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信满满地穿越到三千年前的商周,本以为能凭借碾压时代的智慧和技能指点江山,结果发现——这哪里是挑战?分明是站在三千年文明积淀上的你,对青铜器时代的王者们,进行一场全方位的认知与技术降维打击!你举起精美的青铜酒器“爵”向贵族敬酒,酒液却从三足缝隙漏湿衣襟;你疲惫时想躺床休息,却被惊恐制止:“床是停尸用具!健康人应该睡草席!”更尴尬的是,当你用筷子扒饭时,周围人齐声呵斥:“饭黍毋以箸!”
是不是很崩溃?这就是甲骨文权威许进雄在《先秦人的日常时光》中还原的真实先秦。从一日三餐到婚丧嫁娶,从钟鸣鼎食到礼乐滥觞,这位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终身研究员,从160余个甲骨文字形、近200件考古文物中抽丝剥茧,将商周先民的衣食住行写成一部“硬核生存指南”。
当你在博物馆玻璃柜前驻足,那些静默着的古物突然嘶喊起来。它们抖落积尘,拽你跌进那个用青铜铸造神性、用竹篾编织生存的时空;翻开这本书,书中那些颠覆认知的细节,正在重写我们对文明起源的想象。
01
一部关于古代生活的百科全书
先秦的三大“常识陷阱”
1.床的死亡隐喻
甲骨文中“宿”字描摹人卧草席,“疾”字则绘人躺矮床——在商代,床专为病危者停尸而设,而健康人只能席地而眠。时至西周,贵族虽渐用床榻,但《诗经》仍记载“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表明当时许多人依旧睡卧于地面。直到人们逐渐习惯于床上睡卧,床才从丧具转为寝具。
2.筷子的尊严法则
先秦时箸(筷子)仅用于夹取羹中肉菜,不以其送饭入口。若有人以筷扒饭,恐怕会引一众人侧目。当时筷子常用于从汤中捞取食物,而用筷子将饭扫入口中的习惯可能要追溯到西汉初年。
3.酒器刺客的浪漫骗局
青铜爵是先秦常用的酒器,中空三足的设计堪称美学巅峰,在实用性方面却不尽如人意。据记载,爵的容量有限,小的恐怕装不了一百毫升,大的也不过两百毫升,只够装一两口酒,实在不足以尽兴。许进雄指出,爵在先秦时期一般服务于礼仪需要,或是贵族地位的象征。
02
先秦的三大“时尚单品”
1.戴上帽子,展现权威
在文字中,帽子常常以高而窄的三角形表示,甲骨文中“王”字的较早字形是“皇”字的下半部,而“皇”字上半部则是帽子形并辅以羽毛装饰,可以看出在当时人们以帽子表示王权。后来人们希望用罕见的事物表现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帽子便成为了合适的选择。但是高耸的帽子不利于劳作,因此经常穿戴的定是悠闲的统治阶级;在战争中高耸的帽子起到鹤立鸡群的作用,一般是指挥官的专属。
2.穿上鞋子,合乎礼节
鞋子的出现在帽子之后,但是鞋子穿在脚下,并不十分显著,如果用于体现地位恐怕效果不佳;甲骨文中有一字作一人跪坐在草席上,而穿鞋子时坐上草席会将其弄脏,因此需要脱鞋。然而进入庙堂等地行礼时也要避免污秽,赤足行礼又不雅,于是出现了袜子,在行礼时脱鞋而不脱袜。在当时参与礼仪是绅士们的专属,所以穿鞋子的人也一定是有地位的贵族。
3.铸造铜镜,照颜驱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人也不例外。人们希望看到自己美丽的样子,便寻找能够映出自己容颜的办法。最开始的时候人们以水盆照容,所以镜子原称“鉴”,甲骨文中写作“监”,即一人弯腰向盆里观看映像之状。但是水盆不能随身携带,所以被慢慢淘汰。后面人们发现摩擦得光亮平滑的金属平面可以映像,便在掌握金属熔铸的方法后开始铸造镜子,而铜的效果又最佳,铜镜便在战国时期被广泛铸造。除了映像外镜子还有祭祀相关的用途,汉代时镜子背后便出现了神道相关的形象。
03
床,原本是停尸用的
《诗经・小雅・北山》:“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表明西周中晚期的贵族们已经常以床为睡眠的寝具。但《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表明其时许多人仍睡卧于地面。
古文献所提到的床,有时只指铺有寝具的地方,并不一定是睡眠的家具……当时于地面睡卧必甚平常,否则薳子冯在地下挖洞充冰以装重病的举动,必会引起视疾医生的怀疑而罹祸。
台湾以前的建筑是属于干栏式的,人们睡于高出地面的铺板上,当有人病危时,就得将病人从板床房移至正厅临时铺设的床上,称为搬铺或徙铺,认为在板床房上死,冥魂将被吊在半空中不能超度,而会前来骚扰亲人。要死在临时架设的床上才合礼的习惯,起码可以上溯到孔子的时代……这段记载反映曾子病危时要换床。至于《礼记・丧大记》则记载,人病甚时要废床,使之死在地面上,然后再迁尸返于床上,最后入殓于棺,虽习俗有异,但床都是为了停尸而设,目的不在隔绝潮湿,有利于病人的康复,而是基于某种特定的信仰。《易经》剥卦:“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大概是借撤床脚而为停尸之板,病危将死的措施,以表示凶险之大。
生病并不一定会导致死亡,为什么商代的文字会反映一旦生了病,就要考虑丧事而让病人睡在床上呢?我想这与古代的医疗水平有关……因此一旦得病,就得作最坏的打算,把病人放到可以移动的板床上,搬到适当的地点,以备万一不幸时刻的来临,可以死得其所。但是西周以后,药物已发展到可延长病期,甚至有痊愈的时候,病人习惯于长期睡病床,本为寝尸而设的用具,渐被接受而成为日常的寝具。
为什么床被用为停尸的器具呢?笔者不禁联想到中国古代的葬仪。古人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回到老家,由此投胎再回到人间,灵魂要随血才能逸出体外,流血而死才会心安理得,故发展有棒杀老人的习俗……担架是打算丢弃于山野的,它可能也兼作老弱者的寝具,一旦病危就以之搬运上山,终于演变成有短脚的床的形式。
人们一旦习惯于床上长期睡卧,不嫌其为丧具,采用为日常用具,床很快就成为室内的主要家具。床到汉代已发展成可坐卧、进食、书写、会客等多种用途的家具,很多家具摆设都围绕着床而设。到了隋唐时代,床的一部分功能为新引进的桌椅所取代,床又逐渐恢复为专供寝息的家具。
《先秦人的日常时光》
许进雄 著
160个生意盎然的甲骨文,200幅珍贵古物图片,还原3000年前鲜活有趣的先民生活场景。从九个不同方面为我们揭示了先秦人生活的点点滴滴,让人不由惊叹,原来我们今日的餐桌礼仪、作息节律、身份标识,早在甲骨刻写的年代就已埋下伏笔。许进雄以半个世纪的甲骨研究为基,从一粒米、一张席、一枚字里,打捞华夏文明最生动的原点,为大众描绘先秦人精彩的生活画卷,严谨如学术论文,好读似生活散文。他们的三餐藏在“大食”与“小食”之间,我们的习惯刻在“朕”与“删”字之中——读懂彼时的柴米油盐,才懂文明如何走到今天。
作者许进雄是具有世界性声望的甲骨学家,位列河南安阳博物馆甲骨展览厅史上研究甲骨最有贡献的二十五名学者之一,曾任职于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在甲骨学、文字学、古代文物、古代社会等多领域讲学授课数十年,发表多部相关专著,其专业背景为书籍内容的权威性和专业性提供坚实保障。
以甲骨文为核心线索,结合地下发掘材料、出土文物及典籍记载,从汉字的最初形态出发,深入解读先秦时期的社会风貌,让读者从独特的角度窥探 3000 年前古人的生活细节,探寻历史文化源头,这种研究和写作视角新颖且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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