。
"是啊，梓萱确实是个好女孩。"我由衷地赞同。
"对了，婚礼那天你记得早点来，帮着招呼客人。还有，你打算随多少礼金？"母亲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问题。按理说，我已经拿出了二十万帮助弟弟办婚礼，应该不需要再单独随礼了。但是母亲既然问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不给。
"我想着随个八万，意思意思。"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说："八万？你确定？"
"怎么了吗？"我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看着办吧。"母亲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我也没有多想。
挂了电话，我开始考虑礼金的事情。八万确实不少，但是考虑到俊豪是我唯一的弟弟，而且我之前已经帮了这么多忙，再随个八万的礼也不算过分。
我决定用我仅剩的积蓄和这个月的工资来凑这八万块钱。
婚礼前一周，我请了三天假回家帮忙。家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俊豪和梓萱正在试婚纱，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姐姐来了！"梓萱看到我，热情地迎了过来，"快来看看，这件婚纱怎么样？"
我打量着她身上的婚纱，那是一件法式蕾丝婚纱，裙摆很大，上面镶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件婚纱看起来价值不菲，少说也要几万块钱。
"很漂亮，特别适合你。"我真诚地夸赞道。
梓萱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这是俊豪特意为我定制的，说是要给我最好的婚礼。"
我看向俊豪，他正在和父亲讨论婚礼当天的流程。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我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这段时间的筹备工作确实很辛苦，而且经济压力也不小。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悦宜回来了，快坐下休息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为了你弟弟的婚礼操了不少心。"
我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虽然这些年在外工作很辛苦，但是能够为家人做点什么，我觉得是值得的。
"妈，这都是应该的。俊豪是我弟弟，他的婚礼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是个好姐姐，俊豪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他的福气。"
03
婚礼前两天，我和母亲一起去金辉大酒店查看现场布置。
酒店的婚宴厅很豪华，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舞台上摆放着巨大的花篮，红玫瑰和白百合交相呼应，营造出浓浓的浪漫氛围。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设备，音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真漂亮。"我由衷地感叹。
母亲站在我身边，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是啊，很漂亲。这样的婚礼，花费可不少。"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不安："妈，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是准备好了，但是花这么多钱，总觉得有些心疼。"母亲叹了口气，"你爸这些年在工厂上班，攒点钱不容易。你弟弟这一结婚，家里的积蓄全都掏空了。"
我沉默了。我知道父母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为了供我们兄妹俩上学，他们省吃俭用，从来不舍得为自己花钱。现在为了俊豪的婚礼，又要拿出所有的积蓄，确实让人心疼。
"妈，等我工作稳定一些，我会多给你们一些生活费的。"我承诺道。
母亲摇摇头："我们不需要你的钱，我们只希望你们兄妹俩都能过得好。"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悦宜，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今年二十八岁了，确实到了该考虑结婚的年龄，但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加上工作忙，经济压力大，结婚的事情就一直被我搁置了。
"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我如实回答。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别总是为了家里的事情耽误自己。"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看你弟弟，比你小三岁，都要结婚了。"
我苦笑了一下。母亲不知道的是，这些年为了帮助家里，我几乎没有为自己存过钱。现在又为了俊豪的婚礼拿出了所有积蓄，想要结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儿时的小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俊豪和梓萱在讨论明天婚礼的细节，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那时候我们兄妹俩关系很好，俊豪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姐姐姐姐"的。我比他大三岁，在他眼里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什么事情都会来找我。
记得有一次，俊豪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哭着跑回家找我。我二话不说就跟着他去了学校，把那几个欺负他的同学训了一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俊豪了。
还有一次，俊豪想要一辆自行车，但是家里没有钱买。我偷偷地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和他一起去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看到他高兴得在院子里骑来骑去的样子，我觉得比自己得到什么都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在为他着想，为他付出。或许这就是姐姐的宿命吧，永远要照顾弟弟，保护弟弟。
想着想着，我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鞭炮声吵醒。今天是俊豪的大喜之日，整个小区都沸腾了起来。
我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了特意为今天买的新衣服——一套深蓝色的套装，看起来庄重又不失优雅。
厨房里，母亲正在忙着准备早餐。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紫红色旗袍，头发也特意做了造型，看起来精神极了。
"悦宜起来了？快过来吃早餐，今天要忙一整天呢。"母亲招呼我。
我坐下来喝了一碗粥，吃了几个包子。虽然肚子不是很饿，但是知道今天会很忙，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了一些。
"对了，礼金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母亲突然问道。
我点点头："准备好了，八万。"
母亲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就好。记得到时候亲自交给收礼的人，别弄丢了。"
上午九点，迎亲的车队准时出发。俊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和父母坐在后面的车里，跟着车队一起去接新娘。
04
梓萱家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小区环境很好，绿化覆盖率很高。我们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小区，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梓萱家在十八楼，我们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我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之前见过梓萱的父母，但是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见面，还是让我有些忐忑。
梓萱的父亲陈建华是银行的中层管理人员，母亲许月华是小学老师，都是很有文化的人。他们的家装修得很雅致，客厅里挂着几幅字画，书柜里摆满了各种书籍。
"亲家来了！"陈建华热情地迎接我们，脸上满是笑容。
许月华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优雅："快请坐，快请坐。梓萱还在房间里准备呢，马上就好。"
我们在客厅里坐下，陈建华给我们泡了茶。茶叶很香，应该是上好的铁观音。
"这次俊豪和梓萱的婚礼准备得很用心，我们全家都很满意。"陈建华笑着说，"俊豪这孩子人品不错，我们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父亲赵建明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的，俊豪从小就很懂事，一定会好好照顾梓萱的。"
母亲则显得很自信："我们家俊豪确实是个好孩子，梓萱嫁给他，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我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两家人的交谈，心里为俊豪感到高兴。能够得到女方父母的认可，说明他们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过了一会儿，梓萱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穿着那件法式蕾丝婚纱，头上戴着精美的头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美丽。
俊豪看到她的瞬间，眼睛都直了，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艳和深情。
接下来是传统的接亲仪式。梓萱的几个闺蜜设置了各种游戏和考验，俊豪和伴郎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闯关成功"。整个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非常热烈。
中午十二点，我们的车队回到了金辉大酒店。此时酒店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宾客，大家都在等着新人的到来。
俊豪扶着梓萱下车的时候，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几个摄像师和摄影师忙着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跟在父母身后走进酒店大厅，心里涌起一阵自豪感。看到弟弟今天这么风光，这么幸福，我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婚宴厅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大概有三百多人。我粗略地数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我们家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是梓萱家的客人。
新人入场的音乐响起，俊豪和梓萱手挽着手走上了舞台。司仪用激情洋溢的语调介绍着他们的爱情故事，台下的宾客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我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上学，工作，现在又看着他结婚。时间过得真快，那个总是跟在我后面叫"姐姐"的小男孩，现在已经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婚礼仪式进行得很顺利。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梓萱感动得眼中含泪，俊豪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个美好的时刻。
仪式结束后，就是敬酒环节。俊豪和梓萱要挨桌敬酒，感谢大家的到来。
我坐在亲属席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虽然今天很累，但是看到弟弟这么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时候，母亲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悦宜，一会儿记得去交礼金。"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红包。八万块钱的现金装在里面，分量不轻。
我正要起身去礼金台，却听到旁边桌上的一个亲戚在小声议论：
"听说悦宜这次随礼随了不少钱。"
"是吗？随了多少？"
"听说有好几万呢，真是个好姐姐。"
我心里一暖，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05
我拿着红包走向礼金台，负责收礼的是我的表姐刘梦琪。她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在认真地记录每一笔礼金。
"梦琪姐。"我走到她面前，将红包递了过去。
梦琪接过红包，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悦宜，你这是随了多少？"
"八万。"我如实回答。
梦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红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账本上记下了我的名字和金额。
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八万？真的假的？"
我回头一看，是我的小姨赵雨薇。她今天穿了一件花色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小姨。"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悦宜啊，你随礼随了八万？"小姨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我点点头："是的。"
小姨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我们的对话，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悦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搞错什么？"我有些困惑。
"你真的随了八万？"小姨再次确认。
"是的，怎么了？"我越来越不理解小姨的反应。
小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说完就走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小姨的反应很奇怪，好像我随礼八万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一样。
我回到座位上，心情有些忐忑。周围的亲戚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婚礼的各种细节，但是我却无心参与，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小姨刚才的话。
这时候，俊豪和梓萱走到了我们这一桌。俊豪端着酒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各位叔叔阿姨，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敬大家一杯！"俊豪举起酒杯。
宾客们纷纷举杯回应，气氛很热烈。俊豪喝完酒后，特意走到我面前。
"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他的眼中满含感激。
"傻弟弟，这是应该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梓萱，要幸福啊。"
俊豪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姐，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着弟弟真诚的表情，我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消散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为了弟弟的幸福，我愿意付出一切。
婚宴进行到下午两点左右，大部分流程都已经结束了。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席，新人也在门口送客。
我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看到母亲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眉头紧皱着。
"悦宜，你过来一下。"母亲的语气有些严肃。
我跟着母亲走到了婚宴厅的一个角落，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不会被其他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妈，怎么了？"我问道。
母亲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然后压低声音说："悦宜，我刚才听梦琪说，你随礼随了八万？"
"是的。"我点头确认。
母亲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八万？你确定是八万？"
"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开始感到困惑和不安。
母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调说："悦宜，你知道其他人都随了多少礼金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关注这个。"
"你大伯随了三千，你二叔随了五千，就连关系最好的你表哥都只随了八千。"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你，随了八万。"
我愣住了。八万确实比其他人多很多，但是我是俊豪的亲姐姐，多随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妈，我是俊豪的姐姐，多随一些礼金不是应该的吗？"我试图解释。
母亲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悦宜，你真的随了八万吗？还是你记错了？"母亲再次确认。
"妈，我当然记得清楚，就是八万。"我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一直问这个问题？"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说："悦宜，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随了八万吗？"
06
我被母亲的反应搞得越来越困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什么。
我重新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过。早上我确实准备了八万块钱的现金，装在一个厚厚的红包里。然后我拿着这个红包去了礼金台，亲手交给了表姐梦琪，她也在账本上记录了八万这个数字。
这一切都没有错，我确实随礼八万。
"妈，我确定是八万，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直视着母亲的眼睛。
母亲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失望，还混合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情绪。
"悦宜，你跟我过来。"母亲转身朝礼金台走去。
我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但还是跟了上去。
礼金台前，表姐梦琪正在整理账本。看到我们走过来，她抬起头问："二姨，有什么事吗？"
"梦琪，你把悦宜的随礼记录给我看看。"母亲的语气很严肃。
梦琪翻开账本，找到了我的那一页："赵悦宜，八万。"
母亲看着账本上的记录，脸色变得铁青。她转身看着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悦宜，你给我说实话，你今天到底随了多少礼金？"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但还是坚持说："妈，我真的随了八万，账本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母亲突然伸手从礼金台上拿起了一个红包，那个红包看起来很薄，里面显然没有多少钱。
"这是你的红包。"母亲将红包递给我。
我接过红包，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红包确实很薄，和我记忆中装着八万现金的厚红包完全不一样。
我打开红包，里面只有八张一百元的钞票，总共八百块钱。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不可能..."我颤抖着声音说，"我明明装了八万块钱..."
母亲看着我手中的红包，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八万？你说你装了八万？那这八百块钱是什么？"
我拿着那个薄薄的红包，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准备了八万块钱的现金，那是我攒了两年的积蓄，怎么可能只有八百？
"不对，不对..."我拼命地摇头，"我记得很清楚，我准备的是八万，不是八百..."
"悦宜！"母亲突然大声喊道，声音之大，让周围还没有离开的宾客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我看到母亲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失望。她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八百块钱，你就给八百块钱，你还好意思说八万？"
周围的宾客开始聚拢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们这边的情况。我感到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脸上火辣辣的。
"妈，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试图解释，但是声音越来越小。
面对那个只有八百块钱的红包，我的解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母亲看着我，眼中的失望达到了极点。她慢慢地举起了右手，我看到她的手在空中颤抖着。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母亲狠狠地给了我一耳光。
"就给八百你好意思？"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鸣，更打碎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