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啊,你可真是咱们陈家村的骄傲!"村长拿着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清华大学!整个县里二十年来第一个!
陈思明接过通知书的手也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得要八千多块钱,这对于年收入不足两千的陈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母亲王秀英在一旁偷偷抹眼泪。喜悦和绝望同时涌上心头,儿子争气考上了好大学,可这钱从哪里来呢?
01
陈思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蝉鸣声阵阵,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录取通知书就放在枕头边,红彤彤的封面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母亲在隔壁房间里小声哭泣,以为他听不见。父亲三年前就因为肺病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只剩下她一个女人拉扯着他。
"妈,别哭了。"陈思明轻声说道,"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在村里找个活干,也能养活咱们娘俩。"
王秀英立刻冲进房间,红着眼眶瞪着儿子。"胡说什么呢!你爸临走前说过,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
"可是咱们已经没锅可砸了。"陈思明苦笑着说。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就卖光了,为了给父亲治病,连祖传的那副金手镯都当了。
王秀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天我去找你二叔,他现在做生意发了财,借个八千块应该不成问题。"
陈思明心里一沉,二叔陈富贵确实有钱,在县城开了个建材店,据说一年能赚十几万。但是这个人势利得很,平时根本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
"妈,二叔那个人..."陈思明欲言又止。
"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王秀英擦干眼泪,"为了你的前途,妈豁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秀英就换上了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蓝色外套,那是她出嫁时的嫁妆,保存了二十多年。她在镜子前照了照,用水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陈思明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为了他,这个坚强的女人要去低三下四地求人了。
两人坐着村里唯一的班车进了县城,一路颠簸了两个小时。王秀英紧紧攥着装有录取通知书的布包,生怕弄丢了这张改变命运的纸。
陈富贵的建材店位于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门面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建材。店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简直就是财富的象征。
"我的乖乖,二叔真的发达了。"陈思明小声感叹道。
王秀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店里。陈富贵正在和几个客户谈生意,看到他们娘俩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弟妹?你们怎么来了?"陈富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明显很不自然。
"二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王秀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思明考上清华大学了!"
陈富贵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清华?真的假的?这可是件大喜事啊!"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夸张,像是在演戏。
"是真的,录取通知书在这呢。"王秀英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拿出通知书,双手递给陈富贵。
陈富贵接过通知书看了看,眼神闪烁了一下。"确实是清华,了不起,了不起!"他把通知书还给王秀英,"不过这学费可不便宜啊。"
02
王秀英听出了陈富贵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知道是时候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二哥,我们今天来,确实是有事相求。"王秀英的声音有些颤抖,"思明上大学需要八千多块钱,我们家里实在拿不出来,想问你借一些..."
陈富贵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看了看周围的客户,示意王秀英小声点。"弟妹,这事咱们到后面说。"
他把母子二人领到店铺后面的小办公室,关上了门。办公室里装修得很豪华,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办公桌是红木的,看起来价值不菲。
"弟妹啊,你这是为难我啊。"陈富贵坐在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你也知道,做生意资金周转很重要,我哪有闲钱借给你们?"
陈思明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这话说得也太假了。就这办公室的装修,少说也得几万块钱。
王秀英急了:"二哥,我们不是白借,等思明毕业工作了,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清华毕业生,工作肯定好找,工资也高..."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陈富贵摆摆手,"再说了,现在大学生也不值钱了,毕业了也不一定找得到好工作。"
陈思明再也忍不住了:"二叔,我保证五年内一定还清!"
陈富贵冷笑一声:"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万一你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或者工资太低还不起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要钱去?"
王秀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二哥,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思明他爸临终前说过,再苦再难也要让孩子读书,你就当是帮帮你弟弟的遗孤吧。"
"我弟弟活着的时候我就说过,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来干活挣钱。"陈富贵语气越来越冷漠,"现在弄得家里一贫如洗,还要来找我借钱,我也很为难啊。"
陈思明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二叔实在太过分了!当初父亲生病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求过他,结果一毛钱都没借到。
"算了妈,我们走吧。"陈思明拉着母亲就要往外走。
王秀英却不肯走,她"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富贵面前。"二哥,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救救这个孩子吧!他是咱们陈家的希望啊!"
陈思明瞬间红了眼眶,冲过去要扶母亲起来。"妈,你快起来!咱们不求他!"
陈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有些慌乱,连忙起身扶王秀英。"弟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王秀英哭得泣不成声,"思明是个好孩子,不能因为没钱就毁了他的前途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客户的声音:"老板,老板在吗?"
陈富贵心烦意乱,他最怕的就是让外人看到这种场面,影响自己的形象。"弟妹,你先起来,我们好好商量。"
王秀英看到了希望,连忙擦干眼泪站起来。"二哥,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我是说商量。"陈富贵的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这样吧,我最多借给你两千块钱,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王秀英瞬间失望了,两千块钱连学费的零头都不够。"二哥,两千块钱根本不够啊,学费就要六千多,还有住宿费、生活费..."
"那我也没办法。"陈富贵摊摊手,"我能借两千已经很不错了,你们爱要不要。"
03
从陈富贵的店里出来,王秀英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她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陈思明心如刀绞,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么绝望的样子。刚才在店里,母亲给二叔下跪的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妈,咱们回家吧。"陈思明轻声说道,"清华不去就不去了,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王秀英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不行!绝对不行!你爸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思明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我答应了他,就一定要做到!"
"可是钱..."陈思明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秀英打断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王秀英咬着牙说道,"大不了我去工地搬砖,去饭店刷盘子,哪怕要饭也要供你读完大学!"
陈思明听得眼泪直流,他知道母亲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倔强的女人,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
两人正准备去车站坐班车回村,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思明!思明妈!"
回头一看,原来是三叔陈福生。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一麻袋玉米,显然是进城卖粮食的。
陈福生比二叔陈富贵小五岁,今年四十出头,但看起来比二叔要苍老得多。长期的农活让他的皮肤黝黑粗糙,头发也有些花白。
"三叔!"陈思明惊喜地跑了过去。
陈福生停下自行车,满脸笑容地说:"我刚听村里人说思明考上清华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怎么你们娘俩看起来不太高兴?"
王秀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我们挺高兴的。"
陈福生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了解这个嫂子,如果真的高兴,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是不是为学费的事发愁?"
王秀英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陈思明把刚才在二叔那里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陈福生听完脸色阴沉,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陈富贵,真是越有钱越没良心!自己的亲侄子考上清华,这么大的喜事,他居然舍不得出钱!"
"三叔,算了,人家也有人家的难处。"陈思明不想在背后说二叔的坏话。
"什么难处?他那个店一个月就能赚几万块!"陈福生气愤地说道,"嫂子,这钱我来想办法!"
王秀英一愣,陈福生家的情况她很清楚,比他们家好不了多少。三叔家里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刚结婚,小女儿还在上高中,经济压力很大。
"三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家的情况我知道..."王秀英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福生打断了。
"嫂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福生拍着胸脯说道,"思明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是块读书的料,绝不能因为没钱就耽误了!"
陈思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还有三叔这样的好人。
陈福生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这样吧,我家里养了一头大肥猪,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出栏了,到时候卖了能有三千多块钱。"
"三叔,那是你们家的过年肉啊!"陈思明着急地说道。在农村,家里的猪通常是留着过年杀了改善生活的,平时很少卖掉。
"过年肉算什么?思明能上清华比什么都重要!"陈福生毫不犹豫地说道,"再说了,我还可以找朋友借一些,凑个五六千块钱应该没问题。"
王秀英感动得泣不成声,她紧紧握住陈福生的手。"三弟,你这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04
一个月后,陈福生真的把家里那头大肥猪卖了。那头猪足足有三百多斤,在当时能卖三千八百块钱,这对于年收入只有两千多的陈福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陈思明跟着三叔去卖猪的那天,心情五味杂陈。看着那头黑白花的大肥猪被装上卡车,他知道三叔一家今年过年的饭桌上,恐怕只能有白菜豆腐了。
"三叔,要不我不去清华了,我去县里找个工作,也能挣钱养家。"陈思明再次提出了放弃的想法。
陈福生一听就急了,一巴掌拍在陈思明的脑袋上。"臭小子说什么胡话!你是要考清华的人,怎么能去打工?你的使命就是好好读书,将来成为有用的人才!"
卖猪的钱加上陈福生东借西凑的两千多块钱,总共六千块,还差两千多。王秀英准备把家里仅剩的几亩地卖掉,但陈福生坚决不同意。
"嫂子,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说什么也不能卖!"陈福生拍着胸脯说道,"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陈福生突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三婶焦急地到处打听,都说没有见过他。
三天后,陈福生回来了,满身疲惫但面带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正好两千五百块。
"三叔,这钱你从哪里来的?"陈思明惊讶地问道。
陈福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城里工地搬了三天砖,一天能挣八十块钱。"
王秀英一把夺过陈福生的手,看到他手上全是血泡和裂口,顿时心疼得直掉眼泪。"三弟,你这是何苦呢?"
"这算什么苦?思明能上清华,再苦我也愿意!"陈福生毫不在意地说道。
就这样,凑齐了八千多块钱,陈思明终于可以去清华大学报到了。临行前的那个晚上,王秀英把所有的钱都缝在了陈思明的内衣里,生怕路上丢了。
"思明,记住三叔的恩情,做人要懂得感恩。"王秀英流着眼泪叮嘱道。
陈思明重重地点头,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二天清晨,全村的人都来送陈思明。村长拉着他的手说:"思明啊,你是咱们村的骄傲,到了北京可要好好学习,将来为咱们村争光!"
陈福生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思明,这是三叔给你的礼物。"
陈思明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在当时也要几十块钱。"三叔,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怎么还买礼物?"
"这支笔是我特意去县城买的,希望你用它写出好文章,将来成为大学者!"陈福生眼中满含期待。
陈思明紧紧握住这支钢笔,感觉它重如千钧。这不只是一支普通的笔,而是三叔对他的期望和信任。
汽车启动了,陈思明趴在车窗上向村里人挥手告别。他看到三叔站在人群中,默默地流着眼泪,那种不舍和期待的复杂表情,深深地印在了陈思明的心里。
05
清华大学的四年,陈思明过得异常艰辛但充实。为了节省生活费,他几乎不敢买任何多余的东西,一件衬衫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扔。
每当生活困难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三叔卖猪的情景,想起那双满是血泡的手,想起那支承载着期望的钢笔。这些回忆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陈思明学的是计算机专业,那个年代正是互联网开始兴起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行业的前景,拼命地学习各种新技术。
大二的时候,陈思明开始做家教挣钱,不仅解决了自己的生活费问题,还能每个月给家里寄一些钱。王秀英收到钱时总是舍不得花,都存起来准备将来还给三叔。
大三的时候,一家刚成立的软件公司看中了陈思明的才能,邀请他去兼职。陈思明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去公司工作,虽然辛苦,但收入大大增加了。
陈思明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会专门问起三叔的情况。王秀英告诉他,三叔家这几年过得很紧巴,大儿子的孩子生病花了不少钱,小女儿考上了师范学校,学费又是一笔开支。
"妈,你替我给三叔买些营养品,他年纪大了,身体要紧。"陈思明每次都这么嘱咐母亲。
1996年,陈思明以优异的成绩从清华毕业。那家软件公司立即高薪聘请他为技术总监,月薪八千块,在当时绝对算是高薪了。
陈思明拿到第一份工资后,立即给家里寄了五千块钱,专门嘱咐母亲要给三叔一些。但王秀英告诉他,三叔坚决不收钱,说陈思明刚工作不容易,让他先在北京站稳脚跟。
1998年,陈思明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IT公司,月薪涨到了一万五。同年,他在北京买了一套小房子,总算在这个大城市有了自己的家。
2000年,互联网泡沫兴起,陈思明敏锐地抓住了机会,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网络公司。公司发展很快,短短两年就成为了行业内的明星企业。
2002年春天,陈思明的公司成功上市,他一夜之间成为了千万富翁。那一刻,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三叔,想到了那头被卖掉的大肥猪,想到了那双满是血泡的手。
"是时候回家了。"陈思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北京的车水马龙,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思乡之情。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从一个贫穷的农村孩子变成了成功的企业家。这十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家的那一天,想着要如何报答三叔的恩情。
陈思明开始悄悄打听家乡的情况,他想给三叔一个惊喜。通过村里在北京打工的人,他了解到三叔这些年过得依然很艰难,大儿子失业在家,小女儿毕业后分配到偏远山区教书,收入微薄。
更让陈思明心痛的是,三叔的身体不好了,长年的重体力劳动让他患上了腰椎间盘突出,经常疼得直不起腰来,但舍不得花钱去医院治疗。
"三叔,您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了。"陈思明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06
2002年8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陈家村突然来了一辆豪华轿车。村里的孩子们都跑出来看热闹,因为这样的车在他们这个小山村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秀英正在院子里晒玉米,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好奇地走到门口张望。当她看到从第一辆黑色奔驰车上下来的人时,手中的簸箕"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思明?"王秀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穿着笔挺西装、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妈!"陈思明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了母亲。十年的分离,让这对母子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我的儿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王秀英一边哭一边埋怨道。
"我想给您一个惊喜。"陈思明擦掉母亲脸上的眼泪,"妈,您瘦了。"
很快,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村民们都跑来看陈思明,那些豪华轿车和陈思明身上的昂贵西装,无不彰显着他的成功。
村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思明啊,听说你在北京发大财了,开了好几家公司?"
"算是有点小成就吧。"陈思明谦虚地说道。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二叔陈富贵。十年过去了,他看起来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那身名牌衣服和金项链,依然显示着他的富有。
"思明!我的好侄子!"陈富贵满面笑容地走过来,张开双臂要拥抱陈思明,"十年不见,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陈思明客气地和二叔握了握手,没有接受他的拥抱。"二叔,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很!"陈富贵拍着陈思明的肩膀,"早就听说你在北京混得很好,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这车,少说也得几十万吧?"
陈思明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寻找着那个最重要的身影。
"三叔呢?"陈思明问道。
"你三叔啊,在地里干活呢,我这就去叫他!"村长连忙派人去叫陈福生。
十分钟后,陈福生急匆匆地赶来了。他还穿着那身满是泥土的工作服,鞋子上也沾满了泥巴,和周围的豪华轿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陈福生看到陈思明的那一刻,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这个朴实的农民,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当年瘦弱的少年。
"思明...是思明回来了..."陈福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想走过去拥抱陈思明,但看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又不好意思了。
陈思明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紧紧抱住了三叔。"三叔,我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陈福生拍着陈思明的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村民们看到这温馨的一幕,都被感动了。大家都知道当年三叔卖猪供陈思明上学的事,现在看到陈思明成功归来,都为三叔感到高兴。
二叔陈富贵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幕,想起了王秀英跪在他面前求他的情景,心中涌起了一丝后悔。
07
当天晚上,陈思明在村里最好的饭店摆了十桌酒席,邀请全村的人来庆祝。这对于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来说,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饭桌上,村民们都围着陈思明问东问西,想了解北京的生活,想听他讲成功的故事。陈思明一一回答,态度谦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二叔陈富贵特意坐在陈思明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敬酒。"思明啊,你真是给咱们陈家争光了!你二叔我打心眼里为你骄傲!"
陈思明礼貌地回应着,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他没有忘记十年前的那一幕,没有忘记母亲跪在二叔面前的情景。
相比之下,三叔陈福生显得有些拘谨。他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陈思明,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
"三叔,您过来坐。"陈思明站起来,亲自把三叔拉到自己身边的主位上。
"不,不,我坐这里就行。"陈福生连忙推辞。
"三叔,如果没有您当年的帮助,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您就是我的恩人,理应坐主位。"陈思明坚持让三叔坐在主位上。
全桌的人都被这一幕感动了,纷纷为三叔的义举和陈思明的知恩图报而赞叹。二叔陈富贵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酒过三巡,陈思明站起来举杯。"各位乡亲,今天我想说几句心里话。十年前,我考上清华大学,但家里没钱供我读书。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三叔卖掉了家里的猪,凑钱让我上大学。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好!"村民们齐声叫好,为陈思明的知恩图报而感动。
陈思明继续说道:"三叔不仅给了我金钱上的帮助,更重要的是给了我精神上的支持。是三叔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血浓于水,什么叫做雪中送炭!"
三叔陈福生感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摆手:"思明,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不,这不是应该的。"陈思明的声音有些哽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三叔的恩情如山一样重,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二叔陈富贵听着陈思明的话,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知道,陈思明这些话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他,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宴席结束后,陈思明单独找到了三叔。"三叔,明天我想单独和您聊聊,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
"好,好,明天你来我家,咱们好好聊聊。"三叔高兴地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陈思明来到了三叔家。这是一座典型的农村平房,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明显已经很破旧了。屋里的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老式样,电视机还是那种很小的黑白电视。
三婶热情地为陈思明泡茶,但陈思明发现她的手指关节都变形了,显然是长期劳作造成的关节炎。
"三叔,这些年您辛苦了。"陈思明看着三叔花白的头发,心中一阵酸楚。
"不辛苦,不辛苦,农民嘛,本来就是靠力气吃饭的。"三叔笑着说道,但陈思明注意到他不时地用手按腰,显然是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三叔,我听说您的腰不好,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陈思明关心地问道。
"看什么看,不就是干活累的嘛,休息休息就好了。"三叔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说了,去医院花钱,咱们农民哪有那个闲钱。"
陈思明心中更加难受,三叔这么多年为了供他上学,把自己的身体都累坏了,现在连看病的钱都舍不得花。
"三叔,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决定。"陈思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仿佛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
"十年来我一直在想,该怎样报答您的恩情,现在我终于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