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寒秋,你真的要回去吗?”狱友老张临别时问道。
“不回去还能去哪?”楚寒秋苦笑着摇头,“那里毕竟是我的家。”
“可是五年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变了也得面对,我总不能一辈子逃避下去。”楚寒秋握紧手中的行李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该还的债我会还清。”
1
五年的铁窗生涯终于结束了。楚寒秋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袋,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夕阳西下,炊烟袅袅,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村庄依然那么熟悉,却又感觉如此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回家的石板路。
路上遇到的村民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有人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有人则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眼中满含厌恶。
“那不是楚寒秋吗?他怎么敢回来?”
“听说害死了人,坐了五年牢呢。”
“这种人还回村里做什么,真是丢我们村的脸。”
楚寒秋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来到老房子门前,他愣住了。原本熟悉的木门上多了一把崭新的大铁锁,锁得严严实实。他掏出钥匙试了试,根本插不进去。
“慧娟嫂子?”他轻声叫道。
窗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大嫂李慧娟那张冷漠的脸。她看了楚寒秋一眼,冷冷地说:“这里不欢迎你。”
“嫂子,我只是想回来住几天,我会找工作自食其力的。”楚寒秋恳求道。
“你还有脸回来?”李慧娟的声音透着怨毒,“你知道这五年我们过得什么日子吗?村里人背后怎么议论我们家吗?你一个杀人犯,凭什么回来连累我们?”
“我不是杀人犯,那是工程事故。”
“事故?”李慧娟打断了他,“如果不是你的疏忽,人家好好的一个人会死吗?你害死了人还敢狡辩!”
正说着,二嫂王美玲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她瞥了楚寒秋一眼,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工程师吗?”王美玲阴阳怪气地说,“听说在里面过得挺滋润的啊,现在想起家了?”
“二嫂。”
“别叫我二嫂,我可担不起。”王美玲冷笑道,“有些人啊,做了亏心事还好意思回来。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住我们家?做梦去吧!”
楚寒秋脸色涨红,拳头紧握,但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毕竟是他连累了这个家。
“我明白了。”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们受委屈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在小卖部买东西时,老板娘故意多收了他三块钱。楚寒秋没有争辩,默默付了钱。路上遇到昔日的邻居,对方立刻转过脸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夜幕降临,楚寒秋找到了村边一间废弃的牛棚。虽然破旧不堪,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他铺上带来的薄被褥,就这样度过了回家后的第一夜。
2
第二天一早,楚寒秋就到镇上找工作。他的专业是土木工程,但现在这个身份,哪个工地敢要他?
“楚工程师?久仰久仰!”一个包工头听到他的名字,脸上先是露出惊喜,随即变得警惕,“不过我们这里暂时不缺人,你去别处看看吧。”
“师傅,我不挑活,什么都能干。”楚寒秋急忙解释。
“算了算了,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包工头摆摆手,“再说了,你那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谁敢用啊?”
一连跑了十几个地方,连最简单的搬砖工作都被拒绝了。有人直接说:“我们不要有案底的人。”有人则委婉一些:“考虑考虑,回头联系你。”但楚寒秋知道,这些都是推辞。
中午时分,他在镇上的小餐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面条。吃到一半,听到隔壁桌有人在议论。
“听说楚寒秋回来了。”
“就是那个害死人的工程师?”
“对,现在到处找工作,没人敢要。”
“活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楚寒秋默默吃完面条,结账时发现钱包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了。
回到牛棚,他开始整理父母留下的遗物。父母在他入狱第三年相继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翻找中,他意外发现了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一些文件。其中有几张泛黄的检测报告,正是当年那个工程项目的材料检测数据。
楚寒秋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这些数据显示,事故现场使用的钢筋强度明显不达标,与合同要求相差甚远。但奇怪的是,在法庭上,这些关键证据从未出现过。
“这是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道。
仔细回想当年的情况,他记得材料供应商是镇上的鑫达建材公司,老板叫马金贵。那时候马金贵还只是个小老板,现在听说已经发达了,在县里都有不小的名声。
楚寒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材料确实有问题,那他承担的责任是否过重了?但转念一想,即使材料有问题,作为项目负责人,他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死者已逝,家属的痛苦是真实的。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想到死者陈师傅,楚寒秋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陈师傅当年才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着他养家糊口。因为这场事故,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
他决定先去看望陈师傅的家人,不管他们是否愿意见他,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3
陈师傅家住在邻村,楚寒秋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远远地,他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那应该就是陈师傅的女儿陈雨婷了。
五年前她还是个大学生,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楚寒秋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请问,您是陈雨婷小姐吗?”
陈雨婷回过头,看到楚寒秋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是楚寒秋。”她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是的。”楚寒秋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来向您和您的家人道歉。”
陈雨婷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进来坐吧。”
院子里收拾得很整洁,屋子虽然简陋但很温馨。陈雨婷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对面。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雨婷缓缓开口,“恨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楚寒秋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恨过你,恨得咬牙切齿。每当看到父亲的遗像,我就想,如果不是你的疏忽,他现在还好好地活着。”陈雨婷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雨婷。”
“让我说完。”陈雨婷打断了他,“我现在是村小学的老师,每天面对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如何面对错误,如何承担责任。”
楚寒秋眼眶湿润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包括经济赔偿。虽然我现在没有钱,但我会努力工作,一分一分地还清。”
“钱不是最重要的。”陈雨婷摇摇头,“我只希望你能真正吸取教训,不要让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正说着,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雨婷,谁来了?”
“爷爷,是一位客人。”陈雨婷看了楚寒秋一眼。
陈老汉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到楚寒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拐杖都在颤抖。
“是你……是你这个杀人犯!”陈老汉激动地指着楚寒秋,“你还敢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