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建国，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残废！」
孙小丽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整个村子，她手中的订婚协议被撕得粉碎，碎纸片在1999年的寒风中漫天飞舞，就像张建国破碎的心。
「小丽，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答应过会等我退伍的...」张建国撑着单拐，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条受伤的左腿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中的痛苦万分之一。
「说好了？你瞧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孙小丽指着他的伤腿，眼中满是嫌弃，「我不能把自己这辈子全毁了！我还年轻，我不能陪着一个废人过一辈子！」
围观的村民们交头接耳，有的摇着脑袋长叹，有的暗自高兴看热闹。谁能想到，三年前意气风发去当兵的张建国，如今却成了村里最大的笑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出戏要以张建国的屈辱收场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女声：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嫁给你。」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转向那个身穿白色上衣的女人。
01
1996年春季，当18岁的张建国穿上那身崭新的军装时，整个张家村都沸腾了。
那个平日里就显得出众的小伙子，身高一米八三，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股子英气。套上军装后，整个人更显得威武不凡，活脱脱一个军人的标准模板。
「建国这孩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村里的老人们纷纷夸赞。
「你看那气质，那身材，将来肯定能当个大官！」
张建国的父亲张国华激动得整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跑到村委会炫耀：「我儿子参军了！咱张家终于出了个当兵的！」
村书记拍着张国华的肩膀笑道：「老张啊，你家建国这是要光宗耀祖了！」
「那当然！」张国华胸脯挺得老高，「咱张家的汉子，从来不给祖宗丢脸！」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全村人都来送张建国。月光如水，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建国，到了部队要好好干，给咱村争光！」
「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张建国声音洪亮，充满自信。
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年后的归来，等待他的竟是如此残酷的现实...
到了部队，张建国很快就崭露头角。
新兵训练期间，别人累得半死不活，他却总能咬牙坚持。五公里武装越野，他总是第一个到达终点；射击训练，十发十环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格斗训练，连班长都夸他是个好苗子。
「张建国！」排长经常在全排面前表扬他，「你就是我们排的标杆！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1997年，张建国不仅被评为优秀战士，还荣获了三等功。当立功通知书寄到家里时，张国华激动得在村里走了整整一天，见人就说：「我儿子立功了！在军队里立了大功！」
这消息很快传遍了十里八村，也传到了邻村孙小丽的耳朵里。
孙小丽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高中毕业后在县城的服装厂上班。她身材曼妙，皮肤白皙，说话声音甜腻，追求她的男人能从村东头排到村西头。
但孙小丽眼光极高，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直到听说张建国在部队立功的消息...
「妈，那个张建国真的立功了？」孙小丽装作不经意地问。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三等功呢！」孙小丽的母亲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这孩子在部队前途无量，将来说不定能当个什么官呢。」
「是吗...」孙小丽心中暗自盘算。
02
1998年过年，张建国回家探亲。此时的他已经升为副班长，胸前的军功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正月初五，通过村里媒婆的牵线，张建国和孙小丽在村后的桃花林里见了面。
「小丽，你好。」张建国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相亲。
「建国哥...」孙小丽羞涩地垂着头，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军人。军装笔挺，气质出众，正是她理想中的男人模样。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慢慢走着。张建国说着部队里的见闻，孙小丽听得入迷。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特别的魅力，是那些整天围着她转的普通男人所没有的。
「建国哥，你什么时候能退伍回来？」孙小丽问，声音中带着期待。
「大概还有一年多，1999年年底就能回来了。」张建国看着她，鼓起勇气说，「到时候咱们...咱们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
孙小丽脸更红了，轻轻点头。
很快，两家人就商定了婚事。虽然张建国还在部队，但双方父母都很满意这门亲事。
从那时起，两人开始书信往来。
「建国哥，我今天在厂里又学会了一项新技能，师父说我很有天分。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努力，过上好日子。」
「小丽，我在部队又立了一次功，这回是二等功。连长说我有希望考军校，不过我想早点回来娶你。」
「建国哥，你可别为了我耽误前程。如果能考军校就去考吧，我会一直等你的。」
「小丽，你真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每当收到孙小丽的信，张建国都激动得整夜睡不着。他想象着退伍后的生活：找份好工作，和小丽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然而，命运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1999年7月，正值汛期。张建国所在的连队接到紧急命令：某山区发生特大洪灾，需要立即前往抗洪抢险。
「同志们！」教导员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激昂，「这次任务危险性极大，但我们是人民子弟兵！百姓有危难，我们责无旁贷！」
「是！」全连战士齐声回答。
张建国毫不犹豫地报了名。作为副班长，他认为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救援队伍连夜奔赴灾区。一路上，张建国的心情复杂。一方面为能参与这样的救援行动而自豪，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距离退伍只有几个月了，万一出什么意外...
但他很快就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保护人民，个人安危算什么？
到达灾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震惊了。洪水已经吞没了大半个村子，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求救声。房屋倒塌，道路中断，整个村子仿佛人间地狱。
「快！分组行动！」指挥官迅速分配任务。
张建国带着自己的小组冲向最危险的区域。洪水湍急，携带着大量的泥沙和杂物，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副班长，那边有个小孩被困在房顶！」一名战士指着远处大喊。
张建国朝那个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摇摇欲坠的屋顶上拼命挥舞双手。孩子的哭声在风雨中若有若无，显得异常凄惨。
「我去救他！」张建国毫不犹豫，抓起救生绳就冲了过去。
「副班长，太危险了！」战士们大喊。
「等等别的救援队吧！」
03
但张建国已经冲进了激流中。洪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得让人站立不稳。他的水性虽然不错，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倍感吃力。
「小朋友，别怕！叔叔来救你了！」张建国大声呼喊，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坚定。
孩子看到张建国，哭得更厉害了：「叔叔，我好害怕！我想要妈妈！」
「不要怕，叔叔会保护你的！」张建国咬紧牙关，一步步向房子靠近。
水流越来越急，各种杂物不断冲撞着他的身体。一根木头撞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下。
「叔叔马上就到了！」张建国终于游到房子边上，开始往屋顶攀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洪水突然暴涨，一根粗壮的树干在激流中翻滚着冲了过来，狠狠撞在张建国的左腿上。
「啊——！」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张建国几乎昏厥过去。他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遍全身。
但他没有放弃。
「小朋友，抓紧叔叔！」张建国强忍剧痛，将救生绳绑在孩子身上，然后用身体护住孩子，纵身跳下水。
两人坠入激流中，张建国拼尽全力往岸边游。他的左腿已经失去知觉，每划一下水都是对意志的巨大考验。
「副班长！副班长！」战友们在岸上大声呼喊，有人已经跳下水来接应。
「孩子...先救孩子...」张建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孩子推向战友，自己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医生，他的腿怎么样？」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能治好吗？」
模糊中，张建国听到了同伴们焦急的询问声。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
「建国，你醒了！」教导员握着他的手，眼中含泪，「你这个傻小子，差点把命都丢了！」
「教导员...那个孩子呢？」张建国声音虚弱。
「孩子安全了，他的家人都很感激你。」教导员声音有些沉重，「建国，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但是...」
「但是什么？」张建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医生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小伙子，你的左腿股骨严重粉碎性骨折。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手术，但...」
「大夫，我的腿还能恢复正常吗？」张建国急切地问。
医生摇了摇头：「很遗憾，就算完全康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正常行走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拄拐杖度过余生。」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让张建国彻底懵了。
拄拐杖度过余生？
他想到了孙小丽，想到了两人的婚约，想到了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憧憬。这一切，都要因为这条残废的腿而化为泡影吗？
「建国，」教导员拍着他的肩膀，「你是英雄！为了救那个孩子，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上级决定给你记一等功，并安排你光荣退伍。」
一等功？
张建国苦笑。这个一等功的代价，是否太过沉重了？
在医院治疗的四个月里，张建国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光。每天看着自己那条无法弯曲的左腿，听着医生和护士小声的议论，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这么年轻就残疾了，真可惜。」
「听说还没结婚呢，这下找对象都困难了。」
「唉，好人怎么没有好报呢？」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在张建国心上。
更让他痛苦的是孙小丽的态度。
刚开始，孙小丽的来信还算正常：
04
「建国哥，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我等你回来。」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信越来越少，内容也越来越敷衍。
直到张建国主动写信告诉她自己可能终生残疾后，孙小丽的回信让他彻底绝望了：
「建国哥，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你也要为我想想，我还年轻...」
为她想想？
张建国苦笑着将信撕碎。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是多么脆弱。
1999年11月，张建国拄着拐杖回到了张家村。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离开的少年，如今却成了一个残疾人。村口迎接他的不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同情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
「哎呀，建国回来了！」
「怎么拄着拐杖？」
「听说是救人时受的伤。」
「真可惜，这么好的小伙子...」
张国华在村口等着儿子，看到张建国拄着拐杖艰难地下车时，这个坚强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爸，我回来了。」张建国努力挤出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国华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回到家中，母亲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但看着儿子拄着拐杖的样子，她也是泪如雨下。
「建国，你受苦了...」
「妈，我没事。这点伤算什么，我还立了一等功呢！」张建国强颜欢笑。
当晚，村里的邻居们都来看望张建国。有人送土鸡蛋，有人送面粉，还有人直接送钱。
「建国，你是咱们村的光荣！」村书记激动地说，「一等功啊！咱村从来没出过这样的英雄！」
「书记，您太夸奖了。」张建国谦逊地说。
「不夸奖！一点都不夸奖！」村书记拍着张建国的肩膀，「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这是大功德！」
但也有一些刺耳的声音：
「唉，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
「好端端的小伙子，现在成了瘸子。」
「孙小丽那边还嫁不嫁了？」
「难说，哪个女人愿意嫁给残疾人？」
这些话虽然不是当着张建国的面说的，但他还是听到了一些，心情更加沉重。
05
第二天，张建国鼓起勇气去找孙小丽。
从家里到孙小丽家，正常人走路也就二十分钟，但张建国拄着拐杖，走了整整四十多分钟。每一步都很艰难，每一步都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张建国了。
孙小丽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二层小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气派。
「小丽，我来了。」张建国在门外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孙小丽才出来。她穿着一身新衣服，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但当她看到张建国拄拐杖的样子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建国哥，你...你回来了。」孙小丽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
「嗯，我回来了。」张建国努力保持笑容，「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孙小丽点点头，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张建国的拐杖，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两人站在门口，气氛异常尴尬。
「要不咱们进屋坐坐？」张建国提议。
「哦...好吧。」孙小丽勉强同意了。
进了屋，孙小丽给张建国倒了杯茶，但始终没有坐下，而是站得远远的。
「建国哥，你的腿...还能治好吗？」孙小丽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医生说...可能很难完全恢复了。」张建国低着头，「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我还能工作，还能照顾家庭...」
孙小丽沉默了很久。
「小丽，我知道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了。」张建国抬起头，看着孙小丽，「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努力工作，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建国哥，你别这么说...」孙小丽勉强笑了笑，「咱们...咱们以后再说吧。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从孙小丽家出来，张建国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感受到了孙小丽的冷淡和疏远，那种感觉比腿上的疼痛更加刺痛人心。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多次想去找孙小丽，但每次都被各种理由推脱。
「我今天要上班。」
「我身体不舒服。」
「我要陪我妈去县城。」
张建国明白，孙小丽在躲着他。
这时候，村里开始流传一些闲话。
「听说孙小丽不想嫁给张建国了。」
「真的假的？」
「还用问，谁愿意嫁给一个瘸子？」
「可张建国是英雄啊，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英雄归英雄，日子还是要过的。女人都现实。」
这些流言传到张建国耳朵里，让他更加痛苦。
更让他绝望的是，村里人说孙小丽最近和县城的一个老板走得很近。
这个老板姓林，四十多岁，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经常到村里来找孙小丽。每次来都是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各种礼品。
「建国，你别多想。」张国华安慰儿子，「小丽是个好姑娘，她不会这样的。」
但张建国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12月中旬，张建国决定和孙小丽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他拄着拐杖来到孙家，这次没有在门外等，而是直接走进了院子。
孙小丽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张建国进来，显得有些慌乱。
「建国哥，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小丽，咱们好好谈谈吧。」张建国严肃地说。
「谈什么？」孙小丽避开了张建国的目光。
06
「谈咱们的婚事。」张建国直截了当地说，「我感觉你在躲着我。如果有什么想法，请你直接告诉我。」
孙小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建国哥，其实...其实我觉得咱们可能不太适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虽然张建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时还是感到天旋地转。
「为什么？」张建国问。
「你现在这个样子...」孙小丽指了指他的拐杖，「我担心咱们以后的生活会很困难。」
「困难？」张建国苦笑，「我虽然腿有问题，但我的手没问题，我的脑子没问题！我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养家！」
「可是你找不到好工作...」孙小丽说。
「是因为那个林老板吗？」张建国突然问。
孙小丽的脸瞬间红了：「你...你瞎说什么？」
「村里人都在议论你和他的事。」张建国盯着孙小丽的眼睛，「小丽，咱们从小认识，你了解我的人品。我虽然腿有问题，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那个林老板呢？他图你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年轻漂亮？等你老了，他还会要你吗？」
孙小丽听了这话，眼圈红了。她其实也很纠结，一方面对张建国有感情，另一方面又实在无法接受嫁给一个残疾人。
「建国哥，给我点时间好吗？」孙小丽最后说。
「好，我等你。」张建国点头。
但这个「等」字，成了张建国心中最沉重的负担。
进入2000年1月，天气越来越冷，张建国的心情也越来越绝望。
孙小丽说要时间考虑，但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开始公然和林老板接触，甚至还坐他的车到县城去。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难听：
「张建国这下彻底完了，媳妇要跑了。」
「也不能怪孙小丽，换作谁都不愿意嫁给瘸子。」
「就是，有钱有车的林老板，和一个拄拐杖的残废，傻子都知道选谁。」
「英雄？英雄能当饭吃吗？」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张建国心上。
更让他崩溃的是，母亲为了挽回这门亲事，竟然跑到孙家去哀求。
「亲家，建国虽然腿脚不便，但他是好孩子。而且他立了一等功，国家有补贴的。」张建国的母亲哭着说，甚至跪了下来。
「大姐，你快起来。」孙小丽的父亲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但商量的结果让张家彻底绝望：孙家要求25万元彩礼。
在2000年，25万元简直是天文数字。张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张国华气得拍桌子：「这明摆着不想让咱们娶媳妇！25万？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张建国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如死灰。他明白，这是孙家的退婚计策。
但他还是不死心，开始四处借钱。
他找了以前的战友：「建国，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家里也困难啊。」
他找了亲戚：「建国，你这是何必呢？那女人明显不想嫁给你，何苦为难自己？」
他甚至找了一些平时不太熟的人：「建国，你听我一句劝，换个人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到处碰壁，让张建国越来越绝望。
07
就在张建国还在为凑彩礼而奔波时，村里传来了一个让他彻底崩溃的消息：
孙小丽怀孕了，孩子是林老板的。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张建国差点昏过去。
他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来到村后的桃花林。这里是他和孙小丽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现在是冬天，桃树光秃秃的，就像他的心一样空荡荡。
「小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建国望着光秃秃的桃树，泪如雨下。
他想起那些甜蜜的书信，想起孙小丽曾经的承诺，想起自己为这个女人付出的一切真心。但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救了别人的孩子，却救不了自己的爱情...」张建国自嘲地苦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孙小丽。
「建国哥，你在这儿啊。」孙小丽的声音很轻，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小丽，你来了。」张建国努力保持平静。
「建国哥，我有话想对你说。」孙小丽走到他身边，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说吧。」张建国望着远方，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我怀孕了。」孙小丽低着头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张建国还是感到五雷轰顶。
「是...是林老板的？」张建国的声音颤抖。
「是的。」孙小丽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为什么？」张建国转身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解，「咱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你怎么能...」
「建国哥，对不起...」孙小丽哭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能毁了自己一辈子！」孙小丽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你现在这个样子，找不到好工作，咱们以后怎么生活？我不想过苦日子！」
「所以你就选了那个老男人？」张建国冷笑，「为了钱，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出卖？」
「你别这么说我！」孙小丽生气了，「我也是为了生活！你一个残废，能给我什么？」
「残废？」张建国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个残废？」
「不是吗？」孙小丽彻底撕破了脸，「你现在除了那个破军功章，还有什么？你能养活我吗？你能给我好生活吗？」
「我...」张建国想要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确实，现在的他除了那个一等功军功章，还能拿出什么？
「建国哥，我们结束吧。」孙小丽擦干眼泪，「我要和林老板结婚了。你也找个合适的人吧，别再纠缠我了。」
说完，孙小丽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建国一个人站在桃花林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如死灰。
他想起在部队时收到的那些甜蜜信件，想起孙小丽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所有憧憬。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08
2000年1月28日，原本是张建国和孙小丽约定的结婚日子。
但现在，这天却成了张建国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早上，张建国的母亲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建国，要不咱再去找孙家，看看能不能挽回...」
「妈，别去了。」张建国摇头，「没用的。」
「可咱们酒席都订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母亲哭着说。
「那就都退了吧。」张建国无奈地苦笑。
这时，村里传来消息：孙小丽今天要当众宣布和张建国解除婚约。
「什么？她还要当众羞辱咱们？」张国华气得脸都红了。
「爸，算了吧。」张建国说，「反正结果都一样。」
「不行！」张国华坚决地说，「咱们也去！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咱们张家的汉子，不能让人这样欺负！」
下午两点，张家村的村民们都聚集在孙家的院子里。大家都听说要「看大戏」，所以都来凑热闹。
孙小丽穿着一身红色外套，站在院子中央。她的父母站在身后，林老板也在旁边，西装革履，一副得意的样子。
「乡亲们，」孙小丽的父亲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说件事。我们家小丽和张建国的婚事，决定取消。」
「为什么？」有村民问。
「因为...因为我们觉得不合适。」孙小丽的父亲说得很含糊。
「什么不合适？明明是因为张建国成了瘸子！」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
这时，张建国拄着拐杖，在父母陪同下也来到了院子里。
看到张建国出现，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张建国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张建国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孙小丽。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现在却显得如此陌生。
「小丽，你真的决定了？」张建国问，声音很平静，但眼中的痛苦让人动容。
孙小丽看着张建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变得坚定：「我决定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的腿？」张建国问。
「不只是因为你的腿。」孙小丽说，「我们...我们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张建国追问。
孙小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现在这样，找不到好工作，我们以后怎么生活？」
「所以你就选了他？」张建国指着林老板，「一个比你大二十岁的男人？」
「至少他能给我好生活！」孙小丽终于爆发了，「我不想过苦日子！我还年轻，我不能毁了自己！」
「毁了自己？」张建国苦笑，「和我结婚就是毁了你？那我为国受伤算什么？我救人时想过毁了自己吗？」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孙小丽尖声说道，「没人逼你去当英雄！」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孙小丽，你怎么能这么说？」有村民愤怒地说，「建国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救人又怎么样？他现在不还是个残废？」孙小丽彻底撕破了脸，「我为什么要为他的'英雄主义'买单？」
张建国听到这话，感觉心都要碎了。
「好！」张建国突然大声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一刀两断！」
说着，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们的订婚协议。
「这是我们的订婚协议！」张建国举着纸，「既然你不愿意履行，那就撕了它！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一个为国受伤的军人的！」
「张建国，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孙小丽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一把夺过协议，「我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残废！」
她把订婚协议撕得粉碎，碎纸片在寒风中漫天飞舞。
围观的村民们交头接耳，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暗自看热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出闹剧要结束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女声：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嫁给你。」
09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转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女人，二十八岁左右，容貌端庄，气质优雅。她就是村小学的陈秀兰老师，师范大学毕业，在村里是公认的才女。
「秀兰老师？」有人惊讶地叫道。
陈秀兰从人群中走出来，径直走向张建国。她的步伐坚定，眼神温柔而坚毅。
「建国，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嫁给你。」陈秀兰再次清晰地说道。
张建国震惊地看着陈秀兰，一时说不出话来。
「秀兰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张建国结巴地问。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陈秀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是英雄，任何女人嫁给你都是她的福气。」
院子里的人们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转折。
孙小丽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所有人都为陈秀兰的话感到震惊时，张建国突然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拄着拐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陈秀兰。
「我嫁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张建国感到天旋地转。这句话...他在哪里听过？什么时候听过？
突然，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陈秀兰看着张建国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建国哥，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张建国声音颤抖。
「记得那个雨夜...」陈秀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张建国瞳孔骤然放大，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