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从简陋的出租屋床上惊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心跳如鼓。
这已经是今晚第四个催债电话了,每一个都像锋利的刀子,一次次割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陈雨萱,你父亲欠我的五十万,这个月必须还上一万!"
电话那头传来凶狠的声音,"别以为换了号码我就找不到你!"
01
我叫陈雨萱,今年三十二岁。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多希望能回到十年前那个雨夜之前。
那时的我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满怀憧憬地准备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父亲陈永昌还会笑着说他女儿有出息。
父亲曾经是国企的中层干部,母亲赵秀云是小学音乐老师,我们一家三口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幸福美满。
改变发生在父亲下岗之后,五十岁的他不甘心就这样认命,开始疯狂地研究股票。
"雨萱,爸爸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他信誓旦旦地对我说,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起初他确实赚了一些钱,给母亲买了金项链,给我买了新手机,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可是好景不长,2013年的股市震荡让父亲损失惨重,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开始四处借钱。
"永昌,咱们见好就收吧,钱没了可以再赚。"母亲苦苦劝说,却换来父亲的怒吼。
"你懂什么!马上就要反弹了,这是最好的抄底机会!"父亲红着眼睛,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
他开始瞒着我们借高利贷,从亲戚朋友到地下钱庄,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父亲整夜整夜地盯着电脑屏幕,母亲则暗自垂泪。
2013年7月15日,这个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晚饭时父亲异常安静,他慢慢地夹着菜,目光温柔地看着我和母亲。
"雨萱,明天陪爸爸去公园走走好吗?"他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爸,你怎么了?"我察觉到异常,担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想和女儿聊聊天。"他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晚上十一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邻居王阿姨慌张地喊着:"不好了!你爸跳楼了!"
我赤着脚冲下楼,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只看到围观的人群和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爸!"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整个人瘫软在雨水中。
02
父亲走了,以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留给我和母亲的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还有一百二十万的巨额债务。
"陈永昌欠我五十万,这是欠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家里就被讨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接一个的债主拿着欠条上门,有亲戚朋友,有同事邻居,更多的是放高利贷的。
"他借钱时说一个月就还,现在人死了,你们必须还!"一个纹身大汉恶狠狠地说。
母亲当场昏厥过去,醒来后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妈,您别担心,爸爸的债我来还。"我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强忍着泪水说道。
"傻孩子,一百二十万啊,你怎么还得起?"母亲哭着说,"都怪我没有管好你爸。"
我跪在父亲的遗像前,看着照片上他慈祥的笑容,心如刀绞。
"爸,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地走了?你让我和妈怎么办?"我哭到声音嘶哑。
可是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父亲,现实的残酷容不得我沉浸在悲伤中。
第三天,我召集所有债主开了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各位叔叔伯伯,我父亲的债我认,请给我时间,我陈雨萱发誓,就算用一辈子也会还清!"
"小姑娘,你知道一百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吗?"王德发是最大的债主,他狐疑地看着我。
"我知道,但我说到做到。"我咬着牙说,"我可以写还款计划,每个月还多少都记账。"
就这样,二十二岁的我,背上了一百二十万的债务,开始了漫长的还债之路。
原本联系好的学校我去不了了,因为教师的工资太低,我必须找更赚钱的工作。
"雨萱,要不咱们报警吧,有些是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表姐劝我。
"不行,爸爸借钱时人家也是真金白银给的,我不能让他死了还背着骂名。"我摇摇头。
母亲因为受不了打击,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长期吃药治疗。
为了省钱,我和母亲搬出了原来的房子,租住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里。
白天我去一家销售公司上班,晚上到餐厅端盘子,周末还要去商场发传单。
"基本工资三千,提成另算,能吃苦的话一个月能挣七八千。"销售经理说道。
我咬咬牙接下了这份工作,心里盘算着,如果每个月能还一万,十年就能还清。
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光是母亲的医药费每个月就要两千,房租水电生活费又是一大笔开销。
第一个月,我拼死拼活赚了八千块,除去必要开支,只能拿出五千来还债。
"五千?"王德发冷笑,"利息都不够!小姑娘,这样下去,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03
为了多赚钱,我开始像机器一样运转,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
"雨萱,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的。"同事刘晓燕担心地说,她是公司里唯一知道我情况的人。
"没事,年轻扛得住。"我啃着两块钱的馒头,继续打电话联系客户。
为了省钱,我每天的伙食就是馒头配咸菜,偶尔奢侈一下买包方便面。
衣服破了就缝缝补补,鞋子坏了用胶水粘,所有的钱都要用来还债和给母亲看病。
最难熬的是每到月底,各路债主都会上门或打电话催债,有的人还会说些难听的话。
"你爸真不是东西,死了也不安生!"有人当着我的面骂道。
我只能低着头道歉,心里却在滴血。
那是我的父亲啊,哪怕他做错了事,我也不允许别人这样骂他。
有一次,我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后晕倒在路边,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
"严重营养不良加过度劳累,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医生严肃地说。
可是我哪有时间休息?债务像大山一样压在身上,我不敢有一刻松懈。
"雨萱,我借你一万块,先调养一下身体。"晓燕红着眼圈说。
"不行,我已经欠太多了,不能再欠人情。"我摇头拒绝。
其实不是不想借,而是不敢,我怕自己还不起,怕辜负朋友的好意。
那段时间,我瘦得只剩下八十多斤,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妈,等我还完债,咱们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我对病床上的母亲说。
母亲摸着我凹陷的脸颊,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是妈妈没用,让你受这么多苦。"
深夜回到出租屋,我常常看着父亲的照片发呆,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曾经那个疼爱我的父亲去哪了?那个说要给我最好生活的父亲为什么选择了逃避?
04
转眼到了第二年,我的业绩越来越好,慢慢成了公司的销售冠军。
"雨萱,有个大客户的单子,提成很高,但是需要出差一个月。"经理找到我。
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哪怕知道会很辛苦,但高额的提成让我看到了希望。
那一个月,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每天只能睡在火车上,吃着最便宜的盒饭。
"小姑娘,你这是拿命在拼啊。"客户都被我的执着打动了。
最终,我签下了这个大单,提成加奖金有五万块,我激动得在洗手间里哭了出来。
可是好景不长,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住院手术。
"手术费加治疗费大概要十万。"医生的话如晴天霹雳。
我拿着刚到手的五万块,感觉是那么讽刺,拼了命赚来的钱还不够医药费的一半。
"王叔,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妈病重需要手术。"我找到王德发,希望能缓一缓。
"雨萱,不是叔不帮你,可是我也有家要养啊。"他为难地说。
最后,他同意我延期还款,但是要加利息,原本的五十万变成了六十万。
为了凑够手术费,我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父亲留下的手表和母亲的结婚戒指。
"对不起,妈,我会再给您买新的。"我看着空空的首饰盒,心如刀割。
甚至,我还去卖了血,四百毫升换来八百块钱,虽然杯水车薪,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手术很成功,母亲保住了命,但需要长期调养,这意味着更多的开销。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声音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需要帮忙吗?"许明轩是新来的同事,阳光帅气,总是乐于助人。
"谢谢,我能应付。"我习惯性地拒绝,不想把自己的困境暴露给别人。
但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默默地在我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别拒绝,就当是同事间的关心。"他笑着说,眼神清澈而真诚。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
05
许明轩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虽然我一直刻意保持距离。
"雨萱,周末有个客户酒会,一起去吧。"他邀请道。
"不了,我周末要兼职。"我婉拒。
"那我陪你一起,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他固执地说。
就这样,他成了我的"兼职搭档",陪我发传单,陪我做促销,从不嫌累。
"你为什么要帮我?"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
"因为你值得被善待。"他认真地看着我,"而且,我想更了解你。"
我苦笑着摇头:"了解我?一个背负巨债的人有什么好了解的?"
那天,我第一次对外人说出了自己的故事,说到父亲跳楼时,泪水决堤。
许明轩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抱住了我:"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
"我配不上任何人的喜欢。"我推开他,"我的生活里只有债务。"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还。"他固执地说,眼神坚定。
我知道这不公平,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不该被我的债务拖累。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调换了工作时间,减少和他见面的机会。
可他就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雨萱,你不用躲着我,我不会勉强你,但请让我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你。"
就这样,他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陪我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到了第三年年底,我已经还了三十万,虽然还有九十万,但我看到了希望。
"再坚持七年,就能还清了。"我在日记本上写道。
母亲的身体也慢慢好转,虽然还需要吃药,但已经能够自理。
"雨萱,妈妈想回老房子看看。"某天,母亲突然说道。
老房子自从父亲走后就一直空着,我们没钱交物业费,也不敢回去面对。
"妈,等还完债我们就回去。"我安慰道。
那晚,母亲告诉我一个秘密:"你爸生前最后几天,总是神神秘秘的,说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我追问。
"我也不知道,他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发现。"母亲摇摇头。
06
时间一晃到了第五年,我从普通销售升到了部门主管,收入也水涨船高。
"雨萱,公司准备提拔你做副经理,好好干。"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
随着职位提升,我的收入达到了两万多,还债的速度明显加快。
"还剩六十万。"我在账本上记录着,心里充满成就感。
这些年,我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没有下过一次馆子,所有的钱都用来还债。
同龄的女孩在谈恋爱、结婚生子,而我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还债。
"雨萱,你这样不是办法,女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晓燕劝我。
"等还完债再说吧。"我笑笑,心里却很清楚,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
许明轩依然陪在我身边,从不提感情的事,只是默默地关心和支持。
"你这样陪着我,会耽误你的。"我不止一次地对他说。
"那是我的选择。"他总是这样回答,笑容温暖如初。
公司年会上,我意外遇到了高中同学林晓晓,她现在是某大公司的高管。
"陈雨萱?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惊讶地看着我。
面对光鲜亮丽的老同学,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听说你爸爸......"她欲言又止,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庆幸。
"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平静地说,不想在这个场合提起往事。
离开会场时,我听到她对别人说:"真是可怜,好好的一个姑娘,被她爸给毁了。"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可我不能反驳,因为在外人眼里,事实就是如此。
回到家,我翻出父亲的日记本,想从中找到一些答案。
"2013年6月20日,今天又亏了十万,我该怎么办?雨萱马上要工作了,我答应过要给她买房的。"
"2013年7月10日,借了最后一笔钱,如果这次再失败,我就真的完了。"
看着父亲的字迹,我仿佛看到了他当时的绝望和挣扎。
"爸,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抚摸着日记本,泪水模糊了双眼。
07
第七年是我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宣布裁员。
"雨萱,真的很抱歉,公司实在撑不下去了。"老板愧疚地说。
拿着遣散费,我感觉天都要塌了,稳定的高收入没了,还有四十万的债务怎么办?
"别慌,我们一起想办法。"许明轩握着我的手说。
"我们?"我苦笑,"这是我的债务,不是我们的。"
"在我心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认真地说。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七年了,我第一次允许自己这样脆弱,第一次接受别人的肩膀。
冷静下来后,我决定创业,用手里的积蓄开一家网店。
"我来帮你。"许明轩二话不说就辞了职。
"你疯了?你的工作那么好!"我震惊地看着他。
"工作可以再找,但陪你创业的机会只有一次。"他笑着说。
就这样,我们成了创业伙伴,白天进货、拍照、上架,晚上打包发货。
最开始的几个月异常艰难,每天的订单屈指可数,连房租都快付不起。
"要不算了吧,我再去找份工作。"看着日益减少的存款,我开始动摇。
"再坚持一下,我相信会好起来的。"许明轩鼓励道。
为了省钱,我们每天吃最便宜的快餐,有时候一个馒头就是一顿饭。
许明轩从一个阳光帅气的白领,变得憔悴不堪,我心里充满愧疚。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我哽咽着说。
"傻瓜,能和你一起奋斗是我的幸运。"他摸摸我的头。
终于,在第四个月,店铺迎来了转机,一个大主播推荐了我们的产品。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我们忙得连续通宵,但心里都是喜悦的。
那一年,虽然经历了失业的打击,但网店的成功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年底盘点,网店净利润二十万,加上之前的积蓄,我又还掉了二十五万。
"还剩十五万!"我激动地在账本上写下这个数字。
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好,甚至能帮我们打包一些简单的订单。
"雨萱,妈妈为你骄傲。"她抚摸着我的脸说。
那个除夕夜,我们三个人包了饺子,这是父亲走后第一次有年味的春节。
"明年这个时候,债务就还清了。"我举起杯子说。
"到时候,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许明轩神秘地笑着。
08
第九年,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们扩大了规模,还雇了两个员工。
每天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订单数字,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雨萱,你笑起来真好看。"许明轩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这一年,我三十一岁,终于活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虽然依然忙碌,但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拼命,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在努力。
"还有最后十万。"我算着账,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按照现在的收入,最多半年就能彻底还清所有债务。
母亲的精神状态也完全恢复了,她甚至开始催我和许明轩的事。
"这么好的小伙子,你还等什么?"她语重心长地说。
"妈,等我还完债再说。"我红着脸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许明轩这些年的付出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
但我总觉得,只有还清债务,才有资格谈论未来和幸福。
年底的某天,王德发突然来访,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雨萱,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感慨地说,"你比你爸有担当多了。"
"王叔,再给我三个月,我一定把剩下的全部还清。"我承诺道。
"不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爸当年找我借钱时提过一件事。"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他说家里有个重要的东西,让我在你还清债务后提醒你去找找。"
我心里一震,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父亲临走前确实说过有东西要给我。
送走王德发后,我决定回老房子看看,那里已经空置了九年。
"我陪你去。"许明轩说。
推开满是灰尘的大门,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每个角落都有父亲的影子。
09
老房子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家具上积了厚厚一层土,蜘蛛网随处可见。
"爸爸最喜欢待在书房里。"我对许明轩说,声音有些哽咽。
推开书房的门,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桌上还摆着父亲研究的股票资料。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K线图,红红绿绿的曲线记录着他最后的疯狂。
我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父亲的遗物,心里五味杂陈。
"你看,这是什么?"许明轩指着书桌下面说。
我蹲下身,发现桌子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用力撬开暗格,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用父亲的字迹写着"给雨萱"。
我的手有些颤抖,这就是父亲说的重要东西吗?
"打开看看吧。"许明轩鼓励道。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打开纸袋,里面有几份文件和一封信。
最上面的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雨萱,当你看到这封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