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昊昊，妈对不起你，可你爸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
母亲孙丽华眼眶通红，手里紧握着那张8万元的手术费用单。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17岁的陈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面临退学打工的选择。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在建材市场搬砖的日子里，一个看似普通的顾客会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01
三月的夜晚还带着丝丝寒意，陈昊坐在小区楼下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父亲陈国强去年在建筑工地出了事故，腰椎受伤严重，这几个月来一直靠止痛药维持。
医生说必须手术，否则可能瘫痪。
8万元的手术费对这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陈昊抬头看了看12楼自己家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叹了口气。
他知道父母正在房间里商量什么，也知道那个让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楼上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夹杂着父亲低沉的安慰声。
陈昊站起身，慢慢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推开门，客厅里烟雾缭绕，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截燃尽的烟。
母亲坐在对面，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爸，妈，你们商量什么呢？”陈昊明知故问。
陈国强抬起头，那张因为疼痛而显得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昊昊，坐下，爸妈有话跟你说。”
陈昊在父母中间坐下，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孙丽华率先开口：“儿子，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陈国强接过话：“昊昊，爸的病不能再拖了，家里实在拿不出这笔钱。”
“我们想过所有办法，该借的都借了，银行也不给贷款。”
陈昊心里一沉，他知道接下来父亲要说什么。
“我和你妈商量了一夜，只有一个办法。”陈国强深吸一口气，“让你先别读了，出去打工赚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昊心上。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陈昊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大学宣传册，那是他一直梦想的建筑工程专业。
“昊昊，你别恨爸妈，等爸好了，一定想办法让你重新读书。”孙丽华哭着说。
陈昊没有说话，他知道一旦错过高考，重新来过几乎不可能。
但他也知道，面对现实，他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陈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那一夜，陈昊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他想到了同桌小雷还在为英语成绩发愁，想到了班主任说他有希望考上一本，想到了所有关于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
现在这一切都要成为泡影。
第二天是周一，陈昊照常去上学。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家里的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导数，陈昊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物理课讲的是电磁感应，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放学后，同桌小雷问他：“昊子，你今天怎么了？上课一直走神。”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陈昊挤出一个笑容。
回到家，父亲已经联系好了一份工作。
“在建材市场搬货，日薪120块，包午饭。”陈国强说话时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老板姓刘，人挺不错的，说你年轻肯干，愿意要你。”
陈昊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可以去。”
当晚，陈昊收拾了书包，把所有课本都放进了柜子最里面。
他想，也许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建材市场位于城市的边缘，周围都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一大早，陈昊就来到了市场门口。
负责招工的是一个叫老马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说话很直接。
“小伙子，你就是老陈家的儿子吧？”
“是的，叔叔。”
“行，跟我来，先看看干什么活。”
老马带着陈昊走进市场，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砖头。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各种建材的味道。
“你的工作就是帮客户搬货，装车卸车，按天结算。”
“每天早上6点到，晚上6点下班，中午管一顿饭。”
陈昊点头记下。
02
第一天的工作比想象中辛苦。
一袋水泥50公斤，陈昊从来没搬过这么重的东西。
刚搬了十几袋，手就磨出了血泡。
腰也开始酸痛，腿发抖。
旁边的工友看不下去了：“小兄弟，慢点来，第一天别逞强。”
“谢谢师傅。”陈昊咬着牙坚持。
他想到父亲躺在床上的样子，想到母亲愁眉不展的脸，咬牙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时，工友们都对这个高中生很好奇。
“小陈，你多大了？怎么不上学了？”一个叫大刘的工人问。
“17，家里有事，先出来干活。”陈昊简单回答。
“17岁啊，我儿子跟你一般大，还在高三呢。”大刘感叹。
陈昊低头吃饭，不想多说。
下午继续搬货，陈昊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老马看见了，扔给他一双手套：“戴上，别把手弄废了。”
晚上回到家，陈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母亲心疼地看着儿子手上的伤，眼泪又掉了下来。
“昊昊，要不...”
“妈，没事的，我能坚持。”陈昊打断了母亲的话。
他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躺在床上，陈昊感到全身都在疼。
手疼，腰疼，腿疼，心更疼。
他想起同学们现在应该在家里做习题，准备第二天的模拟考试。
而他明天还要继续搬那些冰冷的水泥袋。
一周后，陈昊逐渐适应了工地的节奏。
手上的血泡结了痂，胳膊也有了些肌肉。
老马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小陈，你比那些大老爷们还能干。”
工友们也都很照顾他，教他怎么省力气，怎么和客户打交道。
陈昊学会了水泥标号的区别，知道了钢筋规格的分类，掌握了各种建材的用途。
这些知识在课本上永远学不到。
某个周三下午，来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衣服虽然不是名牌，但很干净整洁。
“小兄弟，帮我搬20袋425水泥到车上。”男人的声音很平和。
“好的，师傅。”陈昊立刻开始干活。
男人没有像其他客户那样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陈昊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专心搬货。
搬到第十袋时，男人突然开口：“小兄弟，你多大了？”
“17。”陈昊边搬边回答。
“17岁就出来打工？”
“家里有点事。”陈昊不想多说。
男人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搬完货，男人给了陈昊20块钱小费。
“师傅，这...”
“拿着吧，你干活认真。”男人笑了笑，开车离开了。
陈昊看着手里的20块钱，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小费，也让他想起了学校里的生活。
那时候，20块钱够他买好几天的午饭。
现在，20块钱却成了别人对他劳动的认可。
第二周，那个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要的是钢筋，同样指名要陈昊帮忙。
“小兄弟，上次我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昊。”
“好名字，昊是天空的意思。”男人若有所思地说。
搬货过程中，男人又问了一些问题。
“你读书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中等偏上。”陈昊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客户会问这些。
“喜欢什么科目？”
“语文和英语还不错，数学差一点。”
男人点点头：“那理综呢？”
陈昊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着男人：“师傅，您为什么问这些？”
“随便聊聊。”男人淡淡地说，“年轻人不容易，都要为生活奔波。”
搬完货，男人又给了陈昊小费，这次是50块。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陈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建材客户，为什么会关心一个搬运工的学习情况？
第三周，男人第三次出现。
这次，陈昊主动跟他打招呼：“师傅，又来买货啊？”
“是啊，最近工程用料比较多。”男人笑着说，“你叫我刘叔就行。”
“刘叔。”陈昊叫了一声，感觉亲切了一些。
这次搬货时，刘叔问得更详细了。
“你原来读哪个学校？”
“三中。”
“那是好学校，你们班主任是谁？”
陈昊感到更加奇怪了，一个建材客户怎么会知道三中是好学校？
“王老师，教数学的。”
“王老师啊，我听说过，教得不错。”刘叔点点头。
搬完货，刘叔没有急着离开。
“小陈，你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03
陈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父亲生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刘叔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没想过，先赚钱给我爸治病吧。”
“如果有机会重新读书，你愿意吗？”
陈昊苦笑：“刘叔，哪有那么容易，我都出来一个月了，功课早就跟不上了。”
刘叔拍了拍陈昊的肩膀：“年轻人，别这么早就放弃希望。”
说完，他开车离开了。
陈昊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温暖。
这个刘叔和其他客户真的不一样。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五下午，市场里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像是管理层的人，所有员工见到他都很恭敬。
老马快步走过来：“刘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昊愣住了，刘总？
那个每周都来买货的刘叔，竟然是这里的老板？
刘志强——陈昊现在知道了他的全名——看到陈昊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小陈，意外吗？”
陈昊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总，这小伙子就是您经常照顾的那个？”老马在旁边问。
“对，挺不错的孩子。”刘志强说，“小陈，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陈昊跟着刘志强走向市场深处的办公楼。
一路上，所有见到刘志强的员工都恭敬地点头打招呼。
陈昊这才意识到，这个每周跟自己聊天的“刘叔”，竟然是整个建材市场的老板。
办公室很简朴，没有想象中的豪华。
刘志强示意陈昊坐下，自己泡了两杯茶。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刘志强开门见山。
陈昊点点头。
“我想了解你这个人，而不是让你因为我的身份而改变表现。”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我对你有了基本的判断。”
刘志强放下茶杯：“你父亲的手术费，我可以先垫付。”
陈昊瞪大了眼睛：“刘叔，这...”
“你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刘志强摆了摆手，“不是白给你的，算是预支你的工资。”
“可是8万块钱，我要干多少年才能还清？”
“不用你还。”刘志强的话让陈昊更加困惑，“我有一个条件。”
陈昊屏住了呼吸。
“你要重新回去参加高考。”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陈昊完全愣住了。
“刘叔，我已经落下一个多月的课了，怎么可能赶得上？”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来得及。”刘志强的语气很坚定，“我给你找最好的补课老师。”
“可是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刘志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市场。
“小陈，你相信命运吗？”
陈昊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因为家里穷差点辍学。”刘志强转过身来，“幸好有人帮了我一把，我才有了今天。”
“现在轮到我帮别人了。”
陈昊内心翻涌，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叔，您这样帮我，我怎么报答您？”
“不需要报答，只要你好好考试就行。”刘志强笑了笑，“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报答，以后有能力了也去帮助别人。”
那天晚上，陈昊把刘志强的提议告诉了父母。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刘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孙丽华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因为自己年轻时也被人帮过。”陈昊如实回答。
陈国强皱着眉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肯定有什么目的。”
“爸，我觉得刘叔是真心想帮我。”陈昊为刘志强辩护。
“昊昊，你还太年轻，社会上的事情很复杂。”陈国强语重心长地说。
一家人讨论到深夜，最终决定接受刘志强的帮助。
毕竟，这是陈昊重新回到高考考场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陈昊回到了阔别一个多月的学校。
班主任王老师看到他很惊讶：“陈昊，你怎么回来了？你父母不是说你要休学吗？”
“王老师，我想参加高考。”
王老师了解了情况后，很支持陈昊的决定。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落下的课程确实很多，但不是没有希望。”
“我给你制定一个复习计划，你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
陈昊重新坐回了熟悉的座位。
同桌小雷激动得不行：“昊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没想到能回来。”陈昊感慨地说。
04
课堂上，陈昊发现自己确实落下了很多。
数学老师讲的立体几何，他完全听不懂。
物理的电路分析，也变得陌生起来。
但他没有气馁，而是更加专注地听讲。
下课后，他主动找老师答疑，向同学请教问题。
晚上，刘志强安排的补课老师来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徐，退休前是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
徐老师看了看陈昊的试卷，摇了摇头：“基础还在，但确实落下不少。”
“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关键看你愿不愿意吃苦。”
从那天开始，陈昊过上了极度紧张的生活。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徐老师来家里补课。
周末也不休息，全天候补习落下的内容。
刘志强偶尔会来看看陈昊的学习情况。
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营养品，说是给陈昊补身体的。
“刘叔，您真的不用这么破费。”陈昊每次都推辞。
“小事情，你专心学习就行。”刘志强总是这样说。
有一次，刘志强看到陈昊在做数学题，坐下来陪他一起。
“这道题我也不会做，你教教我。”
陈昊知道刘志强是在鼓励自己，心里很温暖。
半个月过去了，陈昊的成绩有了明显提升。
模拟考试中，他的总分比一个月前提高了80分。
虽然距离一本线还有差距，但进步很明显。
王老师很高兴：“陈昊，按这个势头下去，考个二本没问题。”
陈昊自己也充满了信心。
每天晚上做题到深夜，早上5点起床背书。
他要把失去的时间全部抢回来。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得不错。
医生说再休养一个月就能正常生活了。
陈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但他始终不明白，刘志强为什么要这样无条件地帮助他们一家。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时，发生了一件让陈昊意外的事。
那天下午，他在学校做完习题，准备回家继续复习。
路过建材市场时，想起很久没见到刘志强了，决定去办公室看看。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昊看到刘志强正在看一张照片。
听到开门声，刘志强快速收起了照片。
“小陈，怎么有空过来？”
“想来看看您，好久没见了。”陈昊坐下来，“刘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陈昊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话，“8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您跟我们家非亲非故的。”
刘志强沉默了很久，久得陈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空调的嗡嗡声在办公室里回响，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4点半。
“小陈，你真的想知道吗？”刘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昊点点头。
刘志强重新拿出刚才收起的照片，递给陈昊。
陈昊接过照片，看到了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笑容很阳光。
“这是我儿子刘浩。”刘志强的声音很轻很轻。
陈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可接下来的话让陈昊完全震惊了，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