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都得不到足够的热量,所以我燃烧,因冷,而烧成灰烬。"
这句话出自一个死去的保险公司职员,他生前默默无闻,死后震撼世界。
他叫弗朗茨·卡夫卡, 一个把自己烧成灰烬的男人,却为整个现代世界点燃了一把火。
——《壹》——
父亲的阴影与内心的战争
1897年11月20日,卡夫卡在朋友的剪贴簿里写下两行诗:"你来了,我们聚在一起,你走了,我们又要分别"这是他最早的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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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一生孤独的预言,但真正的创伤,来自父亲。
那一天,小卡夫卡想要一杯水,父亲赫尔曼拒绝了,孩子开始哭闹,父亲把他拖到阳台上,锁在外面: "这样你就知道什么叫要求了!"
夜晚的寒风吹过布拉格,卡夫卡瑟瑟发抖。
他开始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是多余的,1883年7月3日,卡夫卡出生在布拉格老城广场附近,父亲赫尔曼是个成功的商人。
从一个村庄屠夫的儿子,白手起家,拥有15个员工。
店铺的标志是一只寒鸦,"kavka"在捷克语中就是寒鸦的意思,这个标志仿佛在嘲笑什么,赫尔曼身高一米八二,体重超过100公斤。
儿子弗朗茨同样一米八二,却只有55公斤。
父亲是商界强人,儿子是文弱书生,父亲要求儿子继承家业,儿子却迷恋文学,冲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1919年,卡夫卡给父亲写了一封将近100页的信。
他写了整整一年,却从未寄出。
信中写道:"我小时候很胆小,当然,既然是孩子,我肯定还很倔,但我不相信,一句和善的话、一次不动声色的引导、一个鼓励的眼神不能使我乖乖地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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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成了他的心理自传,也成了现代人与权威对抗的宣言书。
布拉格,1900年,这座城市有三种语言:捷克语、德语、意第绪语, 卡夫卡都会说,但哪种都不是真正的母语,作为犹太人,他在基督徒中不是自己人。
作为不入帮会的犹太人,他在犹太人中不是自己人。
作为说德语的人,他不完全属于奥地利人, 作为劳动保险公司的职员,他不完全属于资产者,作为资产者的儿子,他又不完全属于劳动者。
"在自己的家庭里,我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这种身份的撕裂,后来成了他所有作品的主题,格雷戈尔变成甲虫,约瑟夫·K无缘无故被起诉,测量员K永远进不了城堡,他们都是卡夫卡的化身。
——《贰》——
爱情的烈火与创作的冰窖
1912年8月13日晚上。 马克斯·布洛德的家中,卡夫卡第一次见到菲莉丝·鲍尔,她来自柏林,在一家录音设备公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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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布拉格保险公司职员,她正在翻看相册,他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一股异香袭进了我心底。" 这是他后来在信中的描述,但是,这个男人不敢说话,整个晚上,他几乎没有和她交谈,菲莉丝回到柏林,他们开始通信。
这场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灾难。
1912年到1917年,他们写了500多封信, 卡夫卡平均每天给她写一封信,有时一天两封,他在信中倾诉,在现实中逃避。
1914年6月10日,他们在柏林订婚,第二天,卡夫卡就后悔了。
7月2日,婚约解除,理由很简单:他害怕婚姻会毁掉他的写作,"我没有文学方面的兴趣,我就是由文学组成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
1916年,他们在马里安巴德重逢,1917年7月,再次订婚。
两个月后,卡夫卡确诊肺结核,12月,第二次解除婚约,菲莉丝最终嫁给了别人,卡夫卡在日记中写道:"她们以为她们救了我,实际上她们是在毁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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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春天, 卡夫卡在疗养院遇到了密莱娜。
她是已婚的捷克女记者,负责翻译他的作品,这一次,她找到了真正的灵魂伴侣,但是,她有丈夫,他有肺病, 他们只能在信中相爱。
密莱娜每次都去邮局取信,不敢让丈夫发现。
卡夫卡在布拉格等待,她在维也纳回应,两座城市,一场虚拟之爱,"这是精神之爱," 后来有评论家这样说,"卡夫卡未必真的期望通过这些信可以得到什么,也许只是他的内心需要而已。"
但是,他的爱是真的,尽管他懦弱,胆怯,恐惧。
——《叁》——
东方的慰藉与精神的归宿
1920年, 布拉格,劳动事故保险局,雅诺施带着老子《道德经》的捷克译本走进卡夫卡的办公室,卡夫卡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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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论语》《中庸》《道德经》《列子》和《南华经》。
"我深入地、长时间地研读过道家学说,只要有译本,我都看了。"这个布拉格的犹太人,比大多数中国人更了解中国古典哲学,雅诺施很惊讶。
卡夫卡解释道: "老子的格言是坚硬的核桃,我被它们陶醉了,但是它们的核心对我却依然紧锁着,我反复读了好多遍,然后我却发现,就像小孩玩彩色玻璃球那样,我让这些格言从一个思想角落滑到另一个思想角落,而丝毫没有前进。"
这段话,像极了《城堡》中的K,想进入城堡却一直被拒之门外。
卡夫卡从未到过中国,却写了多篇中国题材的作品: 《往事一页》《一道圣旨》《中国长城建造时》《中国人来访》。
《一道圣旨》写的是皇帝的使者永远走不出重重宫殿。
《中国长城建造时》描述分段修筑长城的荒诞,每一篇都是对官僚主义的嘲讽,对权力结构的质疑,为什么一个欧洲犹太人如此迷恋中国文化?
因为他在东方思想中找到了对抗西方理性主义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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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的逍遥,老子的无为,与他内心的反叛完全契合,中国文化的"生活理性"与犹太文化的"生活理性",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卡夫卡在给菲莉丝的信中,多次讨论中国清代诗人袁枚的《寒夜》。
中国古代文人向往的红袖添香夜读书,被卡夫卡理解成孤寂的夜读被女人打断,文人在读书与女人之间的两难选择。
一首原本轻松俏皮的诗,被卡夫卡赋予了西方艺术家在正常婚姻生活和孤独艺术之间矛盾冲突的沉重意义。
这就是卡夫卡的天才之处: 他能从任何文化中读出现代人的困境。
——《肆》——
灰烬中燃烧的现代预言
1923年7月,卡夫卡在波罗的海度假时遇到了朵拉·迪阿曼特,她来自波兰的犹太家庭,这是他最后一次爱情,也是最疯狂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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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柏林同居,卡夫卡写出了《饥饿艺术家》《女歌手约瑟菲妮》。
但是,父亲反对这门婚事,赫尔曼对儿子说: "她多半是穿了一件特别的衬衣,布拉格的犹太女人们就会用这一套来勾引男人,你一见到这件衬衣,自然就决定娶她了。"
1924年3月,卡夫卡病情恶化, 肺结核转移到喉部,他已经无法进食。
6月3日,在维也纳郊外的疗养院,他艰难地对医生说:"请您杀死我,否则您就是凶手。"这是他最后的话。
当卡夫卡的棺木放入墓穴时,朵拉拼命往坟墓里跳,被在场人员紧紧抱住。
卡夫卡生前曾要求布洛德,在他身后将其手稿全部销毁,布洛德选择了"背叛",他不仅没有销毁,反而将手稿整理出版。
《审判》《城堡》《美国》,这些现在被视为经典的作品,都是在卡夫卡死后才面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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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现代人的困境?格雷戈尔变成大甲虫,这是现代人自我异化的象征,约瑟夫·K无缘无故被起诉,这是现代人面对权力结构的无助。
测量员K永远进不了城堡,这是现代人追求意义却永远得不到答案的绝望。
卡夫卡早在一个世纪前就预见了这一切,他用自己的燃烧,照亮了现代人精神的黑夜:"我永远都得不到足够的热量,所以我燃烧,因冷,而烧成灰烬。"
这是卡夫卡对自己一生最精准的总结。
他用41年的生命,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但是,这些灰烬却点燃了整个现代世界的精神之火,从布拉格到柏林,从维也纳到巴黎,从纽约到北京,卡夫卡的精神火焰传遍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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