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但挡不住夏日午后的燥热。
赵志刚握着那张薄薄的辞退通知书，指尖微微颤抖。纸张上的字迹清晰得刺眼——"因业绩不达标，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部门主管何建明，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赵志刚，收拾一下东西吧。"何建明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何主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何建明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耐烦。
"你认识我妈吗？"
何建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妈是哪根葱？"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连空调的声音都仿佛停止了。赵志刚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让何建明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01
三个月前，赵志刚还是这家广告公司最受器重的策划总监。
那时候的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达公司，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同事们见到他总是恭敬地点头问好，客户们也对他的创意方案赞不绝口。他的办公桌上摆着各种奖杯和证书，那是他五年来在这家公司辛勤工作的见证。
"志刚，这次万达的项目就交给你了。"总经理许建军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公司上下都看好你，别让大家失望。"
赵志刚接过项目资料，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如果成功，不仅能为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也将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又一个里程碑。
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就在赵志刚全身心投入万达项目的时候，公司迎来了一位新的部门主管——何建明。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有着精明的眼神和永远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据说是从北京某知名4A公司跳槽过来的。
"各位同事，我是何建明，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团队。"何建明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声音洪亮而自信，"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把公司的业务推向新的高度。"
掌声响起，赵志刚也礼貌地拍手。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何建明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特别，那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
会后，何建明主动走到赵志刚身边："听说万达的项目是你在负责？"
"是的，何主管。"赵志刚点点头，"目前进展顺利，预计下个月就能提交初稿。"
"很好。"何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我们是一个团队。"
表面上看起来和谐，但赵志刚敏锐地察觉到，何建明的笑容并没有达到眼底。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动物盯上了一样，让他莫名地感到不安。
02
何建明上任后的第一个月，赵志刚明显感受到了变化。
以前那些例行的部门会议，现在变得格外频繁。何建明总是会在会议上提出各种"建设性"的意见，而这些意见往往都指向同一个人——赵志刚。
"志刚，我觉得你的创意思路有些保守了。"何建明翻着手中的策划案，眉头微皱，"现在是2012年，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到来，我们不能还停留在传统媒体的思维模式里。"
赵志刚耐心地解释："何主管，万达这个项目的目标受众主要是中高端消费群体，他们的媒体接触习惯还是以传统媒体为主。我们的策略是基于详细的市场调研制定的。"
"市场调研？"何建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志刚，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固步自封了吗？时代在变，我们的思维也要跟着变。"
会议室里的其他同事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何主管，如果您有更好的建议，我很愿意听听。"
"重新做。"何建明合上文件夹，声音斩钉截铁，"从头开始，融入更多的新媒体元素。我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时间重新做一个月的工作量？赵志刚看着何建明，想要争辩，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争辩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赵志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志刚。"身后传来了秘书陈晓妍的声音，她走到赵志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何主管是总经理的远房表弟。"
赵志刚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陈晓妍。她的眼中满是同情和担忧。
"你小心点。"陈晓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靠能力就能解决的。"
那天晚上，赵志刚加班到凌晨两点。办公楼里只剩下保安和清洁工，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地亮起又熄灭。他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地修改着策划方案，眼睛酸涩得快要流泪。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儿子，做人要踏实，做事要认真。金子总会发光的。"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03
一周后，赵志刚如期提交了修改后的方案。
何建明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满意："还是不行，思路太陈旧了。你看看这个创意，还是老一套的情感营销，一点新意都没有。"
"何主管，这个创意是基于万达的品牌调性制定的。"赵志刚努力解释着，"情感营销在房地产行业一直都很有效，而且我们加入了微博互动的元素。"
"微博？"何建明冷笑一声，"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在玩微博？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微信营销？什么叫O2O？"
赵志刚愣住了。微信确实刚刚兴起，但在2012年，它还远没有后来那么普及。何建明的这些概念听起来很前卫，但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再给你一周时间。"何建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志刚，"这次如果还不行，我就要考虑换人了。"
换人？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志刚的心上。万达项目是他亲手谈下来的，从前期接触到方案制定，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如果现在被换掉，不仅意味着前功尽弃，更是对他专业能力的否定。
当天下午，赵志刚去了趟洗手间。在走廊上，他无意中听到了何建明和总经理许建军的对话。
"建军，我觉得赵志刚这个人能力有限，思维跟不上时代。"何建明的声音从总经理办公室里传出来，"万达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我不放心。"
"志刚在公司这么多年，一直表现不错啊。"许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而且客户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建军，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何建明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在北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实际上就是温水煮青蛙。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我们不能因为人情而影响公司的发展。"
赵志刚靠在墙上，心脏狂跳。他终于明白了何建明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工作分歧，而是有预谋的排挤。
那天晚上，赵志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城市的夜景依然繁华，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孤独。他拿起手机，想要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
04
第二周，赵志刚再次提交了修改后的方案。这一次，他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创意，按照何建明的要求加入了大量的新媒体元素。
何建明接过方案，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一些。会议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其他同事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何建明的评判。
"还是不行。"何建明合上文件夹，声音冷淡得像冰块，"志刚，我觉得你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个项目。"
赵志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何建明，想要再争取一次机会："何主管，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哪里不行？我可以继续修改。"
"问题不在修改。"何建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志刚说道，"问题在于你的整个思维模式。你还停留在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的水平上。"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赵志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冷静。
何建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我已经安排小李来接手这个项目了。他年轻，有想法，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什么叫与时俱进。"
小李？赵志刚愣住了。李俊杰是去年刚入职的新人，虽然聪明，但经验严重不足。让他来负责万达这样的重要项目，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主管，万达项目的复杂程度你是知道的。"赵志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小李虽然有潜力，但他缺乏处理大型项目的经验。"
"经验是可以积累的。"何建明回到座位上，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而思维僵化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赵志刚的心里。他知道，何建明这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当天下午，赵志刚被正式通知不再负责万达项目。他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资料，那些熬夜加班的策划稿，那些反复修改的创意图，现在都成了废纸。
李俊杰走到他身边，神情有些尴尬："赵哥，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赵志刚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是李俊杰的错，这个年轻人只是何建明手中的一枚棋子。
"没关系。"赵志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干，我相信你能行的。"
但他的心里清楚，万达项目在李俊杰手里很可能会出问题。而到那时，何建明一定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然后以救火的姿态重新接手项目。
这就是职场，赤裸裸的权力游戏。
05
失去万达项目后，赵志刚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何建明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场合贬低他的能力。部门会议上，何建明总是会拿他举例："我们不能像某些人一样，还停留在传统思维里。"客户面前，何建明也会暗示："我们公司正在进行人员调整，确保每个项目都由最合适的人来负责。"
这些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更让赵志刚难以接受的是，原本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们也开始疏远他。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些词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实过。
"志刚，要不你主动申请调到其他部门吧。"陈晓妍私下里劝他，"何主管明显是想要你走，你再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赵志刚摇摇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我走？"
"可是你斗不过他的。"陈晓妍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他是总经理的表弟，你拿什么跟他斗？"
是啊，拿什么跟他斗？赵志刚苦笑着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有一身的专业技能和多年积累的经验。但在这个看关系、拼背景的职场里，这些似乎都不值一提。
果然，一个月后，万达项目出了问题。
李俊杰因为经验不足，在方案执行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失误。客户方面非常不满，扬言要取消合作。这个消息传到公司，整个部门都陷入了恐慌。
总经理许建军紧急召开会议，脸色阴沉得可怕："这是怎么回事？万达项目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何建明坐在会议桌旁，神情依然淡定："建军，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前期的策划思路就不对，后期执行当然会出现偏差。"
"前期策划不是志刚负责的吗？"许建军的目光转向赵志刚，眼中带着质疑和愤怒。
赵志刚站起身，努力保持冷静："许总，我负责的前期策划已经得到了客户的认可。问题出现在执行环节，这个我确实没有参与。"
"你的意思是小李的问题？"何建明冷笑道，"志刚，做人要有担当。你的策划方案有问题，小李只是按照你的思路执行，出了问题你却要推卸责任？"
这是赤裸裸的颠倒黑白。赵志刚看着何建明，心中的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但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发火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何主管，事实是什么样的，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赵志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事实？"何建明站起身，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度，"事实就是你的无能导致了公司的损失！"
06
万达项目的失败成了压垮赵志刚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真正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但在何建明的操作下，责任全部被推到了赵志刚身上。公司内部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故事，有人说赵志刚能力不行，有人说他不懂得与时俱进，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志刚变成了办公室里的透明人。
同事们见到他要么避而远之，要么礼貌性地点点头就匆匆走开。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加班到深夜的伙伴，现在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
更糟糕的是，何建明开始给他安排一些边缘化的工作。什么整理档案、统计数据、做会议记录，这些本来应该是实习生干的活，现在都成了赵志刚的日常工作。
"志刚，这个季度的销售数据你来整理一下。"何建明把一堆表格扔在赵志刚的桌上，"下周一要用。"
赵志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从策划总监到数据统计员，这样的落差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为了维持基本的生活，他只能忍受这一切。
晚上回到家，赵志刚坐在沙发上，望着墙上母亲的照片发呆。那是去年春节时拍的，母亲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洋溢着幸福。她总是为有这样一个成功的儿子而骄傲，逢人就说自己的儿子在大公司当总监。
现在，他该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一切？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儿子，最近工作怎么样？听你上次说要升职加薪了？"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和期待。
赵志刚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想说出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挺好的，妈。最近比较忙，可能回去得晚一些。"
"忙就好，忙说明有发展。"母亲的笑声通过电话传来，"妈不催你，你专心工作就行。对了，村里的王阿姨家的女儿在市里工作，改天我给你们安排见个面？"
"妈，我现在真的很忙，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赵志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挂了电话，赵志刚靠在沙发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每次遇到挫折，母亲总是会抱着他说："没关系，妈妈相信你是最棒的。"
但现在，他还是最棒的吗？
深夜，赵志刚在网上投递简历。一家家公司，一个个职位，他机械地点击着鼠标。但回复的寥寥无几，而且大多数都是礼貌性的拒绝。
职场就是这么残酷，一旦你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想要撕掉就变得异常困难。
07
2012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赵志刚每天按时上下班，做着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他的办公桌从靠窗的位置被调到了角落里，那里光线昏暗，空气流通也不好。这种安排看似随意，实际上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何建明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嚣张。有时候他会故意在赵志刚面前大声打电话，谈论一些重要的项目和客户，言语间透露出赵志刚已经被边缘化的信息。
"是的，王总，我们公司正在进行内部调整。"何建明的声音故意提高，"一些不适应时代发展的员工已经被调到后勤部门了。"
赵志刚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整理着手中的数据。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李俊杰在万达项目失败后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被何建明重新委以重任。这种明显的双重标准让整个部门的人都看在眼里，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小李，这个新项目你来负责。"何建明把一份项目资料递给李俊杰，"这次一定要做好，不能再出现上次那样的问题。"
李俊杰接过资料，眼神有些闪躲。他知道上次的失败不是赵志刚的责任，但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敢为赵志刚说话。
赵志刚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的愤怒和无奈交织在一起。他开始明白，这不仅仅是能力的较量，更是一场权力的游戏。而在这个游戏里，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那天下午，陈晓妍偷偷走到赵志刚身边："志刚，我听说何主管在总经理面前说你的坏话。他说你消极怠工，不服从管理。"
赵志刚抬起头，看着陈晓妍担忧的眼神。他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何建明正在为最后的一击做准备。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赵志刚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晓妍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
"你要小心一点。"陈晓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他想要彻底搞垮你。"
彻底搞垮？赵志刚苦笑了一下。他已经被搞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可垮的呢？
当天晚上，赵志刚又一次加班到很晚。不是因为工作繁重，而是因为他不想回家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在那里，他会想起过去的辉煌，想起母亲的期待，想起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
对比现在的处境，这些回忆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办公楼里只剩下保安和清洁工，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和拖把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赵志刚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想起了那句话："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虽然他算不上英雄，但这种被时代抛弃、被命运捉弄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手机再次响起，又是母亲的电话。
"儿子，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工作再重要，身体也要紧啊。"
"我知道，妈。马上就回去了。"赵志刚的声音有些哽咽。
"儿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母亲总是这样，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即使隔着千里之外，即使他努力掩饰，但母子连心的感应从来不会欺骗人。
08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赵志刚正在整理季度报表，何建明突然走到他面前。
"志刚，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何建明的语气很平静，但赵志刚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跟着何建明走进办公室，赵志刚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不用看内容，他就知道那是什么——辞退通知书。
"坐吧。"何建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赵志刚没有坐，而是直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何建明的宣判。
"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何建明拿起桌上的文件，声音公事公办，"由于你的业绩不达标，不能胜任目前的工作岗位，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
业绩不达标？赵志刚几乎要笑出声来。他被剥夺了所有重要的工作，被安排做一些边缘化的事务，现在却被指责业绩不达标。这种荒谬的逻辑让他感到愤怒和无奈。
"这是你的辞退通知书和相关的补偿说明。"何建明把文件推到赵志刚面前，"按照劳动法规定，公司会给你相应的经济补偿。"
赵志刚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字迹清晰得刺眼。五年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被一张纸给结束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何建明看了看手表，似乎急着结束这次谈话。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何建明。这个男人坐在那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和淡定。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赵志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什么问题？"何建明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耐烦。在他看来，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赵志刚就是一个失败者，没有资格再浪费他的时间。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和行人的喧哗声。这个城市依然繁华热闹，但对于赵志刚来说，一切都即将改变。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痛觉让他保持清醒，也给了他勇气说出那句话。
这个问题让何建明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赵志刚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在他的预想中，赵志刚应该会求情，或者愤怒地指责，或者默默地接受现实。但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妈？"何建明皱起眉头，随即冷笑道，"你妈是哪根葱？"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的声音都仿佛停止了。赵志刚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让何建明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冷静中带着某种危险的东西，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