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国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着三年前的决定。“爸，我们真的太需要这笔钱了。”
儿子陈东当时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您，爸爸。”女儿陈静握着他的手，眼中满含泪水。
同样是每人支持90万买房，那时候两个孩子都那么感激。可现在他退休了，儿子女儿的态度却天差地别...
01
陈国华今年五十九岁，在一家制造业公司做了二十多年的财务主管。每月八千多的工资在这个小城市算是不错的收入。妻子三年前因为癌症去世，留下他一个人独守着这个三室一厅的老房子。
儿子陈东三十岁，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娶了个温柔的媳妇叫李晓娟，小两口还有个六岁的女儿。一家三口挤在一套七十平的老房子里，孩子越来越大，空间明显不够用了。
女儿陈静二十六岁，在市里的事业单位工作，谈了个男朋友叫王志强，两人感情很好，准备今年结婚。男方家条件不错，但要求女方必须有婚房，这在当地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2020年初，疫情刚过去不久，房价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加坚挺。陈东来找父亲的那天，脸上写满了愁容。
“爸，我们看中了新区的一套房子，120平的三居室，总价185万。”陈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首付要70万，我们只能凑到30万，还差40万。”
陈国华抽着烟，一言不发。他知道儿子的难处，也知道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
“你妈走之前一直念叨着要给你们买房子，现在东东也大了，确实需要换个大点的地方。”陈国华掐灭烟头，“我这里有50万存款，再想办法借点，能凑够。”
陈东激动得眼眶发红：“爸，您真的愿意帮我们？”
“你是我儿子，不帮你帮谁？”
没过几天，陈静也带着男朋友王志强来了。小两口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陈叔叔，我和静静想在老城区买套房子，95平的两居室，总价150万。”王志强说话很客气，“我家能出60万，还需要静静这边出60万的首付。”
陈静拉着父亲的手：“爸，我知道您刚帮了哥哥，我们可以再等等。”
“傻丫头，你哥哥能帮，你当爸的当然也要帮。”陈国华拍拍女儿的手，“你们看好了房子就买，钱的事情爸来想办法。”
为了筹够这180万，陈国华不但掏空了全部积蓄，还向同事借了30万，向信用社贷了20万。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从六位数变成三位数，他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满足感。
房子很快就办了手续。陈东在新区的房子采光很好，有三个卧室，孙女终于有了自己的小房间。陈静在老城区的房子虽然面积小一些，但地段好，交通方便，距离她的单位也近。
“爸，谢谢您。”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对陈国华说了这句话。
那段时间，陈国华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
买房后的半年，是陈国华人生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每个周末，陈东都会带着妻子和女儿回来聚餐。李晓娟虽然话不多，但手很勤快，总是帮着收拾房间，洗碗刷锅。小孙女陈思思更是黏着爷爷不放，一会儿要听故事，一会儿要看动画片。
“爸，您别总是给思思买零食，她牙齿要坏了。”李晓娟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但语气很温和。
“偶尔吃点没关系，孩子嘛，就是要宠着点。”陈国华笑着把孙女抱在怀里。
陈静更是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回来，问这问那的。天冷了提醒父亲多穿衣服，下雨了担心父亲没带伞。每次回家都要带点好吃的，陪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
02
“爸，我给您买了件新外套，您试试合不合身。”陈静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外套。
“又花钱，你们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陈国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暖的。
“您是我爸，给您买衣服天经地义。”陈静帮父亲穿上外套，“正好，很合身。”
王志强也经常跟着陈静回来，每次都带点水果或者补品。话不多，但很有礼貌，总是主动帮忙做家务。
“陈叔叔，我和静静打算明年春天结婚，您看怎么样？”王志强有些紧张地征求陈国华的意见。
“你们商量好就行，我这个当爸的没什么意见。”陈国华很满意这个准女婿，“婚礼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那段时间，陈国华经常感慨，虽然妻子不在了，但有这么孝顺的儿女，晚年生活应该不会太孤单。他计划着再工作到六十二岁，把借的钱还清，再攒点养老钱。
每天下班回到家，看到儿女给他买的东西，听到手机里关切的声音，陈国华觉得这点付出都是值得的。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2022年春天，陈国华刚过完六十岁生日没多久，就收到了公司破产清算的通知。受经济形势影响，这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制造业公司终于撑不住了。
“老陈，咱们这把年纪了，再找工作不容易啊。”同事老张叹着气收拾办公桌，“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更别说咱们了。”
陈国华心里也是一阵慌乱。六十岁的年纪，在就业市场上确实没有什么优势。投了十几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薪水低得可怜。
“爸，您别着急，慢慢找。”陈东在电话里安慰他，“实在不行就先休息一段时间。”
“是啊爸，身体最重要，钱的事情不用太担心。”陈静也这样说。
三个月后，陈国华不得不接受现实，提前退休了。退休金每月只有3800元，相比之前的收入，缩水了一半多。
更让他焦虑的是，之前为了给儿女买房，不但掏空了积蓄，还欠了50万的债。每月光是还债就要2000多元，剩下的1700多元要维持生活，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以前总是他给儿女买东西，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开始计算着过。买菜时会仔细看价格，肉类只敢买促销的，衣服更是能穿就穿，不敢随便买新的。
最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敏感起来。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现在总是会胡思乱想。
生活的改变是从细节开始的。
陈东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从原来的每周一次变成了半个月一次，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爸，公司最近项目多，周末也要加班。”陈东的解释总是这样。
李晓娟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以前总是抢着洗碗收拾，现在却经常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妈妈，我要吃爷爷做的糖醋排骨。”小思思在一旁撒娇。
“排骨那么贵，爷爷没钱买。”李晓娟头也不抬地说。
陈国华听了心里一阵刺痛，但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年轻人压力大，房贷车贷，还有孩子的教育费用，确实不容易。
一次周末，陈东一家三口来吃饭。陈国华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点好菜，花了一百多块钱。
“爸，您别总是破费，我们在家随便吃点就行。”陈东看着满桌的菜，皱了皱眉头。
“难得你们回来一次，当然要好好吃一顿。”陈国华笑着给孙女夹菜。
“可是您现在退休金也不多，还是省着点花比较好。”李晓娟插了一句，“而且我们在外面吃饭也花钱，还不如在家简单点。”
陈国华的手僵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偶尔一次没关系的。”
饭后，陈东夫妻俩在厨房洗碗，陈国华在客厅陪孙女看电视。
03
“每次回来就是吃吃吃，你爸那点退休金够折腾几次的？”李晓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们自己生活压力就够大了，还要考虑这些。”
“你小声点，让爸听到不好。”陈东的声音也有些无奈，“但是你说得也有道理，以后回来的时候我们自己带菜过来。”
“带菜过来还不是一样要花钱，而且还麻烦。”李晓娟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既然老人家退休金少，就应该学会节省一点。”
陈国华坐在沙发上，手紧紧握着遥控器。他听得很清楚，但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相比之下，陈静的态度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依然每天打电话回来，依然经常带东西回家。
“爸，您这个月的生活费够吗？要不我给您转点？”陈静总是这样关心地问。
“够了够了，你们要准备结婚，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陈国华总是这样回答，但心里却很温暖。
王志强也一如既往地尊重和孝顺。每次来都会主动帮忙做家务，陪陈国华聊天。
“陈叔叔，您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王志强总是很细心。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陈国华很喜欢这个准女婿，“你们年轻人忙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总想着我。”
对比越来越明显，陈国华心里也越来越不是滋味。
转眼到了秋天，陈国华的生活越来越拮据。退休金扣掉还债的钱，剩下的勉强够基本生活，但如果有什么额外开支，就会很困难。
一天晚上，陈东打电话过来。
“爸，思思要报钢琴班，一年要一万二。”陈东的语气有些为难，“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个钱。”
陈国华心里一动，想说自己可以帮忙，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又把话咽了回去。
“钢琴班确实不便宜，你们再考虑考虑吧。”
“我知道您现在也不容易，本来不想麻烦您的。”陈东停顿了一下，“可是思思真的很喜欢钢琴，每次路过琴行都要停下来听。”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陈国华最终还是心软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发呆。一万二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孙女的教育不能耽误，他决定从信用卡里先取出来。
第二天，陈国华去银行办了手续，把钱转给了陈东。
“爸，谢谢您。等我年底奖金下来了，就还给您。”陈东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不用还，爷爷给孙女的。”陈国华勉强笑着说。
可是这一万二的支出，让陈国华的生活更加紧张了。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几乎没有任何额外消费，连水果都很少买。
冬天来了，陈国华的旧羽绒服已经穿了五六年，内胆都结了块，保暖效果很差。他想买件新的，但看到商场里动辄几百上千的价格，又退缩了。
“爸，天冷了，您要注意保暖。”陈静在电话里关切地说。
“我知道，衣服够穿。”陈国华不想让女儿担心。
“您的羽绒服是不是该换了？我记得您穿了好几年了。”陈静很细心，“要不我给您买一件？”
“不用不用，还能穿。”陈国华连忙拒绝，“你们要结婚了，到处都要花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
“买件衣服算什么浪费，您是我爸。”陈静有些不高兴，“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给您买。”
第二天下午，陈静真的买了一件新羽绒服回来，深灰色的，很暖和也很合身
“多少钱？我给你。”陈国华穿上新衣服，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想给钱。
04
“您说什么呢，女儿给爸爸买衣服，哪有要钱的道理。”陈静白了父亲一眼，“您别跟我客气。”
王志强也在一旁说：“陈叔叔，您千万别和静静客气，她最孝顺了。”
对比越来越鲜明，陈国华心里的想法也越来越复杂。
春节前，陈国华鼓起勇气给陈东打了个电话。
“东东，爸想跟你商量个事。”陈国华的声音有些紧张。
“什么事您说。”
“就是，爸现在退休金不多，生活有点紧张，你看能不能每个月给我补贴一点？”陈国华说得很小心，“不多，几百块钱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爸，您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陈东的语气有些不悦，“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房贷每个月六千多，思思上学、生活费、课外班，哪样不要钱？我和晓娟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万出头，除了各种开销，能剩下的都不多。”
“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就是...”
“就是什么？”陈东打断了他，“您想想，如果我们有多余的钱，还会让您为思思的钢琴班费用发愁吗？我们自己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陈国华听了心里一阵酸涩。他想起当初为了给儿子买房，自己是怎么毫不犹豫地拿出积蓄，甚至借钱的。
“我不是怪你们，就是确实有点困难。”
“爸，您要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也想孝顺您，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陈东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尽量想想办法，但是不能保证。”
挂了电话，陈国华坐在沙发上发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几天后，陈静来家里包饺子。看到父亲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有些担心。
“爸，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静一边和面一边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妈了。”陈国华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和陈东的对话。
“我也想妈妈。”陈静停下手里的动作，“爸，您一个人生活不容易，生活费够不够？要不我每个月给您转两千？”
“不用不用，我够花的。”陈国华连忙摆手，“你们要结婚了，到处都要用钱。”
“结婚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您的生活更重要。”陈静坚持说，“就这么定了，每个月一号我就给您转钱。”
“真的不用，爸还能养活自己。”
“您别跟我争了，女儿孝顺父亲是应该的。”陈静继续和面，“而且我和志强商量过了，他也同意。”
第二天，陈国华的手机就收到了转账信息，陈静给他转了两千块钱。备注写着：“爸爸的生活费，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看着这条信息，陈国华的眼圈红了。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同样给了90万买房，为什么态度会差这么多？
夏天的一个晚上，陈国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乘凉。邻居家的孩子在楼下玩耍，笑声传到楼上，让安静的夜晚多了些生气。
他想起了陈东和陈静最近的表现，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给了90万支持买房，为什么两个孩子的态度会天差地别？
陈东现在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很少像以前那样陪他聊天。李晓娟更是话都懒得多说，每次来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反倒是小思思还会亲热地叫爷爷，但孩子渐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和兴趣爱好。
05
陈静却一如既往地孝顺。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每周至少回来两次，电话几乎天天都有。王志强也很好，总是把陈国华当作自己的父亲一样尊重。
“是不是我当初太偏心了？”陈国华开始怀疑自己，“老城区的房子地段确实比新区的好，是不是我给静静的帮助实际上更大？”
他仔细回想了当初买房的情况。陈东买的是120平的三居室，总价185万，自己支持了90万。陈静买的是95平的两居室，总价150万，自己也支持了90万。从数额上看，确实是完全一样的。
但是从地段来说，老城区的房子升值潜力可能更大一些，配套设施也更完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陈东心里有些不平衡？
想到这里，陈国华更加难受了。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偏心导致了现在的局面，那他这个父亲就太失败了。
“也许我应该找个机会和东东好好谈谈，问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陈国华这样想着，但又觉得有些话很难开口。
夜越来越深，楼下的孩子们也都回家了。陈国华坐在阳台上，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心里却更加烦躁不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陈国华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陈叔叔，我是静静的男朋友王志强，有些事情想跟您说，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看到这条短信，陈国华的心跳突然加快了。王志强这个时候发短信给自己，而且还是用陌生号码，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立刻回复：“什么事情？现在方便说吗？”
很快王志强又回了短信：“电话里不太方便，最好能见面谈。明天晚上您有空吗？”
“有空，在哪里见？”
“就在您家楼下的咖啡厅吧，七点钟。”
“好，我一定到。”
发完短信，陈国华更睡不着了。王志强要跟自己说什么事情呢？而且还要背着陈静见面，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第二天一整天，陈国华都有些心神不宁。下午的时候陈静打电话过来，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爸，我今天晚上要加班，就不回去了。您要早点睡，别熬夜看电视。”
“好的，你也别太累了。”陈国华心里想着晚上的约见，声音有些不自然。
“您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陈静很敏感。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感冒。”陈国华连忙掩饰。
“那您要多喝水，早点休息。我明天回来给您做点好吃的。”
“好好，你忙你的吧。”
晚上七点，陈国华准时出现在楼下的咖啡厅。王志强已经在那里等了，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陈叔叔，您来了。”王志强站起来迎接，“请坐。”
“志强，什么事情这么神秘，还要用别的手机号码联系我？”陈国华坐下后直接问道。
王志强点了两杯咖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叔叔，有些事情我觉得您应该知道，但是静静不让我说，所以我只能背着她。”
“什么事情？”陈国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