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曾是云家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嫡女。
神品灵根,天生剑心,十六岁便臻至金丹,被誉为仙道万年一出的奇才。
可为了成全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云舞,也为了我那出身寒微的道侣萧寒玉,我剖出了自己的神品灵根,自废修为。
我天真地以为,我的牺牲能换来妹妹的感恩,道侣的珍爱,和云氏一族的万代安稳。
整整十年。
我成了禁地里一个见不得光的废人。
每日靠着最劣等的丹药残渣吊着一口气,听着外面传来的,尽是云舞凭借我的灵根扶摇直上,成为仙门新圣女的风光事迹。
而我的道侣萧寒玉,也成了云家的长老,风头无两。
我唯一的慰藉,是我和萧寒玉的女儿,小月。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直到今夜。
禁地深处的密室外,我听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声音。
是我十年未见的妹妹,云舞。
“寒玉哥,再过三日就是祭天大典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只要挖出小月那贱丫头的仙骨,融入轩儿体内,我们儿子就能拥有旷古烁今的双天赋!”
“放心吧,舞儿。那贱丫头从小就被我们用秘法毁了灵脉,形同废人,就是为了蕴养这一身仙骨。她连向她那废物娘告状的机会都没有。”
“这十年来,要不是为了她这一身仙骨,我怎么可能还留着云歌那个废物的命?等轩儿换骨成功,我就亲手送她上路,去跟她女儿团聚。”
1
“噗——”
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壁。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
原来,我女儿天生灵脉枯竭,是假的。
原来,我夫妻情深,姐妹和睦,全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原来,他们留着我的命,只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他们开膛破肚,取骨炼魂!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血肉。
可我没有哭。
十年废人生活,早已流干了我的眼泪。
滔天的恨意在我丹田废墟中席卷,竟隐隐触动了识海深处一道尘封了十年的禁制。
那是我十年前剖出灵根时,留下的最后一道底牌。
我曾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神魂,寄存于一枚“同命玉简”中,赠予了当年濒死的墨家少主,墨君临。
我救他一命,他许我一诺。
许诺墨家在我生死存亡之际,还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十年了。
是时候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引动神魂,捏碎了那道烙印。
“墨君临。”
“我女儿要死了。”
“带你的人,来云家。”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几乎在我神念发出的瞬间,虚空被一只大手悍然撕裂。
一道玄衣身影跨步而出,周身气息渊渟岳峙,宛如神魔。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巨浪,最后尽数化为一句沉重的叹息。
“云歌,你终于肯找我了。”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废话少说。我要恢复修为,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救我女儿。”
墨君临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一指点在我的眉心。
磅礴如海的灵力,夹杂着无数天材地宝的药力,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我干涸枯死的丹田。
经脉寸寸断裂,又被更霸道的力量重塑。
痛。
极致的痛楚过后,是凤凰涅槃般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
我站在镜前。
镜中人依旧是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但眼底的死气早已被一片冰冷的杀意取代。
修为,筑基大圆满。
虽然不及我当年的万分之一,但杀几个畜生,足够了。
“小姐,”墨君临的暗卫单膝跪地,“已查明,小小姐被关在圣女峰的水牢里。这是水牢的阵法图,以及云家近百年来的所有机密,包括……他们与魔道私下交易的证据。”
我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云家在祭天大典上献祭活人,换取魔道功法,助云舞稳固圣女之位……呵,真是好大一盘棋。”
我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传我命令。”
“三日后,祭天大典。”
“我要让整个云家,为我女儿陪葬!”
2.
圣女峰,寒水潭。
我到的时候,萧寒玉正站在水牢外,一脸“慈爱”地看着泡在污黑寒水中的女儿。
小月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色青紫,嘴唇干裂,一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她看见我,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却不敢出声。
那眼神,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女儿。
被她的亲生父亲,被她的亲姑姑,折磨了整整十年。
萧寒玉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就被完美的演技覆盖。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满眼“心疼”。
“阿歌,你怎么来了?这里阴寒,对你身体不好。”
“你看你,又瘦了。”
我抽出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来看看小月。”
我的声音沙哑,符合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废人。
萧寒玉叹了口气,一脸悲戚。
“唉,都是我没用,护不住我们的女儿。”
“你放心,我已经求了你妹妹,求她在祭天大典上耗费本源,为小月举行祈福仪式,希望能唤醒她的灵脉。”
他指了指水牢。
“这寒潭水能洗涤凡尘浊气,是为了让小月以最纯净的身体迎接大典的赐福。你看她现在受苦,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啊。”
呵。
为了她好?
说得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杀意,身体配合地晃了晃,一副孱弱不堪的模样。
“辛苦……你了。”
萧寒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果然还当我是那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蠢货。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辛苦。”他扶住我,“你放心,等小月好了,我们就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我顺势靠在他身上,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好啊。”
“我们,永不分开。”
我会亲手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和云舞那个贱人葬在一起。
萧寒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大概是急着去跟云舞邀功。
他走后,我才敢真正看向我的女儿。
我走到水牢边,蹲下身。
“小月。”
水中的女孩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把头埋得更深,像是不敢看我。
“对不起……”她发出蚊子般细弱的声音,“娘,对不起……小月没用……小月是废物……”
我的心像被刀子反复切割。
一个疑问在我心头升起。
小月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十年间,在我每次偷偷探望她时,她一个字都不曾透露?
萧寒玉说她不敢,可她在我面前,为什么也不敢?
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墨影。”我对着空气冷冷道。
“属下在。”
“我要小月出生至今,圣女峰内所有的监察玉简。”
“是。”
片刻之后,一枚冰冷的玉简落在我手中。
我神识探入。
一幕幕影像,在我脑海中炸开。
影像的开头,是小月的三岁生辰。
云舞抱着她的儿子萧云轩,笑得温柔。
而我的丈夫萧寒玉,则亲手将一颗废丹扔在地上。
“小月,你看,这是轩儿弟弟给你的生辰礼物。”
萧云轩拍着手,奶声奶气地尖叫:“吃!贱丫头,快吃!”
三岁的小月怯生生地看着萧寒玉,又回望我所在禁地的方向。
云舞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按在地上。
“你那废物娘都自身难保了,还指望她救你?吃!我让你吃!”
小月被迫舔食着地上的丹渣,满嘴泥污,泪水混着屈辱吞进肚子里。
而我的好丈夫,就站在一旁,笑着说:
“舞儿,别吓着孩子。要慢慢教。”
“小月,你要记住,你是罪人的女儿,能活着,就是你姑姑和你弟弟最大的恩赐。你要学会感恩。”
画面一转。
小月五岁。
她不小心打碎了萧云轩最爱的琉璃盏。
萧寒玉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狠狠按在滚烫的香炉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传来。
小月发出凄厉的惨叫。
萧寒玉却在她耳边轻语,如同魔鬼的呢喃:
“记住这个痛楚。下次再敢惹你弟弟不快,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还有,别想着告诉你娘。我每次去看她,都会给她带去一颗固魂丹。你若敢告状,我就停了你娘的药。让她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固魂丹?
那每日吊着我性命的,不是丹药残渣,而是能慢性侵蚀神魂的毒药!
他们用我的命,来威胁我的女儿!
让她十年如一日,活在恐惧和绝望里,不敢反抗,不敢言说,只能默默承受所有非人的折磨。
保护我。
我的女儿,在用她稚嫩、孱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保护我!
“啊——!”
我再也压抑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
识海翻腾,杀意化为实质的血色风暴,冲天而起。
整个圣女峰,都在我失控的威压下剧烈颤抖。
水牢的阵法,应声而碎。
我一步踏入水中,将那个早已吓傻了的孩子紧紧拥入怀中。
“小月,别怕。”
“娘来了。”
“从今天起,谁也不能再动你一根头发。”
我抱起她,一步步走出寒潭。
所过之处,寒冰倒卷,万物凋零。
那个守在门口的云家弟子,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我一眼瞪得爆成一团血雾。
“云!歌!”
一声怒喝从天而降。
萧寒玉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满脸震惊的云舞,以及上百名云家护卫。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看着我身上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我没理他。
我只是低头,温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污渍。
“小月,闭上眼睛。”
“娘带你杀出去。”
3.
“拿下她!”
萧寒玉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嘶吼,眼中满是惊恐和杀意。
一个废了十年的人,突然恢复了修为。
这背后一定有惊天的秘密。
他不敢想,也绝不允许这个变数存在。
上百名云家护卫,手持法器,结成战阵,灵光闪烁,朝我铺天盖地压来。
“结云海覆天阵!杀了她!不计任何代价!”
云舞也尖叫起来,脸上再不见半分柔弱,只剩下怨毒和狰狞。
“哥!杀了她!她肯定知道了!杀了这个贱人!”
我抱着女儿,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只是轻轻抬起了另一只手。
“聒噪。”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骤然扩散。
不是灵力。
是神识。
是我金丹期时,淬炼了千百遍的,远超同阶的神识之力!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七窍流血,眼神瞬间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栽倒下去。
神魂俱灭。
后面的护卫吓得肝胆俱裂,阵型瞬间大乱。
萧寒玉和云舞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神识攻击!你……你的神魂没有被固魂丹毁掉?”萧寒玉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托你的福。那毒药不仅没毁掉我的神魂,反而帮我淬炼得更加坚韧了。”
“萧寒玉,这份大礼,我会加倍还给你。”
我抱着女儿,闲庭信步般,向前踏出一步。
“拦住她!都给我上!谁敢后退,族规处置!”萧寒玉色厉内荏地咆哮。
护卫们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远远地催动法宝,一时间,剑光、符火、雷印,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朝我和小月当头罩下。
小月在我怀里抖了一下。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
说着,我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碎。”
言出法随。
那漫天绚烂的灵光法宝,在距离我三尺之外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瞬间凝滞。
紧接着,咔嚓,咔嚓……
龟裂声不绝于耳。
无论是下品法器,还是上品灵器,都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爆碎成漫天齑粉。
所有护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本命法宝被毁,他们就算不死,也道途尽断。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萧寒玉和云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云舞尖叫。
我笑了。
“我是谁?”
“我是云歌。”
“是你那被你夺了灵根,废了修为,还想挖我女儿仙骨的……好姐姐啊。”
我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走一步。
每走一步,萧寒玉和云舞就恐惧地后退一步。
“你别过来!”
萧寒玉终于崩溃了,他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金色大钟,挡在身前。
“玄天钟!云家的镇族之宝!”
“云歌!你别忘了,你也是云家的人!你要是敢动我,就是背叛家族,大长老和老祖宗都不会放过你!”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用家族压我。
可笑。
“家族?”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从你们对我女儿动手的那一刻起,云家,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物了。”
话音落下,我并指为剑,对着那玄天钟,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一闪而逝。
“当——”
玄天钟发出一声哀鸣。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从钟顶蔓延到钟底。
这件上品灵宝,被我一指,废了。
萧寒玉如遭重创,鲜血狂喷,像条死狗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现在,只剩下云舞了。
她瘫软在地,吓得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别……别杀我……”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萧寒玉逼我的!是他贪图你的地位,是他嫉妒你的天赋!是他骗我,说只要用了你的灵根,就能帮你更好地守护云家……”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哭诉,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萧寒玉身上。
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无辜模样。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演完了吗?”
云舞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这张脸,长得真好。骗了我十年。”
“你说,如果我把它撕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云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要!”
“云歌!住手!”
一声苍老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云家祖地深处升起,瞬间锁定了我们。
是云家的大长老,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孽障!竟敢在圣女峰行凶,残害同门!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人未到,声先至。
元婴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我的身上。
换作寻常筑基修士,此刻早已被压成一滩肉泥。
可我,不是寻常筑基。
我冷笑一声,护住怀里的小月,任那威压加身,身形纹丝不动。
“老东西,终于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