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殡葬师自述:服务20年,逝者家属有三种,最无奈不是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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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这是我爸的葬礼,不是你们的表演!"

柳思妍的声音在殡仪馆大厅里格外刺耳。

周围几十个亲戚朋友都停下了哭声。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思妍,你爸走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三姨抹着眼泪指责她。

"是啊,女儿啊,你爸生前最疼你了,你至少要哭几声吧?"

二叔也跟着劝。

我叫秦墨言,在这个殡仪馆工作了整整二十年。

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见过太多人间百态。

但眼前这个女人,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最痛苦的,往往不是嚎啕大哭的人。

柳思妍站在灵柩前,面无表情,眼睛干涩得像沙漠。

她父亲何志远躺在那里,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

"我不会装哭。"

她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2024年3月15日上午9点。市殡仪馆三号厅。

柳思妍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不会平静。

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商务会议。完全不像来参加父亲葬礼的样子。

"思妍来了。"三姨刘秀花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柳思妍走到灵柩前。我在旁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甚至连一点哀痛的神色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那里的父亲何志远。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胸前的白花。

"妆容还可以,没有花。"她自言自语地说。

我愣了一下。二十年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属。但像她这样在父亲灵前检查遗容妆容的,还真是头一回。

"思妍,你这是什么态度?"二叔何志强忍不住开口。"你爸为了供你上大学,省吃俭用十几年。现在人走了,你连哭都不哭一声?"

柳思妍转过身。表情依然平静。

"二叔,我爸供我上学是希望我有出息,不是希望我在这里表演哭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三姨刘秀花的声音更尖锐了。"什么叫表演哭戏?你爸白疼你了!"

"疼我?"柳思妍冷笑一声。"他疼我的方式就是从小告诉我,女孩子读书没用,早点嫁人才是正道?"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和搭档马建国对视了一眼。马建国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家人有故事啊。"

确实有故事。而且看起来还不简单。

"你爸那是为了你好!"刘秀花的声音都变调了。"你看你现在,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事业再好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柳思妍的语气里带着讽刺。"至少我能给他买最好的寿衣,最贵的花圈。这些不都是用我那'没用'的事业换来的钱买的吗?"

她说得没错。何志远身上穿的寿衣是我们这里最贵的。真丝面料,手工刺绣。价格接近三千元。灵堂里的花圈也都是精品,最大的那个要一千二。

按照何志远退休工人的收入水平,这些东西他生前是绝对舍不得买的。

"钱不是万能的!"何志强也急了。"你爸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钱!"

"心?"柳思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要我的心,那他的心在哪里?从小到大,他有真心关心过我想要什么吗?"

这话一出,现场更安静了。

我注意到柳思妍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表情依然坚硬如铁。

这个女人,明显有很深的怨气。

"你爸生前最后那段时间,天天念叨你。"刘秀花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说,思妍要是能回来看看就好了。"

柳思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他想我回来看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总是通过别人传话?"

"你爸不好意思啊,"何志强叹了口气。"你们父女俩的脾气都倔。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这时,马建国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秦师傅,这家人的情况有点复杂啊。"他压低声音说。

我点点头。确实复杂。

从刚才的对话可以听出来,这父女俩的关系问题由来已久。不是简单的代沟,而是深层次的情感隔阂。

"不管怎么说,人都走了。"一个远房亲戚劝道。"思妍,你爸爸在天之灵看着呢。你至少要表示一下哀痛吧?"

柳思妍深深地看了看躺在灵柩里的父亲。

"我会按照流程把葬礼办完。"她说。"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任何人教我该怎么做。"

说完,她转身走向休息区。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强烈的克制。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被死死地压制着。

马建国凑过来。"秦师傅,这种情况你见过吗?"

我想了想。"见过。但这个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一般这种表现冷漠的家属,要么是真的没感情,要么是感情太深了不知道怎么表达。"我说。"但这个女人,我感觉她是有很深的怨气。"

"怨气?"

"嗯。从小就积累的那种。"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的家庭纠纷数不胜数。有些表面上的冷漠,其实是最深的痛苦。

就在这时,柳思妍的手机响了。

"喂?"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大,在安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思妍,听说叔叔走了。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听到这个声音,现场的气氛又变了。

几个年长的亲戚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你不用回来。"柳思妍的声音很冷。"这里用不着你。"

"思妍,我们都是一家人。叔叔走了,我怎么能不回来?"

"一家人?"柳思妍冷笑。"你还记得你是我们家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思妍,过去的事就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是你决定的。"柳思妍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的手在明显地颤抖。

刚才那通电话,明显触动了她某个敏感的神经。

"思妍,志华能回来也是好事。"刘秀花试探性地说。"你爸生前也一直念叨他。"

"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柳思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谁都可以来,就他不行。"

这时我才明白。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志华,应该是何志远的侄子或者什么亲戚。看起来和柳思妍之间有很深的矛盾。

而且这个矛盾,很可能和她现在的冷漠表现有关。

"思妍,你这样不行。"何志强劝道。"你爸的葬礼,所有亲戚都应该到场。这是规矩。"

"规矩?"柳思妍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什么时候你们这么在乎规矩了?当初..."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说了。"她摆摆手。"反正葬礼是我在办,我说了算。"

我注意到她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这个家族,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着眼前的场面,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二十年的从业经历。

2004年,我刚进入殡葬行业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对于生死这件事,理解得很浅薄。

那时候我以为,人死了,家属哭几声,办个葬礼,埋了就完事了。

后来才发现,死亡只是一个节点。真正复杂的,是活着的人之间的关系。

第一次让我震撼的案例,是一个农村老太太送80岁的老伴。

那天早上,老太太是被儿子搀着进来的。看起来已经哭得快虚脱了。

"老头子,你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啊!"她趴在棺材上,撕心裂肺地哭着。

那种哭声,我至今还记得。不是普通的悲伤,而是一种绝望的呼喊。

从早上八点哭到下午六点。中间除了喝几口水,基本没停过。嗓子都哭哑了,还在继续哭。

"妈,您歇歇吧。"儿子劝她。

"不行,我不哭了,他就真的走了。"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让我再哭一会儿,求求你们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情感的宣泄"。

哭,对她来说不是表演,而是告别的方式。是对几十年感情的最后回应。

后来的日子里,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

有为了5岁儿子哭昏过去的年轻母亲。有为了救火牺牲的儿子哭断肠的父亲。有为了患癌妻子哭到住院的丈夫。

他们的哭声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真实。

那种痛苦是发自内心的,是无法掩饰的。

我慢慢总结出一个规律:真正爱得深的人,往往哭得最凶。

因为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自己内心的情感。

但也见过另一种极端。

2010年,有个房地产老板送妻子。

妻子是癌症去世的。从确诊到死亡,整整折腾了两年。

按理说,这种情况家属应该很痛苦才对。

但这个老板,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花圈摆整齐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对我们说。

"音响声音调小点,别影响隔壁厅。"

"追悼会控制在一个小时内,后面还有事。"

他把葬礼当成了一场商务活动。每个细节都要求完美,但完全没有情感投入。

我当时很好奇,就偷偷观察他。

整个过程中,他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有。

倒是他的秘书,哭得比他还厉害。

"老板不难过吗?"我问马建国。

"谁知道呢。"马建国摇摇头。"有些人就是这样,习惯了压抑情感。"

"还是说根本就没感情?"

"那就不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老板的妻子生前就和他分居了。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妻子得病后,他确实尽了义务,但感情早就淡了。

所以他的冷漠,是真的冷漠。

这种情况也不少见。有些夫妻,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早就是陌生人了。

但还有一种情况,更复杂。

2015年,有个中年女人送公公。

公公瘫痪在床三年,都是她在照顾。老公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按理说,她应该算是尽心尽力的好媳妇。

但公公去世的时候,她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不哭,不闹,甚至连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终于解脱了。"我听到她对邻居这样说。

这话听起来很冷血。但我能理解。

伺候一个瘫痪老人三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身体上的,精神上的,经济上的。

她的"解脱",不是对死者的不敬,而是对自己的拯救。

有时候,死亡确实是一种解脱。不仅对死者,对活着的人也是。

但柳思妍的情况,明显和这些都不一样。

她不是在宣泄情感,也不是真的冷漠,更不是在追求解脱。

她的表现,更像是一种...愤怒?

对,就是愤怒。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几个印象深刻的案例。

2015年的那个王大嫂,就是典型的第一种家属。

王大嫂45岁,农村妇女。伺候瘫痪公公三年。

但和刚才说的那个中年女人不同,王大嫂对公公的感情是真的。

公公去世的那天,她哭得昏天黑地。

"爸,我对得起你了!"她跪在床前大哭。"三年来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您要什么,我就给您买什么。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对得起您,也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她的哭声里,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释放。

三年的劳累,三年的压抑,三年的默默承受,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旁边的亲戚们都被感动了。

"大嫂真是好人啊。"

"老爷子走得安心,有这样的好媳妇。"

"以后谁娶了大嫂,那是修来的福气。"

王大嫂的哭,得到了所有人的理解和认可。

因为她的情感是真实的,她的付出是被看见的。

2018年,有个包工头陈建华送母亲。

母亲突发心梗去世,儿子从工地赶回来。

进门就跪下了。

"妈,我错了!"他哭得像个孩子。"我就不该为了挣钱离开你!"

"我答应过爸爸,要好好照顾您。结果我食言了。"

"妈,您原谅我吧。下辈子我还做您儿子,我再也不离开您了。"

他的哭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连我和马建国都偷偷抹了眼泪。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有邻居说。"就是命苦,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外出打工。"

"他妈在世的时候,天天念叨他。说儿子在外面受苦了。"

"现在好了,娘俩在天上团聚了。"

陈建华的哭,也得到了所有人的理解。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难处,都理解他的苦衷。

这两个案例有个共同点:哭得越凶的人,反而越容易得到同情和理解。

因为哭是情感的直接表达。人们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他们的痛苦,从而产生共鸣。

但还有一种哭,让我印象更深刻。

2020年,有个老教授送老伴。

两个人结婚50年,感情一直很好。老伴突然去世,老教授的表现很特别。

他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静静地流泪。

一边流泪,一边整理老伴的遗物。

"老伴,这是你最喜欢的那条围巾。"他轻声说着。"我给你戴上。"

"这是你常用的梳子。头发梳得整齐点,你最爱美了。"

"这是你的老花镜。虽然用不着了,但还是放在你身边吧。"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但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爱人收拾行李。

那种静静的悲伤,比任何哭声都要动人。

马建国当时对我说:"秦师傅,你发现没有?真正爱得深的人,哭的方式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的人需要大哭出来,把痛苦发泄掉。有的人只能静静地哭,因为感情太深了,大哭反而显得不够。"

我觉得他说得对。

情感的表达方式因人而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真实。

无论是嚎啕大哭,还是静静流泪,都是内心真实感情的体现。

而柳思妍的表现,让我感到困惑的就是这一点。

她看起来既不是在宣泄情感,也不是在压抑情感。

她的冷漠,有种刻意的成分。就像是在用冷漠来保护自己。

但保护自己不受什么伤害呢?

这个问题,让我越来越好奇。

回想起来,我确实见过一些表面冷漠的家属。

但仔细分析,他们的冷漠都有原因。

有些是真的没感情。有些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还有些是用冷漠来保护自己。

2020年,有个商人李老板送妻子。

妻子癌症去世,李老板全程面无表情。

"把花圈摆整齐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对我们说。

"追悼会的音乐选庄重一点的,不要太悲伤。"

"来宾名单我看一下,重要的客户要特别接待。"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很冷血。妻子死了,还在想着生意。

后来才知道内情。

李老板和妻子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妻子得病这两年,更是分居状态。

他对妻子的死,确实没什么感情波动。

所以他的冷漠,是真的冷漠。

但有些冷漠,背后有着复杂的原因。

2022年,有个女孩小张送继父。

继父意外去世,小张表现得很冷淡。

不哭,不闹,甚至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有。

亲戚们都觉得她没良心。

"你继父对你多好,你怎么能这样?"

"他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你就这么报答他?"

小张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处理后事。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不是真的冷漠,而是一种...纠结?

后来我找机会和她聊了几句。

"你和你继父关系不好?"我问。

"不是不好。"她想了想。"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但我就是爱不起来。"她的眼圈红了。"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他当外人。明明应该感激他,却怎么也亲近不了。"

"现在他死了,我觉得很内疚。但内疚不等于悲伤。"

原来如此。

她的冷漠,不是真的冷漠,而是一种复杂的情感纠结。

后来她在整理继父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存折。里面存了五万块钱,是继父为她攒的嫁妆钱。

那一刻,她终于哭了。

但不是在人前哭,而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因为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在人前哭。毕竟生前她对继父那么冷淡。

这种情况,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冷漠,其实是内疚的表现。

因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不敢表达真实的情感。

还有一种冷漠,是愤怒的表现。

2023年,有个程序员阿强送父亲。

父亲肝癌去世,阿强表现得冷静得可怕。

不仅不哭,甚至连基本的悲伤表情都没有。

"反正他生前也不待见我,现在我尽到义务就行了。"他对亲戚们说。

这话听起来很冷血。但我了解了情况后,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强有个弟弟,从小就是父亲的心头肉。什么好东西都给弟弟,什么好机会也是弟弟优先。

"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这是阿强从小听到最多的话。

父亲生病后,弟弟出国了,说是工作脱不开身。所有的照顾义务,都落在了阿强身上。

半年的时间,阿强几乎24小时陪护。工作丢了,女朋友也跑了。

但父亲临终前,念叨的还是弟弟的名字。

"小强在国外还好吗?"这是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阿强的冷漠,是积累了三十多年的委屈和愤怒。

他不是不爱父亲,而是太受伤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复杂的情感。

这些案例让我明白,冷漠往往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每个冷漠的背后,都有着复杂的原因。

可能是真的没感情,可能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也可能是用冷漠来保护受伤的心。

而柳思妍的冷漠,明显属于后面两种的结合。

她既有着深深的委屈和愤怒,又有着不知道如何表达真实情感的困惑。

回到柳思妍的情况。

下午的时候,我找了个机会和她单独聊了几句。

"柳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问。

她正在看手机,听到我的话抬起头。

"没什么。"她的语气很平静。"一切都按标准流程来就行。"

"您父亲的后事安排,您还满意吗?"

"满意。"她点点头。"你们很专业。"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是一个聊天界面,但输入框里有一段文字,却没有发送。

我只看到了几个字:"爸,其实我..."

"柳小姐,"我试探性地问,"您和您父亲的关系..."

她立刻把手机收起来。

"我们的关系很正常。"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警惕。"父女关系,没什么特别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解释。"我是想说,如果您有什么特殊要求,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松动。

"特殊要求?"

"比如说,有些家属希望多陪伴一会儿。有些希望放一些特别的物品。有些希望播放特定的音乐。"

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特殊要求。"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按正常程序来就行。"

但我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在不自觉地摸着左手无名指。

那里原本应该戴着戒指,但现在是空的。手指上有明显的勒痕,说明戒指是最近才摘掉的。

结合上午那通电话,我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个叫志华的人,很可能是她的前男友或者前丈夫。

而她父亲的去世,可能和这段感情的结束有某种关联。

"柳小姐,"我又问,"您父亲生前有什么遗愿吗?"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遗愿?"她苦笑一声。"他的遗愿就是希望我早点结婚生子,给他生个孙子。"

"那..."

"但他永远看不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因为我已经离婚了。"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摘掉了戒指,为什么她不愿意接志华的电话。

她离婚了。而父亲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去世了。

这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心理负担。

"您父亲知道您离婚的事吗?"我小心地问。

她摇摇头。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我一直没敢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会很失望。"她的眼圈有些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有个幸福的家庭。结果我连这个都没能给他。"

我开始理解她的冷漠了。

她不是真的对父亲没感情,而是觉得自己让父亲失望了。

在这种内疚和自责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的死亡。

哭?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哭。

不哭?又会被人误解为冷血。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冷漠。

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痛苦和愧疚。

但这种掩饰,显然是不成功的。因为她的痛苦太深了,即使用冷漠包装,也还是会泄露出来。

"柳小姐,"我想了想,决定说一些安慰的话。"其实,父母对子女的爱,不会因为一些事情的变化而改变。您父亲如果知道您现在的困难,肯定会心疼您,而不是责怪您。"

她看着我,眼中有泪光闪烁。

"可是我知道他的期望。"她说。"从小到大,他就希望我能嫁个好人家,过安稳的日子。我却连这个都做不到。"

"那也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她的声音更小了。"如果我当初听他的话,不那么要强,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原来如此。

她的冷漠,还有另一层原因——对自己人生选择的后悔。

她觉得是自己的要强和独立,导致了婚姻的失败。而这种失败,让她觉得对不起父亲的期望。

这种复杂的情感纠结,确实很难用简单的哭或不哭来表达。

傍晚的时候,志华真的回来了。

他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西装。

一进门就直奔灵堂。

"叔叔,我来晚了。"他对着灵柩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向柳思妍。

"思妍,你还好吗?"他的语气很关切。

柳思妍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很好,不用你关心。"

"思妍,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叔叔走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柳思妍站起身。"你来祭拜一下就可以走了。"

"思妍..."

"我说了,没什么好说的。"柳思妍的声音很冷。"该说的,法院都说完了。"

志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思妍,我承认我有错。但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叔叔也把我当儿子看待。现在他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柳思妍打断了他。"重新开始?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柳思妍的声音开始带着怒气。"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抹掉所有的事情?"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很紧张。

亲戚们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对前夫妻的争吵。

我和马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家庭纠纷,我们不好插手。

"思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志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们不能为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连叔叔的葬礼都搞得不安宁。"

"过去的事情?"柳思妍冷笑。"你出轨的事情,在你眼里就是'过去的事情'?"

这话一出,现场更安静了。

原来如此。志华出轨了,这就是他们离婚的原因。

"思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说出真相?"柳思妍的情绪开始失控。"你怕别人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妍,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柳思妍深吸一口气。"冷静到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志华想拦她,但被她甩开了。

"别碰我。"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的冷漠,她的愤怒,她的委屈,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觉得自己让父亲失望了。不仅是因为离婚,更是因为她选错了人。

而志华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夜深了,灵堂里只剩下几个值守的亲戚。

我正在整理东西,准备下班。

突然看到柳思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正在发呆。

我走过去。

"柳小姐,您还没回去休息?"

她抬起头看看我。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睡不着。"她说。"想在这里多陪陪他。"

"您父亲一定能感受到您的心意的。"

她苦笑一声。

"我的心意?"她摇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心意是什么。"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纸条。

"这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纸条递给我。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接过纸条,仔细一看。

竟然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日期是2004年。

报告显示:何志远,男性不育。

我愣住了。

这张报告,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但我不敢确定柳思妍是否知道这个意义。

"这是..."我试探性地问。

"这是我在整理爸爸遗物时发现的。"她的声音很平静。"连同我妈妈的一些信件一起发现的。"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点点头。

"我知道。"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这意味着,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秘密,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但是,"她接着说,"从妈妈的信件里,我知道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爸爸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她的声音颤抖着。"但他还是选择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养。"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原来如此。何志远明知道柳思妍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还是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

这是多么伟大的父爱啊。

"那您现在..."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擦擦眼泪。"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对我有些疏远,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因为他不确定我会不会永远认他这个爸爸。"

"因为他害怕我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他。"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对我要求太多。"

她的分析很有道理。

何志远的那些看似重男轻女的表现,其实是内心不安全感的体现。

他用传统的观念来掩饰自己对这个秘密的恐惧。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柳思妍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我永远没有机会告诉他,不管我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都永远是我最亲爱的爸爸。"

"我永远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爱他,我感激他,我为有他这样的父亲而骄傲。"

看着她痛哭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这就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来不及说出口的爱。

我在殡葬行业干了二十年。见过三种逝者家属。

第一种,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恨不得跟着一起去。第二种,冷漠如冰,仿佛死的是陌生人。

但最让我无奈的,不是这两种。

"秦师傅,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柳思妍突然转过身问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看着她,这个从进门就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女人,此刻眼眶通红,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我想哭,我真的想哭。"

她的拳头紧紧握着。

"可是眼泪就是不听话,就是流不出来。"

她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在颤抖。

"别人都说我没心没肺,可只有我知道,我的心快疼死了。"

我忽然明白了。

二十年来,我见过的第三种家属,是最让人无奈的。她们不是不爱,不是不痛,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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