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
2025年8月4日,星期一。缅甸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雨水冲刷着山道的泥泞,将一切痕迹都裹进浑浊的泥浆里。林深站在卡车驾驶座上,望着后视镜里蜿蜒的山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这是他第397次运送货物进山,路线早已刻进骨髓,但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张,这雨要是再大下去,路得塌了。”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却只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缅甸的通讯设备总是时好时坏,就像这里的人心。
林深本是个旅行社的导游,在缅中边境的小旅行社混了三年,日子过得比这里的泥浆还浑浊。旅行社的导游分两种:一种是“黑导”,专带有钱人钻赌坊、妓院、地下拳场,玩那些国内禁掉的刺激;另一种是团导,领着大爷大妈逛翡翠街,靠回扣活命。林深属于后者,可业绩差得连回扣都抠不出来。直到三个月前,他赌输了最后一笔钱,被旅行社老板一脚踹出大门。
“去他妈的,老子不干了!”那天他摔碎了办公室的茶杯,却没人理他。老板早换上了新导游——一个左眼眼白上有颗棕色痣的年轻人,叫阿强。林深后来才知道,阿强是专门替人收债的,老板留着他,恐怕另有打算。
没了导游证,林深只能干老本行:替本地头目送货。这活儿危险,但来钱快。他熟稔地踩着油门,卡车在泥路上颠簸,仪表盘显示时速已达100码。往常八小时的山路,他总能缩到六小时,多出的时间就跑去小勐拉赌场,赌一把运气。
“这次要是赢回来,就买那个仿LV包寄回家。”他想起上周在赌场认识的姑娘小月说的话。她胸前挂着个假金链子,却信誓旦旦说能搞到专柜都验不出的假货。林深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500块缅币,苦笑一声。雨忽然大了起来,雨刷器疯狂摆动,前方的路标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到小勐拉时,天色尚早。林深没带现金,赌场进不去,只得在翡翠街晃荡。这条街的中国人比翡翠还多,游客们举着强光手电,对着镯子戒面照来照去,嘴里念叨着“冰种”“飘花”之类的术语。林深懂些门道,但从不碰货——赌场的教训告诉他,贪心会吞掉一切。
忽然,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声吸引了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与缅甸老店主对峙,她短发齐耳,肩上披着当地特色丝巾,手腕上晃着个翡翠镯子,标价五万缅币被她砍到五千。
“老太太,您这镯子颜色虽好,但底子太糙了。”妇女声音洪亮,林深凑近一看,镯子确实有漂色的痕迹。他忍不住提醒:“大姐,这镯子怕是漂过的……”话没说完,妇女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刮过来:“你谁啊你?”
林深尴尬后退,妇女嗤笑一声:“毛头小子懂什么!”她利落地甩出两万块,把镯子塞进包里,临走前还塞给林深一张名片:“小兄弟,想赚钱找我,专教砍价技巧。”
林深看着名片上的名字“陈梅”,皱皱眉塞进裤兜。不远处,一家装修豪华的玉器店突然传来争吵。一群中国游客围着店主,为首的老大爷举着镯子怒吼:“假货!退钱!”导游是个圆脸胖子,缩在人群后急得跺脚,嘴里念叨:“别吵别吵,我们联系市场管理处……”林深认出那导游,上周还跟他借过打火机。
混乱中,林深注意到陈梅悄悄溜进旁边的小巷。他鬼使神差跟上去,见她从店主手中接过一沓钱,塞进胸前的硅胶假胸里。林深愣在原地,陈梅转身冷笑:“看什么?想分钱?”林深摇头摆手,陈梅丢下一句“聪明点别多事”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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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林深回到卡车时,裤腿已沾满泥。他想起陈梅的话,心头泛起涟漪。或许……这比送货更来钱?
次日,林深故意在翡翠街“偶遇”陈梅。她正教几个游客如何用强光手电辨真假,林深凑过去递烟,却被她推开:“小孩别抽烟,伤脑子。”林深将烟叼在嘴边,陈梅瞥见烟身有软化痕迹,突然夺过烟闻了闻,脸色骤变:“这烟……掺了东西?”
林深还没反应过来,陈梅已拽着他躲进巷尾。雨打在铁皮屋檐上,她压低声音:“你抽的烟,是赌场发的?”林深点头。陈梅脸色阴沉:“海洛因溶液泡过的烟丝,吸多了会上瘾……他们这是要拴住你!”
林深后背发凉。他想起赌场里那些瞳孔涣散的赌客,总有人叼着这种蓝爆珠烟。陈梅突然塞给他一张纸条:“今晚十点,粉红粉红KTV,找柳红。她能帮你。”
林深没多问,纸条上的地址他熟。粉红粉红是本地有名的地下场所,老板柳红是个四川女人,传闻手段狠辣,但从不害人。他攥紧纸条,卡车轰鸣着驶向山路。雨还在下,泥浆裹着碎石滚落,前方塌方路段警示牌在雨中若隐若现。对讲机里终于传来老张的声音:“林深,别走了!前面滑坡封路了!”
林深猛踩刹车,卡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转。他盯着塌方处,忽然明白——这条路,封的不仅是交通,还有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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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滑坡封路的第三天,林深在赌场耗尽了所有时间。他坐在赌桌前,盯着轮盘上的红黑数字,手心沁出冷汗。面前筹码已输光,但脑中仍回荡着小月的话:“最后一次,肯定翻本。”
“借点?”他转向旁边的中年男人,对方正是陈梅介绍的“合伙人”。男人姓赵,本地小头目,专做假翡翠生意。他慢悠悠推过三枚筹码:“利息按天算,明天不还,手指留下。”
林深咬牙接过筹码,押在“17红”。轮盘转动的声音像绞索勒紧喉咙,指针停下时,他眼前一黑——又是黑。赵慢悠悠收起筹码,林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赵哥,再借一次……”林深的声音在发抖。赵突然大笑:“年轻人,你早被盯上了。”他指了指赌场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你抽的烟、输的钱,都是他们设计好的。你欠的债,够你替他们卖命十年了。”
林深踉跄着冲出赌场,暴雨浇透了他的衬衫。他想起陈梅给的纸条,摸出手机——信号满格,却不敢拨通那个号码。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的手下追了上来:“林深,赵哥说今晚要利息!”
林深狂奔进小巷,撞开一扇锈铁门。粉红粉红的霓虹灯在雨中闪烁,他跌跌撞撞冲进大堂。前台的川妹子打量着他:“VIP房?有预约吗?”林深报出柳红的名字,女孩脸色微变,按了铜铃。
走廊的灯是暗紫色,林深被侍应领进一间包厢。房间里有张助眠床、冰壶和牌桌,角落的沙发坐着个白净的女人,正是柳红。她端着红酒杯,打量林深:“陈梅的朋友?”
林深点头,柳红轻笑:“她倒会挑人。”她按下音乐,老歌《茉莉花》的旋律漫开,灯光转为朦胧的蓝。“坐下。”柳红指了指牌桌,“想活命,得先看清这里的规矩。”
林深刚坐下,柳红突然掀开牌桌底——下面竟嵌着暗格,堆着成捆的缅币和几包白色粉末。“金三角的生意,从来不止翡翠。”她将粉末推到林深面前,“海洛因、赌局、人口……你选哪条路?”
林深喉咙发紧。柳红递给他一支烟,这次是正常的七星。“抽这个,清醒点。陈梅让你来找我,是因为她能帮你断瘾,但代价是……”她停顿片刻,“你得替她做事。”
林深想起陈梅教游客砍价的笑容,突然明白——她根本不是游客,而是专门揭露假货的“猎人”。那些被她砍价的店主,多半是假货贩子。而他,成了这场游戏的新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