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小宝又打架了!”班主任张老师在电话里声音严厉。
李建国握着手机,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师,我马上来学校。”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王美丽。
“又怎么了?”王美丽问。
“小宝在学校打架,把同学推倒了。”
王美丽停下手中的活,叹了口气。
“孩子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他的情况。”
“情况?什么情况?”李建国声音提高了八度,“十二岁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在学校就是个累赘!”
“建国,小宝是我们的儿子。”
“儿子?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
李建国摔门而去。
到了学校,张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李先生,小宝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张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天他突然推倒了一个同学,那孩子摔破了膝盖。”
“老师,真的很抱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老师摇摇头,“其他家长开始有意见,说影响正常教学。”
李建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我建议你们考虑给小宝转到特殊学校。”
回到家,李建国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美丽。
“特殊学校?”王美丽眼圈红了,“小宝只是反应慢一点,他很善良的。”
“善良有什么用?”李建国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我的生意已经亏得一塌糊涂,现在还要为这个累赘操心。”
“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我说错了吗?邻居们怎么看我们的?指指点点的,说我们家出了个傻子!”
王美丽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建国看着妻子哭泣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最近几个月,他的小生意接连失败。
欠下的债务像座山一样压着他。
每天回到家,看到儿子那张无邪的脸,他就想到未来无尽的负担。
夜里,他经常失眠。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该多好。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恐惧,但又挥之不去。
02
“美丽,我找到了一个特殊学校。”一个月后,李建国对妻子说。
“在哪里?”
“新疆,专门收这样的孩子。”
王美丽愣住了。
“那么远?”
“远一点好,环境好,对孩子有帮助。”李建国避开妻子的眼神,“而且学费不贵。”
“我想去看看。”
“暂时不行,他们有规定,孩子刚去需要适应期,家长不能探视。”
王美丽沉默了很久。
“真的对小宝好吗?”
“相信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李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他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一切。
带小宝到新疆,找个偏远的地方,趁他睡着的时候离开。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恶魔。
但是债主天天上门,生活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有了这个累赘,他可以重新开始。
可以和美丽过正常人的生活。
出发的那天早上,王美丽给小宝收拾行李。
“小宝,你要去新学校了。”她强忍着眼泪,“在那里要听话,知道吗?”
小宝点点头,眼神纯真。
“妈妈,我想你怎么办?”小宝的话说得不清楚,但王美丽听懂了。
“妈妈也想你,等你适应了,妈妈就去看你。”
李建国在一旁看着,心如刀割。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火车上,小宝很兴奋。
“爸爸,新学校有小朋友吗?”
“有很多小朋友。”李建国勉强笑着回答。
“他们会和我玩吗?”
“会的,他们都很好。”
小宝高兴地拍手。
李建国看着儿子天真的笑容,手心出了汗。
火车轰隆隆地向西行驶。
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荒芜的戈壁。
小宝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新奇的景色。
“爸爸,那是什么?”
“那是沙漠。”
“沙漠里有水吗?”
“没有。”
“那我们怎么喝水?”
李建国没有回答。
他知道,很快他就不需要回答儿子的任何问题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他们到达了新疆边境的一个小镇。
这里黄沙漫天,除了几户人家,什么都没有。
“爸爸,学校在哪里?”小宝问。
“马上就到了。”
李建国找了一家简陋的旅馆住下。
夜深了,小宝睡得很香。
李建国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安静的睡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小宝脸上洒下一片银辉。
他想起小宝刚出生时的样子,那么小,那么可爱。
他想起小宝第一次叫爸爸时的兴奋。
他想起小宝生病时紧紧抓着他手指的力量。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对不起,小宝。”他小声说道,“爸爸真的没有办法了。”
凌晨三点,李建国悄悄起身。
他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大概三千块。
还有一张纸条:如果有好心人看到这个孩子,请收留他。他叫李小宝,是个好孩子。
写完纸条,李建国的手在发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沙漠的夜晚很冷。
李建国一步步走向火车站。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痛一分。
但他没有回头。
03
“小宝适应得怎么样?”王美丽每天都要问一遍。
“很好,老师说他进步很大。”李建国回答得很勉强。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学校规定,前半年不能和家里联系,怕影响孩子适应。”
王美丽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丈夫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他虽然急躁,但对小宝还是有感情的。
现在一提到小宝,他就会转移话题。
“建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想太多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小宝?”
“我不是说了吗,学校有规定。”
李建国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三个月后,王美丽实在忍不住了。
“我要去新疆看小宝。”
“美丽,你别胡闹。”李建国慌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时候?”王美丽的声音提高了,“那是我儿子,我有权利看他!”
“你这样会影响孩子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看他!”
当晚,夫妻俩大吵了一架。
王美丽哭着跑回娘家。
她把想去新疆看儿子的想法告诉了母亲。
“美丽,我觉得建国有问题。”老母亲皱着眉头说,“正常的学校怎么会不让家长探视?”
“妈,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在骗我?”
“我建议你去一趟,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美丽下定决心,瞒着丈夫买了去新疆的火车票。
可是到了新疆,她傻眼了。
根本没有李建国说的那个特殊学校。
她在当地找了很久,问了很多人。
没有人听说过有这样的学校。
王美丽感到天塌了。
她疯了一样地在各个镇子里寻找儿子的踪迹。
问了无数的人,看了无数张孩子的照片。
都不是小宝。
一个星期后,她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你去新疆了?”李建国看到她回来,脸色苍白。
“说!小宝到底在哪里?”王美丽冲上去抓住丈夫的衣领。
“美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学校!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李建国瘫坐在沙发上。
“我...”
“说话!”王美丽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把他留在那里了。”李建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留在那里?什么意思?”
“我没有办法,生意失败,债务太多,我养不起他了。”
王美丽感到头晕目眩。
“你说什么?”
“我在一个小镇的旅馆里,趁他睡觉的时候离开了。”
啪!
王美丽狠狠地给了李建国一个耳光。
“你怎么能这样做?那是你的儿子!”
“我留下了钱,有好心人会收留他的。”
“钱?”王美丽笑了,笑得很凄凉,“你用钱就想买掉自己的儿子?”
从那天起,王美丽再也没有和李建国说过一句话。
她每天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她想再去新疆找儿子,但是新疆那么大,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而且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小宝还能在原地吗?
半年后,李建国主动提出离婚。
“美丽,我知道我错了,我们离婚吧。”
“你以为离婚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配不上你,也配不上做小宝的父亲。”
王美丽冷冷地看着他。
“好,我们离婚。”
“房子和存款都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我的儿子。”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李建国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临走时,他站在门口说:“美丽,我会一辈子后悔的。”
王美丽没有回答。
她关上门,抱着小宝的照片哭了一夜。
04
十年过去了。
王美丽独自生活在那套老房子里。
她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生活平静而孤单。
每年小宝的生日,她都会买一个生日蛋糕。
对着小宝的照片说:“小宝,妈妈想你。”
她经常做梦。
梦里小宝还是十二岁的样子,拉着她的手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醒来后,枕头总是湿的。
朋友们劝她重新开始,找个好男人再嫁。
“美丽,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有小宝就够了。”
“小宝已经...”朋友说不下去了。
“小宝还活着。”王美丽坚定地说,“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今年春天,王美丽在网上看到一个新疆旅游团的广告。
路线正好经过当年李建国去过的那个地区。
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我想最后试一次。”她对自己说。
出发前,她对着小宝的照片说:“小宝,妈妈要去找你了。”
照片里的小宝笑得很甜。
那是他十一岁时拍的,笑容纯真无邪。
“如果这次还找不到你,妈妈就...”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十年来,她从未放弃过寻找的希望。
但是时间太长了,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
她已经48岁了,头发开始有了白丝。
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的母亲。
但是对小宝的思念,从未减少过一分一秒。
旅游团里都是些退休的老人,还有几对年轻夫妇。
导游是个新疆本地的维族小伙子,很热情。
“王阿姨,您一个人来新疆旅游啊?”
“我来找人。”
“找人?”
“找我的儿子。”
导游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火车在戈壁滩上奔驰。
王美丽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跳得很快。
十年前,她也是坐着这样的火车来过这里。
那时候她是疯狂的,绝望的。
现在她内心很平静,但那份期盼依然在跳动。
“小宝,妈妈来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05
旅游团的第三天,他们来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这里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站。”导游介绍说,“大家可以在集市上买一些当地的手工艺品。”
王美丽的心跳突然加速。
这个小镇,她有印象。
十年前她来找过小宝,就到过这里。
集市很热闹,到处都是卖东西的摊位。
有卖地毯的,有卖干果的,还有卖各种手工艺品的。
王美丽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不是来买东西的,她是来找人的。
“大妈,买个手镯吧,纯银的。”一个中年妇女拉住她。
“不买,谢谢。”
“那这个项链呢?很便宜的。”
王美丽摆摆手走开了。
她走到一个卖木雕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他正在专心地雕刻一只小羊。
手法很笨拙,但很认真。
王美丽站在摊位前看着他。
年轻人的侧脸有些眼熟。
“这个多少钱?”王美丽指着一个木雕小马问。
“二十块。”年轻人回答,声音很清澈。
王美丽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
“能便宜点吗?”她故意继续问。
“十五块吧。”年轻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雕刻。
王美丽感到浑身发抖。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脸...
虽然成熟了很多,但基本轮廓还在。
尤其是那双眼睛,依然那么清澈,那么纯真。
“小...”她差点叫出来,但又强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颤抖着问。
“阿力木。”年轻人回答。
阿力木?
王美丽的心沉了一下。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她正准备离开,年轻人突然抬起头来。
这一次,他仔细地看着王美丽的脸。
看了很久。
王美丽也看着他。
母子俩就这样对视着。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两颗心在剧烈地跳动。
年轻人的眼里开始有了疑惑,有了激动,有了不敢置信。
他慢慢地站起来,木雕刀掉在了地上。
年轻人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涌出泪水。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王美丽的脸,但又不敢。
十年的分离,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成长,全都在这一瞬间汹涌而来。
“妈...”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王美丽的眼泪夺眶而出。
“妈,真的是你吗?”年轻人怯生生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十年前那个孩子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