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他,怀揣着对江南的向往,第一次坐上了飞机,却意外成为了空难的幸存者。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只有他,在飞机坠落的生死瞬间,透过驾驶舱的门缝,看到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真相。
面对媒体的镜头,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也由此揭开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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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阳,十八岁之前,我生活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我们那座叫“钢城”的北方三线城市那么大。
我们家住在红旗机械厂的老家属区,一栋栋灰扑扑的六层赫鲁晓夫楼,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兴衰。
我爸叫陈卫国,是红旗厂的老工人,干了三十年车工,手上全是磨不掉的铁屑和茧子,脾气跟厂里的机床一样,又臭又硬。
我妈叫宋春梅,以前是厂里的质检员,后来厂子效益不好,第一批就下了岗,从此就在家里做起了全职主妇,人也变得跟家属区的天气一样,常年阴沉,偶尔放晴。
我们家住在一楼,带个小院子,夏天闷热,冬天阴冷,屋子里永远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我爸妈的卧室里,常年挂着一张他们年轻时在厂门口的合影,照片里的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笑得比天还蓝。
可在我记事以后,就很少再见过他们那样的笑容。
他们的对话,永远离不开三件事:钱,工作,和我那个“有出息”的堂哥。
堂哥是我大伯家的儿子,比我大五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进了国企,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
每一次家庭聚会,都像是堂哥的个人表彰大会,和我爸妈的现场检讨会。
“卫国啊,你看你家陈阳,也该高考了,得让他多跟哥哥学学,将来有出息,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待在厂里没个奔头。”大伯端着酒杯,语重心长。
我爸的脸就会涨得通红,闷头喝一口酒,然后把气撒在我身上。
“听见没!整天就知道画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你看你哥,什么时候干过那些虚头巴脑的事?”
我妈则会在一旁敲边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就是,画画能当饭吃?将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我看他就是想当个二流子。”
他们说的“没用的玩意儿”,是我唯一的爱好,画画。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涂涂抹抹。
我把省下来的早饭钱,全都买了铅笔和素描纸。
我画我们家那只懒洋洋的老猫,画窗台上晒太阳的裂纹,画楼下下棋的老头,画远处工厂高耸入云的大烟囱。
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画画是我唯一的色彩。
我的梦想,是考上江南美院,去看看那些只在书里见过的,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可这个梦想,我只敢藏在心里,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一旦说出口,它就会像被扔进炼钢炉里的废铁,瞬间被我爸妈的怒火融化得一干二净。
他们给我规划好的人生,是考上本地的理工大学,学个机械或者土木,毕业后托关系进个不好不坏的单位,然后结婚生子,复制他们的人生。
那是我能想象到的,最绝望的轮回。
为了反抗,我变得越来越沉默。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画画上,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家里的低气压。
我爸看我整天不说话,就觉得我没出息,性格懦弱。
我妈看我成绩不上不下,就觉得我不是学习的料,整天唉声叹气。
他们不知道,我的成绩,是故意维持在中上游的。
我不敢考得太好,怕他们会对我填报志愿有过高的期望和更强的控制欲。
我也不敢考得太差,怕他们会彻底放弃我,断了我继续读书的路。
我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小心翼翼地,在他们的期望和我的梦想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我渴望逃离,渴望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这个念头,在高三那年,变得越来越强烈,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着我每一根神经。
02
高考结束那天,我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突然松懈下来的茫然。
我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跟父母拥抱,或者跟朋友们去狂欢。
我一个人,默默地坐上公交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让我感到窒息的家。
家里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爸在看电视,我妈在厨房做饭。
他们甚至没问我考得怎么样,仿佛那只是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小事。
晚饭的时候,我爸终于开了口。
“考完了,就别闲着了,我托你王叔给你在工地找了个活,明天就去,一天一百五,好歹挣点钱。”
我妈把一筷子青菜夹到我碗里,说:“就是,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瞎玩,家里可没闲钱给你挥霍。等你哥回来,让他帮你看看,报个好点的工科专业。”
我拿着筷子,手停在半空中。
那一刻,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心里翻涌。
但我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然后说:“我吃饱了。”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我妈的抱怨声:“你看他那死样子,跟他说话就跟没听见一样。”
我爸的声音更大:“别管他!翅膀硬了!等将来没饭吃,就知道错了!”
我没有理会,而是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里面,是我从小学到现在,偷偷攒下的所有钱。
压岁钱,早饭钱,还有我偷偷卖掉几张画换来的钱。
我一张一张地数着,手心全是汗。
两千三百六十四块五毛。
这就是我全部的“身家”,我通往自由的船票。
那天晚上,我用我妈那台老旧的,卡得要命的智能手机,在网上查了很久。
我订了一张三天后,从我们钢城飞往江南省会城市的机票。
打完折,七百八十块。
我又订了一家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一个床位,一晚上四十块。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紧张,又带着一丝悲壮的兴奋。
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异常顺从。
我去了工地,在烈日下搬砖,扛水泥。
一天下来,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皮肤被晒得通红脱皮。
我爸妈看我这样,脸上终于有了点满意的神色。
他们以为,现实的耳光,终于把我打醒了。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也麻痹他们。
出发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我爸妈还没醒。
我背上我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速写本,和我全部的家当。
我站在客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墙上的合影,沙发上的凹陷,空气中熟悉的铁锈味。
这里有我全部的童年,也有我全部的枷 ઉદાસી.
我没有丝毫留恋,轻轻地带上门,离开了。
我像一个越狱的囚犯,一路不敢回头,生怕被抓回去。
直到我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我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自由了。
机场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
巨大的玻璃幕墙,滚动的航班信息屏,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人群。
我小心翼翼地按照指示牌,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
当我终于坐在候机大厅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登机牌时,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我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开始画周围的人。
画那个焦急地打着电话的商务男人,画那个抱着娃娃,满脸期待的小女孩,画那个依偎在一起,轻声细语的老夫妻。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奔赴未知的神采。
我也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江南之行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那一定比留在钢城,要好一万倍。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和推背感让我有些紧张。
但当飞机穿过云层,我从舷窗里看到下面连绵的云海,和云层之上,那片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时,我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
我终于飞出了那片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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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坐的位置在机舱的后半段,靠窗。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在用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表情严肃。
过道的另一边,则是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很闹腾,一直在哭闹着要玩手机,他妈妈不给,他就开始大声尖叫。
他爸爸在一旁,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
空姐过来劝了几次,都没有用。
整个机舱里,都回荡着男孩尖锐的哭喊声,和周围乘客压抑着的叹息声。
我有些烦躁,戴上了耳机,想用音乐隔绝这些噪音。
可那哭声像是能穿透一切,依然顽固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旁边的西装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合上了电脑。
他转过头,看着那一家三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好,能不能请你管一下你的孩子?这里是公共场合。”
男孩的妈妈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
“我孩子怎么了?小孩子哭闹不是很正常吗?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影响到别人休息了。”西装男人平静地说。
“影响到你,你坐头等舱去啊!坐什么经济舱!没钱还想享受服务?我儿子哭了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孩子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假装看风景。
西装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乘务长过来了。
在乘务长的调解下,那个女人才骂骂咧咧地安静了下来,但依然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西装男人。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我摘下耳机,看着窗外。
飞机飞得很平稳,下面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刚才那点不愉快,很快就被我对江南的向往冲淡了。
我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窗外的云。
我画得入了神,连空姐送来午饭都没有察觉。
直到旁边的人推了我一下。
“小兄弟,吃饭了。”是那个西装男人。
我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飞机餐很简单,一份米饭,一份烧鸡块,还有一小份水果。
我吃得很香,这是我第一次吃飞机餐,感觉比家里的任何一顿饭都美味。
吃完饭,机舱里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都开始闭目养神。
我也有些困了,就把头靠在舷窗上,准备睡一会儿。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飞机,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
幅度很大,像一辆行驶在搓板路上的汽车。
我瞬间就清醒了。
机舱里响起了一片小小的惊呼声。
广播里,立刻传来了空姐温柔的声音。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遇到了气流,产生了一些颠簸,这是正常现象,请大家不要慌张,系好您的安全带。”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扣得很紧。
周围的人,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毕竟,坐飞机遇到气流,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我下意识地,朝着驾驶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被蓝色的帘子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颠簸,并没有像广播里说的那样很快过去。
反而,变得越来越剧烈。
飞机开始忽上忽下,像一个失控的过山车。
机舱里,开始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声。
刚才那个闹腾的男孩,此刻正死死地抱着他的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旁边的西装男人,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紧紧地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死死地盯着窗外。
外面的云,仿佛在疯狂地旋转,天空和大地,在我的视野里不断地翻滚。
飞机在下坠!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大脑。
机舱里,彻底乱了套。
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成一片。
氧气面罩从头顶掉了下来,在人们眼前晃来晃去。
空姐们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们还在努力地维持着秩序,让大家戴好氧气面罩。
“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戴好氧气面罩!低下头!抱住膝盖!”
我哆哆嗦嗦地抓过那个冰冷的塑料面罩,扣在了脸上。
一股带着塑料味的氧气,涌进了我的鼻腔,但丝毫不能缓解我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感觉到了失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往下拽。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没有想到死亡。
我也没有想到我的父母。
我只想到了一件事。
我的江南,还没到。
我还没看到小桥流水,还没看到白墙黛瓦。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绝望之中。
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是驾驶舱的方向。
那扇隔绝着乘客和机组人员的,象征着安全的驾驶舱门,不知何时,竟然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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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道缝隙很小,只有几厘米宽。
在机舱剧烈的晃动和乘客的尖叫声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它。
可我看见了。
也许是因为我坐的位置角度刚刚好,也许是因为我学画画,对光影和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我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了那道缝隙上。
缝隙里,透出了一丝诡异的光。
不是仪表盘上那种复杂而专业的红光或绿光,而是一种惨白色的,像是手电筒发出的光。
那光,还在不停地晃动。
我的心,猛地一沉。
驾驶舱里,怎么会有手电筒的光?
就算是为了检查设备,也不该是在这种飞机已经完全失控的时候。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感觉,飞机失控,或许……并不是一个意外。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想透过那道缝隙,看清里面的情况。
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我的身体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住,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就在这一次颠簸中,那扇门,似乎又被晃开了一点。
缝隙,变大了一些。
就在那短短的一两秒钟里。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我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下一秒,飞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开始急速地,近乎垂直地,向地面坠落。
巨大的超重,把我死死地压在座位上,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股浓烈的烧焦味呛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困在座位上。
机舱已经断成了好几截,我所在的后半段,奇迹般地还保持着大致的完整。
我的周围,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破碎的行李,扭曲的座椅。
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血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远处,有火光和黑烟。
我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和远处传来的,救援车辆的警笛声。
我活下来了。
我竟然,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喜悦,反而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战栗。
我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我的腿好像骨折了,钻心地疼。
我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拼命地,朝着机舱的破口爬去。
我只想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我爬出残骸,外面是江南郊区的一片农田。
天已经快黑了,灰色的天空下,飞机的残骸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冒着黑烟。
救援人员已经赶到,消防员在灭火,医护人员在抢救伤员。
我被一个护士发现,她跑过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我的情况。
“小伙子,别怕,你安全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可我却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我不是怕。
我只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道门缝,看到那把黑色的锤子,和那个男人扭曲的笑容。
后来,我被送到了医院。
再后来,我作为这次空难的幸存者,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问我当时害不害怕,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我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的父母也从钢城赶了过来,他们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为我流泪。
可我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感动,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我知道,我说出我看到的一切,可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甚至,会给我带来危险。
可是,那些在空难中死去的人呢?
那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老夫妻,还有那个满脸严肃,却在最后时刻提醒我吃饭的西装男人。
他们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看着眼前记者的话筒,和摄像机那冰冷的镜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飞机……飞机在坠毁前,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记者们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话筒都朝我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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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吗?”
我看着他们,想起了那个男人最后的笑容,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我看见了……驾驶舱的门,开了一道缝……”
“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绝不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