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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稀客白颈鸦
文 魏怀亮
乙巳大暑,长沙的暑气裹着湿气,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树梢垂着不动,柏油路蒸腾着热气,连惯常聒噪的蝉都蔫了,户外鲜见人影。
夫人买菜快到小区楼下时,打电话唤我,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快下来,小区来了只怪鸟,赶紧来看看。"我放下画笔下楼,远远就见她和一位邻居,手里捏着火腿肠与面包碎屑。竹林边,一只鸟正警惕地探头,黑头黑身,颈间却围着圈醒目的白羽,像系了条素色围巾。比寻常喜鹊壮实不少,站在那里,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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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啄食的样子很有意思。邻居刚把面包屑放下,它便悄悄走过来,叼起食物扑棱棱飞到几米外的地方,将食物吐在地上,用厚实的喙一点点撕开来吃。那机警的样子,明显是在提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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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与它有所接近,夫人说她刚买了牛肉,我找了一小块去投喂,它见我伸手,先是往后缩了缩,黑亮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掂量安全。迟疑片刻,竟一步步挪过来,瞅准时机猛地从我手上啄走肉块,又退回老地方慢慢享用。或许它也知道“我是一只会思想的鸟”,那种从我手上啄食的眼神,充满了略带野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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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画了几十年花鸟画的人,喜鹊、乌鸦见得多了,这鸟儿却眼生。上网查资料,方知是白颈鸦,竞然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保护等级为"易危"。资料里说它智商高,性独立,果然不假。那身羽毛也有讲究,黑色体羽在阳光下泛着暗蓝光泽,颈间白羽基部少带点灰,比画谱里的配色更有韵致。
听邻居说,这几日总见它在附近盘旋,许是从城郊飞来的。从前在画上见过不少禽鸟,真见了这野生的白颈鸦,才觉出不一样的生机。它不似笼中鸟那般温驯,每一根羽毛都透着野趣,那份警惕里藏着的,是与自然共处的智慧。正说着,白颈鸦许是吃饱了,一展翅便凌空而去。
这大暑天里的相遇,真是缘分。我赶紧回到画室,拿起画笔记录下这灵动的白颈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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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小区来了一只白颈鸦》
白颈鸦肯来这钢筋水泥的小区落脚,大抵是周遭的树多了,人也和善了些。它颈间的白圈,在这燥热的暑气里,倒像是个提醒——万物有灵,共处不难,不过是你留片树荫,我还份警惕的信任罢了。只希望它常来,让这静谧的小区,再多些野趣与生机。
艺术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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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魏怀亮
编辑/唐源露
编审/王艺云
签发/陈 彪
整理编辑|艺韵文艺专题
编辑发稿|湘韵丹青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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