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11点,江南某三线城市的城南大道突然爆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300名身穿亮黄色运动服的中老年人疯狂涌入机动车道,瞬间堵死了整条马路。队伍最前方,58岁的退休局长王美华挥舞着横幅,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42岁的货车司机刘建国猛地踹开车门,从驾驶室里暴跳而出,双眼血红,浑身颤抖着四年积压的滔天怒火。他身后,十几辆装满钢材的重型货车如钢铁巨兽般逼近,司机们纷纷冲下车来,拳头紧握,怒目圆睁。
「砰砰砰!」四家媒体的记者疯狂按下快门,闪光灯如爆炸般连续闪烁,将这个火药桶般的现场照得雪亮。
突然,刘建国仰天长啸,那声怒吼如雷鸣般炸响整个夜空:
「我让你们走个痛快!」
话音刚落,他竟然转身冲向了自己的货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这个绝望的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01
2022年10月的那个黄昏,王美华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昨天,她还是区教育局副局长,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今天退休了,电话不响,门可罗雀。
她看着镜子里头发花白的自己,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慌:「难道我就这样被遗忘了?」
秋日的清晨,王美华来到小区旁的市民广场散步。看到几个退休老街坊在慢吞吞地走着,毫无章法。
「各位好,我是王美华,刚从教育局退下来。你们这样散步一点效果都没有,得有组织、有纪律才行。」
63岁的退休老师赵老师眼睛一亮:「哎呀,王局长!久仰大名,听说您管理很有一套。」
王美华的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她挺直腰板:「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就来组织一下。锻炼身体也要有标准,不能随便走走。」
接下来一个小时,王美华展现了35年行政工作的组织能力。她让25个老人排成整齐队形,统一步调,齐声喊号:
「一二三,一二三,健康生活靠锻炼!」
那种指挥若定的感觉又回来了。
退休工厂职工孙大姐小声说:「王局长就是有水平,组织得多专业。」
一个半月后,队伍发展到80人。王美华制定了严格制度,在家里召开「夕阳红健身队」成立大会。
「我们不是普通的大爷大妈,我们是有文化、有见识、有素养的退休干部!我们为这个城市拼搏了大半辈子,现在退休了,不能被边缘化!」
赵老师举手:「王队长说得对。我们最少都有本科学历,退休工资都在四千以上,凭什么要躲在角落?」
王美华点头:「所以我建议设立门槛:身体健康,退休工资四千以上,有集体观念。」
孙大姐犹豫:「这样会不会排斥条件差的老人?」
王美华不悦:「我们追求品质,不是数量。只有高水平队员,才能有影响力,让年轻人刮目相看。」
2023年春末,队伍发展到150人。王美华要求每月交250元队费,购买统一装备。那套900元的亮黄色运动服,让150人的队伍在广场上格外显眼。
王美华享受着被瞩目的感觉,对赵老师说:「老赵,看到了吗?那些年轻人都在看我们,眼里有羡慕,有敬佩。」
但王美华的野心不止于此。
2023年夏天,她提出大胆设想:「广场太小了,束缚了我们发展。我们要走出去,走向更宽广的舞台。」
她指着远处的城市主干道:「那些宽敞的马路,才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城市是我们纳税人建造的,我们有权使用每一条街道。」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那不是机动车道吗?」
王美华声音提高:「机动车道怎么了?法律规定老年人不能在马路上健身吗?我们有组织、有纪律,比那些乱开车的司机规范多了!」
赵老师点头:「王队长说得对。我们本分工作了一辈子,现在要个锻炼场所都不行吗?」
从那天起,王美华开始策划将健步走路线扩展到主干道。
她心中有更大野心:让整个城市看到「夕阳红」的存在,让年轻人知道,老年人不是社会包袱,而是有话语权的群体。
2024年初,队伍扩大到300人。王美华觉得她的退休王国建成了。
02
同样是2022年,当王美华为失去权威焦虑时,42岁的刘建国正为生存拼搏。
凌晨2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刘建国轻手轻脚起床,生怕吵醒咳嗽了一夜的妻子。
妻子张玲患尿毒症六年,病情越来越重,每月透析和药物费用3500元。
刘建国看着镜子里饱经沧桑的脸,眼中布满血丝。四天前刚跑完北京到深圳长途,睡了不到12小时,今天又要出发去山西。
他用凉水拍脸,小声自语:「撑住,孩子们还指着学费呢。」
大儿子刘强高三,成绩不错,有希望考重点大学,但补课费一年两万五。小儿子刘磊初三,正是花钱时候。
「老刘,要不我去找个活干吧。」妻子在床上轻声说,她一直没睡着。
刘建国心疼地看着妻子苍白面容:「别胡说,你身体哪能工作?安心养病最重要。」
张玲眼含泪水:「这样下去,你身体也会熬坏。昨天小磊问我,为什么爸爸总不在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刘建国轻抚妻子头发:「再坚持几年,等小磊高中毕业,日子就轻松了。」
凌晨5点半,刘建国开着跑了90万公里的东风重卡,驶入城南大道。这条路他太熟悉了,每个转弯、每个红绿灯都烂熟于心。
通过对讲机,他和老伙计们打招呼。
「国哥,又出车了?」28岁的小李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声音透着疲惫。
刘建国按下按键:「是啊,昨天刚到家,老婆又得买药。你小子怎么样?」
小李抱怨:「别提了,前天被罚600块,说超载。这年头,货少价低,还被各种规定卡脖子,越来越难混。」
刘建国叹气,他理解小李的苦闷。环保要求越来越严,老车强制报废,换新车要贷款。油价涨了,过路费涨了,运费却在降。
「国哥,我考虑回老家了。」小李突然说。
刘建国心头一紧:「怎么了?」
「女朋友父母反对我们交往,说开货车没出息,在城市买不起房。她爸说,不换工作就不让女儿跟我。」
小李声音哽咽,刘建国沉默很久才开口:「小子,我明白你难处。但除了开车,咱们还能干什么?」
「可是国哥,我们这样下去,早晚被城市淘汰。白天不让进城,晚上不让停车,到处都是限制。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根本不了解我们辛苦。」
刘建国想起前几天的新闻,某高档小区业主投诉货车噪音,整条街都禁止货车通行。他们这些人,在城市里越来越没有生存空间。
「国哥,你说那些退休的大爷大妈,一个月拿八九千退休金!有钱有闲,还有时间在马路上走来走去锻炼。我们拼死拼活一个月才赚一万多,还要养家糊口,这世道公平吗?」
小李的话说到刘建国心坎上。他紧握方向盘,青筋暴起:
「公平?他们年轻时赶上好时代,工作稳定,福利优厚。我们这代人从小就要自己打拼,什么都靠自己。现在他们退休了,还要来抢我们的道路?」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司机议论:
「你们知道吗?最近有个健身队,专门在马路上走路锻炼,搞得交通乱套。」
「我遇到过,三百多人,穿统一运动服,占着慢车道大摇大摆。我按喇叭,他们还瞪我,说我噪音扰民。」
「我们起早贪黑跑车,他们退休了还要出来添堵。有这时间,不如回家带孙子。」
刘建国听着,心中愤怒越积越深。
他想起每次路过高档小区门口广场,总看到一群穿昂贵运动装的老人在「健步走」。队伍整齐,口号响亮,一副优越感十足的样子。
那些人一身装备,相当于他大半个月收入。他们有时间、有金钱、有精力去「健身」,而自己却要为妻子医药费、孩子学费拼命。
2024年夏天,刘建国卸货时扭伤腰,疼得直不起来。工友劝他去医院,但他一想到医疗费就摇头:「小毛病,忍忍就好。」
那夜,刘建国疼得睡不着,妻子心疼地按摩:「老刘,我们借点钱,你去医院看看吧。」
刘建国摇头:「借钱?找谁借?我们这种人,谁愿意借?」
妻子流泪:「都怪我,要不是我这病,你也不用这么拼命。」
刘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别说傻话,夫妻同心,你的病就是我的病,我们一起扛。」
但内心深处,刘建国对社会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看着那些有钱有闲的人在马路上「锻炼」,而自己要为生存在同一条路上拼命,这种对比让他感到深深愤怒和无奈。
小李最终还是离开了。2024年春天,他收拾行李回老家,临走留下一句话:「国哥,这个城市不是我们这种人待的地方。」
刘建国看着小李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因为妻子的病,孩子的学费,他或许也会选择离开。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在这钢铁洪流中继续挣扎。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老王,50多岁的老司机,跑车二十年。老王是货车司机群体的意见领袖,经常在对讲机里发表激烈言论。每当有关于暴走团的消息,老王总是最激动的那个。
03
2024年11月,王美华的「夕阳红健身队」迎来第一次「突破」。
那个星期三傍晚,王美华在队员大会上宣布重大决定:
「同志们,我们在广场锻炼这么久,是时候走向更宽广舞台了。」
300名队员坐在社区文化中心,每个人都穿着统一亮黄色运动服,精神十足。
「我们要从市民广场出发,沿着解放路走到市中心,然后沿城南大道走一圈,最后回到广场,正好12公里。」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担心:「王姐,那些路都是机动车道,我们在那里走路,合适吗?」
王美华拍桌子:「什么叫不合适?那些路是谁修的?是我们纳税人的钱!我们有权使用城市每一条道路。我们有组织、有纪律,比那些乱开车的司机安全多了!」
孙大姐点头:「王姐说得对。我们老老实实工作了一辈子,要个锻炼场所都不行吗?」
王美华继续煽动:「我们这样做,也是为所有老年人争取权益。让那些年轻人知道,我们退休族不是社会包袱,我们是有影响力的群体!」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被激发了情绪。
第二天晚上7点半,300名队员在市民广场集合,穿着统一装备,举着「健康生活,夕阳更红」横幅,浩浩荡荡走出广场。
当队伍进入解放路机动车道时,过往司机纷纷按喇叭提醒。
王美华对身边的赵老师说:「看到了吗?他们在向我们问好。」
但司机们想法显然不同。
正开夜班出租的马师傅看到前方队伍,气得直拍方向盘:「这帮大爷大妈疯了吗?大晚上在马路上散步,不要命了?」
他不停按喇叭,想提醒队伍让路。但健身队成员不但不让,反而集体停下,转身瞪着他。
王美华走到出租车旁,敲车窗:「师傅,您这样按喇叭是噪音污染,影响我们锻炼身体。」
马师傅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姐,这是机动车道,不是你们散步的地方!」
王美华理直气壮反驳:「谁说机动车道不能走人?法律条文您背得出来吗?我们是合法健身活动,有组织、有纪律,比你们这些司机文明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重型货车缓缓驶来。
驾驶室里,刘建国看到前方情况,心中涌起愤怒。他今天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妻子病情又恶化,需要加大透析频率。现在每月医疗费要涨到4500元,而这趟货只能赚900块。
刘建国看着那些穿昂贵运动装的老人,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他算了一下,那些人身上装备一套1200多块,相当于他跑一趟货的收入。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刘建国咬牙切齿。
排在后面的几辆货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前面队伍让路。但健身队成员不但不让,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占据车道。
一个队员对着货车司机喊:「我们是在锻炼身体,你们懂什么叫健康生活吗?」
刘建国听到这话,差点从驾驶室冲出来。
他想起妻子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想起大儿子为省钱连辅导班都不敢报的懂事,想起小儿子问他为什么总不在家时那期盼的眼神。
对讲机里传来司机们抱怨:
「妈的,这帮大爷大妈真是闲得发慌,占着马路不让车走。」
「就是,拿着高退休金还要霸占道路,我们拼死拼活工作,还要看他们脸色。」
「这世道颠倒了,干活的人没地位,享福的人反而趾高气扬。」
老王在对讲机里愤怒:「兄弟们,我们不能再忍了!这些人就是欺负我们老实!」
刘建国握紧方向盘,内心愤怒达到极点。
他看着那些趾高气扬的健身队成员,心里特别不平衡。想起自己每天凌晨2点半起床,深夜才回家的辛苦,一种强烈不公平感涌上心头。
终于,等了40分钟后,健身队才缓缓让开一条小道。
刘建国开车经过时,听到队员议论:
「这些货车司机真没素质,动不动就按喇叭。」
「就是,我们在锻炼身体,又没影响他们什么。」
「现在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尊重老人。」
刘建国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青筋暴起。他第一次对这个社会产生强烈怨恨情绪。
从那天起,「夕阳红健身队」马路健步走成了常态。每周三和周六晚上7点半-9点半,他们准时出现在各条主干道。
而刘建国也开始刻意关注这个健身队。他发现,这些人不是普通退休老人。他们住高档小区,开合资车,身上装备都是进口货。
刘建国对同行说:「这些人一个月退休金比我们收入还高,还有时间出来折腾。」
渐渐地,货车司机群体和健身队矛盾越来越深。每次相遇,双方都会发生口角冲突。
健身队认为自己在争取老年人权益,是正当健身活动;货车司机们则认为这些人无理取闹,影响正常交通秩序。
矛盾在暗中发酵,等待着爆发时机。
04
2024年4月,交警中队长陈志强接到一连串投诉电话:
「陈队长,那个健身队又在解放路上走路,堵了大半条街的车,您管不管?」
陈志强放下电话,还没喝口茶,又一个电话进来。
「陈队长吗?我是夕阳红健身队的王美华。有货车司机对我们恶意鸣笛,影响我们正常锻炼,这事您得处理。」
王美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志强头疼地揉太阳穴。
自从健身队开始在主干道活动,他每天要接十几个投诉电话。有支持健身队的,也有反对的,让他左右为难。
更要命的是,上级领导态度非常模糊。
前天,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在电话里说:「志强,老年人健身是好事,体现了我市精神文明建设成果。但交通安全也很重要,你们要妥善处理,既不能粗暴执法,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陈志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又打电话:「志强啊,那个健身队的事要慎重处理。王美华是市里知名退休干部,她组织的健身队影响力很大,处理不当容易引起舆论。」
陈志强明白了,王美华不是普通退休老人,她有背景、有关系、有影响力。
动她,风险很大,但货车司机们的投诉也不能不管。这些人虽然没什么社会地位,但他们是城市运转的重要力量。真把他们惹急了,也会出大事。
陈志强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
那个星期六晚上,陈志强带着几名警员来到解放路。远远就看到300名身穿亮黄色运动服的老人正在机动车道上整齐行进。
队伍最前头,王美华高举横幅,步伐坚定,神情高傲。她旁边跟着几个记者,正在拍摄录像。
陈志强心中一沉,有媒体在场,事情就更复杂了。
他走上前去,礼貌说道:「王阿姨,您好,我是交警中队的陈志强。这里是机动车道,您们在这里行走存在安全隐患,能否移到人行道上?」
王美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陈志强:「你就是陈志强?我听说过你,年纪不大,挺有能力。但是小陈啊,你要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在乱跑,我们是有组织的健身活动。」
她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区体育局批准的全民健身活动许可证,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另一份文件,「区政府关于支持老年人健身活动的红头文件,我们是合法的!」
陈志强接过文件看了看,发现确实是真的。但都是笼统的支持性文件,并没有明确允许在机动车道上活动。
「王阿姨,这些文件我看了,但是并没有说可以在机动车道上...」
「小陈!」王美华打断他的话,声音提高八度,「你不要钻牛角尖。文件上写得很清楚,支持老年人开展健身活动。我们现在就是在健身,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的记者立即围过来,把摄像机对准陈志强。
一个年轻女记者孙记者问道:「警官,您认为老年人的健身权应该受到保护吗?」
陈志强感到压力山大,他知道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被断章取义。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几辆货车被堵在队伍后面,无法前行。
陈志强走向货车,想协调一下。
驾驶第一辆货车的是刘建国,他脸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火焰。
刘建国激动地说:「陈队长,您总算来了!我们被这帮人堵了快一个半小时了,我老婆在医院等着我送医药费呢!」
陈志强看着刘建国焦急神情,心中也很同情,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王美华也走过来,她看着刘建国,不屑地说:「这位师傅,我们是在进行合法健身活动,您急什么急?再说了,您这么大声嚷嚷,影响我们锻炼身体。」
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大姐,这是机动车道,不是你们散步的地方!我们要工作,要养家糊口,您老能理解吗?」
「理解?」王美华冷笑,「我们为这个城市奋斗了一辈子。现在退休了,锻炼个身体都不行?你们这些司机,懂什么叫奉献精神吗?」
刘建国被彻底激怒:「奉献精神?我每天起早贪黑跑车,运送城市需要的物资,这不叫奉献?我老婆生病,孩子上学,我拼死拼活工作,这不叫奉献?」
王美华不以为然:「那是你的工作,你拿了工资的。我们当年建设城市,可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好的待遇。」
两人争吵越来越激烈,周围队员和司机们也开始互相指责。
陈志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分管领导打来的。
「志强,听说你在现场处理健身队的事?记住,不能出事,更不能上新闻。」
领导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陈志强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内心充满无奈。
他知道,这件事的根本矛盾不是交通问题,而是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利益冲突。
健身队代表的是有经济基础、有社会影响力的中产退休群体,他们要的是尊重和社会地位确认。
货车司机代表的是底层劳动者,他们要的是最基本的生存权和工作权。
而他,一个基层执法者,却要在这两股力量之间寻找平衡,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后,陈志强只能采取和稀泥办法:建议健身队缩短活动时间,建议货车司机耐心等待。
但他知道这样的解决方案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冲突还在后头。
孙记者一直在旁边拍摄,她敏锐察觉到这个事件背后的社会矛盾,准备做深度报道。
05
2024年8月,一个消息让王美华兴奋不已。
市政府要举办「全国卫生城市」复查验收活动,需要展示市民精神风貌。体育局找到王美华,邀请「夕阳红健身队」作为「老年人健身」典型进行展示。
体育局张科长专程来到王美华家中,笑着说:「王队长,市领导对你们健身队非常重视,希望能在验收期间组织一次展示活动。」
王美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张科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领导失望。我想组织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型健步走活动,让全国检查组都看到我们的精神风貌。」
张科长点头:「具体怎么安排,你们看着办,市里会全力配合。」
王美华立即召开紧急队员大会,宣布这个重大消息。
「同志们,机会来了!市里要我们做展示,这是对我们'夕阳红'的官方认可!」
台下300名队员掌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光芒。
「我要组织一次超大规模的夜间健步走活动。从市民广场出发,沿着城南大道健步走一圈,全程25公里。时间定在星期六晚上8点半,正好是交通高峰期,影响力最大。」
有队员担心:「王姐,这样会不会影响交通?」
王美华不屑地挥手:「影响什么交通?这是市里安排的正面宣传活动,交警会全程护送。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四家媒体,要全程跟踪报道。」
孙大姐兴奋:「这下好了,全市的人都会看到我们退休族的风采。」
王美华继续煽动:「这次活动意义非常重大。我们要让全社会都知道,老年人不是社会负担,我们是有价值、有影响力的群体。我们要走出属于我们的道路!」
掌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被激发了情绪。
但王美华没告诉队员们的是,她选择的时间和路线,正好是货车司机们最繁忙的时候。
星期六晚上8点半-10点半,是货车司机们的「黄金时间」。白天限行,他们只能利用晚上运货。城南大道是货车进出城主要通道,这个时间段车流量极大。
王美华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认为这样做更有震撼效果:「要让那些司机们知道,这条路不是他们专用的,我们退休族也有使用权。」
消息很快传到货车司机群体中,老司机老王在对讲机里愤怒:「听说了吗?那个健身队要在星期六晚上占用城南大道搞什么展示活动。」
刘建国正在装货,听到这消息,手中钢筋差点掉地上:「什么?星期六晚上?那是我们最忙的时候!」
另一个司机愤怒:「这帮大爷大妈真是欺人太甚,偏偏挑我们最忙的时候搞事。」
刘建国想起妻子最近病情加重,医生说需要做手术,费用9万块。他正愁这笔钱从哪来,现在健身队又要添乱。
刘建国咬牙切齿:「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拿着退休金不够,还要来抢我们饭碗。」
老王早就看不惯这些健身队的人:「国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挤出城市。」
刘建国沉思很久,心中愤怒越积越深。
他想起自己每天凌晨2点半起床,深夜才回家的辛苦;想起妻子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想起两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有钱有闲的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占用他们的生存空间?
星期六下午,刘建国接了一趟急货,要在晚上8点半前送到工业园。这趟货能赚1400块,相当于妻子三天医疗费。
但如果路上被健身队堵住,就可能晚点,客户可能拒收。到时候不但赚不到钱,还要赔偿违约金。
刘建国开着货车向城南大道驶去,心中充满忐忑和愤怒。
06
晚上8点20分,刘建国的货车驶近城南大道起点,远远就看到聚集的人群。
300名身穿亮黄色运动服的健身队成员,正在做最后准备。他们举着「夕阳无限好,健康第一位」横幅,队形整齐,精神抖擞。
王美华站在队伍最前头,面对着四家媒体摄像机,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退休族不是社会负担,我们是有价值、有影响力的群体。今天的活动,就是要展示我们的精神风貌,让全社会都看到我们的力量。」
孙记者问道:「有人担心你们的活动会影响交通,您怎么看?」
王美华不屑地笑:「这是市里安排的正面宣传活动,有什么影响交通的?再说了,我们有组织、有纪律,比那些乱开车的司机安全多了。」
就在这时,陈志强带着二十多名警员赶到现场。他看到这个阵仗,心中就知道事情不妙。
「王阿姨,您这次活动规模有点大,而且选择的时间段车流量很大,为了安全起见...」
王美华打断他的话:「陈队长,这是市里安排的正面宣传活动。而且有四家媒体全程跟踪报道,您不会想上新闻吧?」
陈志强被将了一军,进退两难,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汇报:「陈队长,已经有二十多辆货车在起点附近等待,司机们情绪比较激动。」
陈志强心中一沉,他知道冲突不可避免了。
晚上8点半整,王美华高呼:「夕阳红队伍,出发!」
300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进入城南大道,占据了整条慢车道。
刘建国的货车就在队伍后面不远处。他看着前面那些穿昂贵运动装的老人们,心中愤怒达到沸点。
车里,妻子张玲虚弱地咳嗽:「老刘,怎么不走了?」
刘建国紧握方向盘,青筋暴起:「前面有健身队,把路堵了。」
张玲看着丈夫愤怒表情,担心地说:「算了,咱们等等吧,别和他们起冲突。」
但刘建国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想起这些年来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每天起早贪黑的劳累,妻子病重时的无助,孩子懂事时的心酸,对货车司机的歧视和排斥。
而眼前这些人拿着高退休金,理所当然地占用着他们的生存空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刘建国看着队伍最前头那个趾高气扬的王美华。想起她刚才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心中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摇下车窗,对着王美华大喊:「我让你们走个痛快!让你们走个够!」
这声怒吼在夜空中炸响,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