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稳定币的大国博弈：规则主导与格局演变

文：泽平宏观团队

全球稳定币版图呈现出美国主导规则制定与市场格局的鲜明特征。美国历经十年从观望、收紧到接纳的政策演变，于2025年7月17日通过的《天才法案》，确立首个联邦监管框架，实施牌照管理、严格1:1高流动性美元储备及双层监管。当前，全球美元稳定币总市值2734.5亿美元，占据全球市场99%的绝对份额，远超美元在传统贸易中的占比(82.48%)，并形成由USDT（市占59.8%）和USDC（23.5%）主导的双寡头垄断格局。

非美经济体稳定币尚处于起步阶段、规模微小，总市值约25亿美元，占全球不到1%；非美经济体对稳定币的态度可分为三类，开放型、防御型和平衡型三大阵营。一是开放监管派，以新加坡、中国香港、欧盟、阿联酋为主，视稳定币为金融竞争力与货币国际化工具；二是防御保护派，以新兴经济体为主，担忧冲击金融主权与货币政策，严控或禁止私人稳定币，主要推进央行数字货币；三是平衡试验派，以发达经济体为主，在传统金融框架内审慎开放，强调协同（银行发行、接入央行清算），避免激进。

各经济体布局稳定币基于四重战略考量。 战略层面，争夺数字时代货币主导权，美巩固霸权，非美推动去美元化；经济层面，提升跨境支付效率并降低普惠金融门槛；金融层面，作为DeFi生态核心及连接传统市场的桥梁；科技层面，抢占区块链与Web3.0基础设施制高点。

对中国而言，中国香港是制度创新与风险管控的试验田，为人民币国际化开辟数字化新路径。未来中国稳定币的发展可能遵循“中国香港沙盒→自贸区扩容→全域融合）”的三阶发展路径，兼顾技术刚性（透明合规）与制度弹性（动态风控）的协同，有望在人民币国际化数字新赛道实现破局，争夺未来全球货币与金融基础设施规则制定权。

全球稳定币竞赛的核心已超越技术创新，本质是数字经济时代金融主权与规则制定权的终极争夺。

未来，随着技术和监管的成熟，稳定币将更加深入地嵌入全球金融网络，成为不可或缺的一环。各国决策者需要正视稳定币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在鼓励创新的同时完善监管，以确保稳定币能够为全球金融体系的发展发挥积极作用，而不会引发系统性风险。在数字经济浪潮下，稳定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其未来走向值得我们持续关注和深入研究。

正文

1 美国稳定币版图：监管主导与市场垄断

美国在全球稳定币领域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不仅是稳定币市场的主要参与者，更是其规则的制定者和主导者。在全球超过99%的稳定与美元挂钩的背景下，美国对稳定币的监管态度和战略布局，直接影响着全球稳定币市场的发展方向。

第一，在对稳定币的态度上，美国并非一开始接纳，而是经历了“观望——收紧——接纳”10年之久的过程。

2014-2018是观望期，当时为稳定币诞生初期（USDC、USDT），市场规模小，美国缺乏专门监管框架，主要依赖《银行保密法》等传统金融法规零散管理。监管机构（SEC、CFTC、OCC）权责不清，常以“证券”或“货币传输”名义介入，导致法律不确定性高，企业面临合规风险。

2019-2024年为收紧期，伴随着市场规模迅速扩大与危机事件频发：2019年Facebook发布Libra白皮书后，美元主权受到挑战成为国会听证的核心议题，OCC、Fed 多次公开表示“或威胁金融稳定”；USDT、USDC总市值从2021年初的300亿美元飙升到年底的 1600 亿美元；2022 年Terra/UST 崩盘、FTX 破产，监管风向由“可能威胁”变成“已经伤害”；拜登政府立场分化，SEC坚持“证券监管”思路，打压行业创新；财政部则呼吁立法，但两党分歧导致2023年《稳定币法案》在参议院搁浅。

2025年以来，政治转向与立法突破。特朗普重返政坛，2024年竞选期间高调支持加密货币，接受加密捐款，将加密政策纳入政治议程；共和党推动立法，2025年6月17日，参议院通过《天才法案》，是美国首个全面的联邦稳定币监管框架；7月17日，众议院通过，特朗普签署。

《天才法案》将稳定币视为支付工具或银行产品并纳入传统监管框架，特点是双层、穿透、严格但兼顾可控的创新。其核心内容包括：牌照制度；限制境外发行人、倾向于美元稳定币；联邦与州双层监管；储备资产上，必须1:1兑付，且储备资产必须高流动美元储备资产；定期信息披露、信息透明。

第二，规模上，美元稳定币市场呈现爆发式增长，并在全球稳定币生态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全球99%的稳定币以美元及其资产为锚定基础。截至7月28日，全球稳定币值2734.5亿美元，并呈现持续增长的态势。其中，美元稳定币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其市场份额高达99%以上，远超美元在传统国际贸易结算中的占比(82.48%)。

第三，市场格局上，形成了以USDT（Tether）和USDC（USD Coin）为代表的双寡头格局。USDT和USDC合计占美元稳定币市场的90%以上。截至2025年7月28日，USDT市值1636.5亿美元，市占率排第一位、高达59.8%，尽管其储备资产的透明度曾引发争议，但其强大的网络效应和流动性使其在加密货币交易中难以被替代，在线下支付、跨境交易及OTC市场展现强大适用性，在亚洲市场应用广泛。USDT储备资产以短期美债为主，但结构多元、追求超额收益，也包含加密货币和贵金属。截至2025Q1，USDT的储备资产中，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占比81.5%，贵金属、比特币和担保贷款分别占比4.5%、5.1%和5.9%。

USDC市值642.9亿美元，市占率第二、占比23.5%，其发行方Circle接受纽约州金融服务部(NYDFS)的监管，凭借全额储备、链上合规、信息透明等特征，在欧美市场和DeFi领域获得了更广泛的认可。USDC储备资产高度透明、以现金和短期美国国债为主，流动性强且完全合规。截至2025年5月，USDC储备资产中，美国国债及回购协议占比88.2%。

2 非美经济体稳定币版图：开放、防御与平衡的三分格局

非美元稳定币生态呈现“多货币、小规模”的特点。各主要经济体的法币稳定币多处于起步或监管框架搭建阶段，新兴市场货币稳定币则更多是尝试。

第一，根据全球各经济体对稳定币的监管政策、战略定位及风险容忍度，非美稳定币可划分为三大核心阵营：开放监管派、平衡试验派和防御保护派。

1）开放监管派，以新加坡、中国香港、欧盟为代表，将稳定币视为提升金融竞争力与货币国际化的工具，通过立法建立明确监管框架、信息披露透明、高储备资产，吸引资本和创新资源增量。欧盟属于其中监管比较严格的经济体，会限制日交易量上限，其他经济体则没有此规定；欧盟采用统一的《MiCA》法规，禁止算法稳定币，限制非欧元稳定币流通（单日交易额≤100万笔，单币每日≤2亿欧元）。新加坡、中国香港等亚太金融中心为了吸引全球项目，把重点放在“透明度高、储备率100%”等信任指标上，审核快、要求清晰，借此承接美国之外的新增市场份额；中国香港沙盒机制鼓励Web3.0生态发展（京东、渣打参与）；新加坡在金融科技生态和StraitsX的积极布局，新加坡元稳定币XSGD在东南亚地区具有较强的市场影响力。阿联酋，采用“联邦底线规则+自由区灵活试验”的双层模式，联邦层面设立安全底线，仅允许迪拉姆稳定币用于境内支付；自由区开放USDC（美元）和EURC（欧元）稳定币等多币种稳定币创新，允许测试稳定币支付、代币化投资等场景。

2）平衡试验派，以日本、英国、瑞士等发达经济体为主，在监管框架内有限开放稳定币，强调与传统金融协同，避免激进政策。这些国家金融体系成熟，希望在监管框架内引导稳定币健康发展，以保持金融中心的竞争力。日元稳定币GYEN曾因脱钩事件而遭受信任危机，市场接受度受到影响；日本对加密货币的严格监管也限制了其发展空间，日元稳定币储备从100%现金放宽至短期国债。英国要求稳定币发行人满足商业银行标准，接入央行清算系统；但避免监管套利（如Circle接入英镑支付系统），推动机构合规入场。瑞士依托传统金融优势（如瑞银探索代币化资产），审慎开放链上支付工具。

3）防御保护派，以部分新兴市场为主，担忧稳定币威胁金融主权和货币政策有效性，以严格限制或禁令为主，同时推进央行数字货币（CBDC）。新兴市场担心资本外流与本币贬值，如，俄罗斯强制推广数字卢布；尼日利亚用eNaira CBDC替代私人稳定币；中国大陆禁止境内任何稳定币的发行和交易，并限制居民参与境外稳定币活动、倾向于由央行发行数字货币（如数字人民币）来满足数字支付需求。

但各经济体监管共同点是普遍强调储备资产的透明度和安全性、趋向于纳入现有金融监管体系、更注重对本币稳定币的扶持。一是在储备资产上，大多数非美稳定币都声称由1:1的法币储备支持，并强调储备资产的透明度，定期发布审计报告或储备证明，例如，Circle EURC和StraitsX XSGD 都定期发布由知名审计机构出具的证明报告，而tGBP甚至做到了每小时更新储备数据。二是趋向于纳入现有金融监管体系。多数经济体倾向于将稳定币视为电子货币、支付工具或证券，并试图将其纳入现有的金融监管框架，例如反洗钱(AML)、消费者保护、储备资产要求等，监管机构旨在通过现有法律体系来管理稳定币风险，而非创造全新的监管类别。

第二，规模和格局上，非美元稳定市的市场份额和流动性都非常小，但增长迅速；欧元目前为最大的非美稳定币，但新兴市场对稳定币的采用增速更快。非美稳定币的市场份额和流动性都相对较小、用户认知度低，意味着它们在市场波动时更容易受到影响，也限制了其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非美元稳定币市场规模约25亿美元，占全球稳定币市值小于1%。尽管规模较小，但增长迅速。欧元稳定币钩美元或欧元（1:1储备），总共发行规模在5-6亿美元，主要的欧元稳定币有EURC、EURCV、EURI、EURQ，目前发行规模分别为1.7亿欧元、4180万欧元、4402万欧元、335万欧元；其中，Circle的EURC是最大的欧元稳定币，主要服务于欧洲内部。Chainalysis报告显示，2024年新兴市场贡献了约64%的稳定币交易流量，其中东亚、南亚及大洋洲是最大的区域，其次是拉丁美洲和中东与非洲。

第三，应用场景上，发达市场稳定币集中于加密交易和机构金融领域；而在一些本币不稳定或金融基础设施薄弱的经济体，稳定币作为价值储存和跨境支付手段的需求尤为旺盛。发达市场法币稳定币以欧元、英镑、日元等主要国际货币为锚，通常由各国本土机构或国际机构发行，在各自货币区提供类似美元稳定币的功能。

新兴市场大多数稳定币锚定美元以提供稳定性，锚定本地货币的稳定币相对较少，大多数是实验性或区域性项目。美元稳定币在这些市场更流行，常用于对冲通胀和资本管制，非洲的移动稳定币转账同比增长 61%，其中肯尼亚和尼日利亚居首；在阿根廷和委内瑞拉，超过30%的数字钱包现在持有稳定币用于日常消费。瞄准本地货币的稳定币，如BRZ锚定巴西雷亚尔(BRL)，由Transfero发行，是新兴市场中较成功的私人稳定币之一，用于本地支付、汇款和DeFi；印尼本地锚定稳定币IDRT，锚定印尼盾 (IDR)，由Pundi X发行，用于本地交易和DeFi。

3 战略驱动力：稳定币背后的多维博弈

3.1 战略层⾯：争夺未来数字经济与货币体系的话语权

从更高层面看，稳定币已经成为大国博弈和地缘战略的新工具。对于美国而言，支持美元稳定币的发展可以巩固美元在数字领域的霸权地位，确保美国在未来国际金融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美元稳定币有助于提升美元的吸引力和使用范围，尤其是在跨境支付和数字贸易中，美元稳定币的市场份额远超美元在传统国际贸易结算中的占比。同时，美元稳定币也为美国国债提供新的需求来源，债务货币化的创新。Tether和Circle等主要稳定币发行商已成为美国国债的重要持有者。

对非美经济体来说，弱化对单一储备货币的依赖，应对地缘政治挑战，构建数字金融新秩序。其他国家则希望通过发展自身合规稳定币， 打破美元稳定币的垄断，实现数字金融领域的多元化发展。对于其他国家而言，发展本币稳定币或推动CBDC，可以视为应对美元主导的一种策略，希望在数字经济时代争取更大的货币自主权。例如，中国通过数字人民币试点，试图在跨境支付中减少对美元体系的依赖；一些石油输出国讨论发行锚定大宗商品的稳定币，以在贸易结算中绕开美元。2025年5月，美元在全球支付货币中的份额高达48.46%，而地缘冲突导致“美元被工具化”担忧升温的背景下，欧盟、沙特与东盟五国从2024 年以来启动“本币稳定币可行性研究”

3.2 经济层面：提升跨境支付效率，降低交易成本

提升跨境支付效率，降低交易成本，为缺乏银行账户的人提供普惠金融方案。稳定币最直接的经济效益体现在其对支付效率的显著提升和交易成本的有效降低，稳定币汇款全天候运行，并且几乎实时结算。当前全球跨境支付体系主要由SWIFT和CIPS等传统银行主导，以SWIFT为例，需要经过汇出行审核、SWIFT网络传输指令、汇入行指令以及资金清算与头寸调拨，资金通常需要2-5个工作日才能到账，每笔交易的费用20至50美元；其他支付方式，如，PayPal等第三方平台，需要额外收1.5%手续费以及货币兑换费；信用卡支付手续费一般在2%-3%。《Remittance Prices Worldwide》显示，2024Q3平均跨境汇款成本为6.62%；而稳定币汇款则近乎即时结算。

在拉美和非洲等新兴市场，越来越多的企业和个人开始使用稳定币进行跨境支付，不仅在于提高效率，也为缺乏银行账户的人提供普惠金融方案。全球约有14亿成年人仍然没有银行账户，同期智能手机普及率76% ，稳定币+手机可形成“准账户”。

3.3 金融层面：推动金融创新，完善资本市场

稳定币成为DeFi生态系统的核心基础设施，充当着数字金融的"血液"角色。DeFi（去中心化金融）可简单理解为"没有银行的银行业务"，人们可以通过智能合约进行借贷、交易、理财等金融活动。稳定币因为价格相对稳定，成为这些金融活动的主要"货币"。没有稳定币，DeFi生态就无法正常运转，因为人们不愿意用价格波动剧烈的比特币来进行日常的金融交易。到2025 年年中，DeFi 的总锁定价值(TVL)达到1120亿美元，同比增31%；其中，稳定币提供670亿美元的流动性，占比达到59.8%。

稳定币作为数字资产市场与传统资本市场的桥梁，提供"数字现金"避险港，显著提升了资本市场效率和流动性。在加密货币市场中，比特币、以太坊等主流币种价格波动极大，投资者可以在市场下跌时将其他加密货币兑换成稳定币来避险，在市场上涨时再用稳定币购买其他币种。这种机制提高了整个加密市场的流动性和稳定性，缓解了系统性挤兑，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整个加密资产市场的系统性风险。

3.4 科技层面：抢占区块链与Web3.0技术制高点

稳定币发展验证了区块链技术在价值传输和数字支付领域的巨大潜力。区块链技术最初主要用于比特币等加密货币，但稳定币的出现证明了这项技术在实际金融应用中的价值。通过稳定币，各国可以测试和完善区块链技术在大规模金融交易中的表现，为未来更广泛的应用打下基础。稳定币实际上成为了区块链技术走向主流金融的"试验田"。

稳定币作为Web3.0生态中的"链上货币"，为元宇宙、NFT、游戏等新兴应用提供了底层的支付和结算工具。Web3.0被认为是互联网的下一个发展阶段，其特点是去中心化、用户拥有数据所有权等。在这个新的数字世界中，需要一种便捷的数字支付方式，稳定币正好满足了这个需求。无论是在虚拟世界中购买数字商品，还是进行NFT交易，稳定币都是最重要的支付工具。各国通过支持稳定币发展，实际上是在为未来的数字经济基础设施建设做准备。

4 中国路径：中国香港试验田与人民币数字化新机遇

中国香港沙盒为中国构建数字金融体系提供了重要的制度创新空间和风险缓冲机制，同时强化其在亚洲金融中心的竞争砝码。中国香港作为"一国两制"框架下的特别行政区，既享有独立的监管权限，又与内地保持紧密的经济联系，这种制度安排使其成为理想的政策试验场所。中国香港《稳定币条例》设置双层牌照与强审计，既可在离岸市场先行检验技术与风控，也能把潜在脱锚、挤兑风险限制在资本可控范围内；若试点成功，将为内地复制提供现成法律与技术模板。

中国香港试点稳定币，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新的数字化路径。中国香港处理着全球约75%的离岸人民币清算，而传统的离岸人民币市场主要依托银行间拆借、债券发行等传统金融工具，流动性相对有限，且受制于传统金融基础设施的时间和地域限制。中国香港试点稳定币，人民币能进一步应用于 DeFi（去中心化金融）、跨境支付和资产代币化场景，增强其在全球数字支付体系中的影响力。根据SWIFT数据，2025年5月，人民币在全球支付货币中的份额为2.89%，远低于美元的48.46%。而当前美元稳定币的市场份额高达99%以上，远超美元在传统国际贸易结算中的占比 (82.48%)。中国香港的稳定币试点为构建以人民币为基础的数字货币生态提供了重要桥头堡。

稳定币为中国参与全球数字货币竞争提供了关键机遇，核心价值在于拓展人民币国际化场景、增强跨境支付效能并主导新兴金融基础设施。未来人民币稳定币发展路径的可以是以中国香港为压力测试前沿，通过技术刚性（透明审计+算法合规）与制度弹性（动态风控+标准输出）的协同，构建安全可控的人民币国际化数字延伸通道，采取"三阶渐进、风控穿透、离岸驱动"的实施路径：短期以粤港澳沙盒为试验场，限定银行机构在一定额度美元贸易结算额度内试运行，保证透明合规，强制要求100%现金/国债储备、链上实时披露；中期向自贸区扩容，在上海、横琴开放"贸易+投融资"多功能场景，实现多币种秒级兑换，设置跨境流动的宏观审慎阈值；长期推动全域融合，制度层通过深港"监管隔离墙"阻断离岸风险，并向RCEP输出自主跨链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