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食堂大妈遇集团财务总监,她说了两句话,月薪涨了2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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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您对这个新能源收购项目,有什么看法?”

赵卫东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完全没指望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回应。毕竟,站在他对面的,只是一位在食堂工作了五年的普通大妈。

王静芬停下擦拭餐台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份摊开的投资分析报告。那是一被公司内外无数专家誉为天作之合的项目,所有人都建议尽快完成收购。

“我能仔细看看这份报告吗?”

赵卫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无法预料,这个不经意的许可,将彻底改写两个人的命运轨迹。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一位月薪三千五百元的食堂大妈,在集团总部深夜的餐厅里,用两句话,让她的月薪,从三千五,变成了七万。



01

上海,陆家嘴,华腾集团总部大楼,晚上十点。

王静芬推着她那辆擦得锃亮的不锈钢餐车,车轮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滚动声。她熟练地绕过安保闸机,走向专门为夜间加班员工服务的简易餐厅。

她在这栋摩天大楼里打饭,已经整整五年了。

每天下午四点上班,深夜十一点下班。月薪三千五百元,没有额外的奖金,节假日也需要轮班。但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王静芬今年五十五岁。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细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像深潭一样,沉静而清亮。她言语不多,在食堂的同事们眼中,她是个有些孤僻的人。

她的孤僻体现在一些奇怪的习惯上。

别的同事收拾餐盘时,只关心剩饭剩菜倒得是否干净。王静芬却会留意不同部门员工的餐盘。她不是窥探隐私,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

她曾经是一名顶尖的注册会计师。

在一家大型国营机械厂做了十五年的总审计师。十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她被吊销执照,黯然离场。那年她四十五岁,正值职业巅峰。她尝试过重新开始,但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她,年龄和那段“不光彩”的过去是无法逾越的高墙。

最终,她选择在华腾集团的食堂里,成为一名打饭阿姨。

但她的双眼,依然保持着审计师的敏锐。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她会下意识计算成本和毛利。看到不同楼层员工的消费习惯,她会本能地分析其背后的部门文化和效益。

同事们无法理解她为何总是在收工后,还要独自将餐车推到高管楼层再巡视一圈。她从不解释。

她需要这种近距离的安静观察。

华腾集团的四十八楼,是这栋大楼的权力中枢。集团最高决策层的办公室都汇集于此。王静芬在这里清理餐具时,动作总是格外轻缓细致。

不是因为这里的领导身份尊贵,而是因为这里空气中弥漫的信息,让她感到熟悉又着迷。

各种项目简报,投资意向书,并购草案。那些被随意丢弃在桌面上的文件一角,露出的数字和图表,无时无刻不在唤醒她沉睡的专业记忆。

有时候,她会借着擦桌子的机会,目光短暂停留。

高管们办公桌上的财经报纸,电脑屏幕上闪动的K线图,还有那些打印出来又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这些东西在旁人看来是枯燥的工作符号,对王静芬而言,却是一种她掌握得无比纯熟的语言。

一种能揭示真相的语言。

那天晚上,她在清理一间亮着灯的会议室时,目光被桌上一份摊开的报告所吸引。报告的标题是《关于对‘跃动能源’进行战略性收购的可行性分析》。

王静芬的视线一扫而过。

资产负债率55%,研发投入占比21%,毛利率高达42%。

这几个核心数字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瞬间构成了一幅企业的经营画像。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

毛利率高得有些反常。



根据她对新能源行业的了解,即便是技术领先的企业,42%的毛利率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存在某种颠覆性的技术壁垒,或者,这些数据本身就是个谎言。

王静芬的目光移向办公桌上的名牌:赵卫东,集团首席财务官。

她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但心里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和那几个异常的数字。

这样的细节,在过去的五年里,她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本账。

有时在回家的地铁上,她会复盘某个部门异常的报销额度。有时在菜市场买菜,她会分析整个市场的供需波动。

数字于她,从来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人的欲望,公司的战略,以及市场的暗流。

她能洞察到那些被光鲜外表所掩盖的裂痕。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意一个食堂大妈的洞察力。

王静芬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的一切锋芒都藏在那身灰色的工作服之下,像守护着一个等待时机的秘密。

直到这个夜晚的来临。

直到她与赵卫东的这次相遇。

02

那是一个初秋的周三夜晚,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王静芬清理到四十八楼时,注意到尽头那间属于CFO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她叩响了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传来回应。

她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办公椅上,紧锁着眉头。他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显得有些疲惫。桌面上,散乱地堆放着一叠叠厚厚的候选人简历和文件。

男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烦躁。

“不好意思,赵总,打扰您加班了。我来收一下餐具。”王静芬的声音很轻。

“没事,你弄你的吧。”男人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

王静芬走上前,开始收拾桌角的餐盘。她注意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有好几份被撕得粉碎的简历。

“招聘不顺利吗?”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男人发出一声苦笑,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招一个高级财务分析师,面试了快两个月,没一个能让我看上眼的。”

他就是赵卫东,华腾集团的首席财务官,CFO。最近,他正为公司一桩极其重要的收购案寻找一位得力的副手,专门负责项目的财务尽职调查。

“现在的年轻人,名校毕业,证书一大堆,但都是纸上谈兵,缺乏实战经验。”赵卫东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有些老员工经验倒是足够,可思维模式又太陈旧,看不到新行业的风险。”

王静芬默默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桌面上那份标有“最高机密”字样的文件上。那是一份关于收购案的详细财务分析,目标公司正是一家在新材料领域声名鹊起的新能源企业。

赵卫东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随口问道:“你看得懂这些东西?”

“以前的工作和财务打过交道。”王静芬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哦,做了多久?”

“十五年。”

赵卫东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一个有十五年财务经验的人,怎么会甘心在食堂里打饭?

但他没有追问下去。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

王静芬收拾好餐具,转身准备离开。

“赵总,您明天晚上还需要加班餐吗?”她问道。

“估计未来一周都得在这个办公室里过了,这个项目催得非常紧。”赵卫东说。

王静芬颔首示意,然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第二天深夜,4801办公室的灯光果然如期亮着。

王静芬敲门进入时,赵卫东依旧坐在原位。他面前的文件换了一批,但脸上的疲惫神色却有增无减。

“还是为了招聘的事情烦心?”

“嗯,今天又见了五个,没一个能说到点子上。”赵卫东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要么把理论背得滚瓜烂熟,要么经验和这个行业完全不匹配。”

王静芬开始清理他桌上的咖啡杯。她看到垃圾桶里,又多了几份被揉成一团的简历。

“招一个财务分析师,真的这么困难?”她问。

“不是困难,是要求太高。”赵卫东解释道,“这个项目涉及一笔巨额收购,我需要一个人能穿透报表,分析出目标公司真实的财务健康状况。不是看那些光鲜的表面数据,而是要能精准地嗅出里面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就拿这个案子来说,我请来的所有外部顾问和内部团队,都一致建议收购,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王静芬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片刻。

“什么地方让您觉得不踏实?”

“说不清楚,就是一种直觉。”赵卫东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太多疑了吧。”

王静芬没有再说话。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但心里已经将那份报告的内容和赵卫东的疑虑,一同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王静芬送餐到4801办公室时,总会多停留几分钟。

她不是刻意打探什么,而是因为赵卫东似乎需要一个听众。深夜加班的巨大压力和孤独感,让他愿意和一个沉默寡言的食堂大妈聊上几句工作上的烦恼。

王静芬也乐于倾听。

她听赵卫东抱怨候选人如何缺乏洞察力。听他分析这起收购案背后的战略复杂性。听他讲述跨国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则。

这些对话,让她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工作状态。

那时候,她也常常为了一个审计项目,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奋战到天明。也会为了一个微小的疑点而彻夜难眠。也会在枯燥的数字和复杂的图表中,寻找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

她完全理解赵卫东此刻的困扰。

她也从这些对话中,看出了他的专业水准和职业操守。

这是一个真正懂得财务精髓的人。他不是那种只会照本宣科的账房先生,而是能透过数字迷雾看到商业本质的专家。

只可惜,他找不到一个能与他同频共振的下属。

王静芬的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手握审计大权的总监,她一定会是赵卫东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但现在,她只是一名食堂大妈。

一个负责打饭、收盘子的服务人员,一个没有人会在意她有何见解的旁观者。

03

一周的时间悄然流逝。

赵卫东的加班仍在继续。王静芬也依然每天深夜为他送去一份简单的宵夜。

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比之前多了一些。

赵卫东发现,这位食堂大妈虽然话不多,却是一个极佳的倾听者。而且她偶尔的回应,总能恰到好处,显示出她确实具备不俗的财务认知。

“王阿姨,你以前是在哪家公司做财务的?”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沪上的一家老牌国营厂,做精密机械的。”王静芬回答道,语气平淡。

“那为什么后来不继续做了?”

“工厂改制,加上年纪也大了,工作不好找。”

赵卫东点了点头。这样的故事,在过去二十年的经济转型期里,他听过太多版本。许多在国企里奉献了半生的优秀员工,最终都无奈地被时代的浪潮所抛下。

“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到财务这个行业?”

王静芬摇了摇头,回答得十分坦诚:“这个年纪,是硬伤。现在的企业,都喜欢用思维活跃的年轻人。”

这的确是事实。五十五岁的年纪,在对精力和学习能力要求极高的金融财务领域,几乎没有任何竞争力。除非是做到金字塔顶尖的职位,否则没有哪家公司愿意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财务人员提供入门或中层岗位的机会。

赵卫东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但他更关心的,依然是迫在眉睫的招聘难题。



那起关于“跃动能源”的收购案,时间越来越紧迫。集团总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必须在两周内给出明确的决策意见,包括是否收购,以及最终的收购报价。

可他就是找不到一个能够让他完全信任、并能独立负责财务尽调的人。

前来面试的候选人,要么资历平平,要么眼光局限。

最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是,几乎所有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建议他尽快完成收购。

他们给出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目标公司业绩增长迅猛,掌握着行业领先技术,市场前景一片光明,而且对方提出的收购价格也相当合理。

但赵卫东总觉得,这其中有某个地方不对劲。

他反复审阅那份财务报告,所有的数据都经过了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逻辑上也无懈可击。但他的专业直觉却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头,提醒他事情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王静芬同样在默默地观察着这份报告。

每次来收餐盘时,她都会利用擦拭桌面的短暂间隙,用余光扫几眼桌上的文件。那份关于“跃动能源”的收购分析,她已经断断续续地看了很多遍。

目标公司“跃动能源”,主营业务是新型储能电池材料。报告期内,营业收入高达12.5亿,净利润1.8亿,毛利率42%,净利润率14.4%。

从账面上看,这无疑是一家盈利能力超强的明星企业。

但王静芬却从中发现了致命的疑点。

她在那份厚厚的报告附件中,找到了现金流量表。数据显示,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仅有区区4500万。而同期的净利润,却高达1.8亿。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在正常的商业逻辑下,一家公司的经营性现金流应该与净利润基本持平,甚至更高。除非,公司有大量的应收账款未能收回,或者存货规模出现了爆炸性增长。

王静芬的目光继续搜寻,很快就在资产负债表中找到了答案。



应收账款余额6.2亿,相较于去年同期,增长了惊人的150%。存货余额4.5亿,比去年增长了110%。

这两个数字,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应收账款增长150%,这说明公司的销售回款情况极其糟糕,大量销售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存货增长110%,则说明公司的产品严重积压,根本卖不出去。

这样一家公司,怎么可能拥有高达14.4%的净利润率?

王静芬的心里越来越笃定,这家公司的财务数据存在严重问题。

极有可能,是利用激进的会计政策,通过虚增应收账款和调节存货价值,来凭空创造出了巨额的利润。

这是财务造假中最常见,也最隐蔽的手法之一。

但她把这个惊人的结论,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她只是一个食堂大妈,谁会相信她的判断?谁又会给她机会去验证这个判断?

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分析是否百分之百正确。毕竟,她只是凭借几次匆忙的瞥视,缺乏完整的、详细的数据来支撑她的论点。

赵卫东依旧在为招聘的困境而烦恼。

“明天,还有最后三个人要面试。”他对王静芬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希望,“但愿能有一个真正靠谱的。”

“您对‘靠谱’的标准是什么?”王静芬一边收拾餐具,一边问道。

“能看出这起收购案里,真正的风险在哪里。”赵卫东指着桌上那份精美的报告,“我总觉得这家公司有鬼,但我就是抓不住它的尾巴。”

王静芬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赵卫东的直觉完全正确。这家公司,确实有鬼。

但她能说什么呢?

她能告诉赵卫东,作为一个食堂大妈,她发现了所有金融精英和审计专家都忽略的致命问题吗?

她能说,自己仅仅通过几次打扫卫生的机会,就看穿了一家明星公司的财务骗局吗?

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

王静芬选择了继续沉默。

她看着赵卫东那张因焦虑而显得更加清瘦的脸,心里涌起一阵不忍。

这个男人,专业、敬业,且拥有宝贵的职业良知。他的直觉是对的,但他缺少一个能够为他的直觉提供坚实证据的人。

而她,恰好就是那个人。

但她不敢轻易开口。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食堂大妈。

04

又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

王静芬推着她的不锈钢餐车,来到四十八楼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门没有关严,虚掩的门缝里,清晰地传来赵卫东正在打电话的声音。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

“是的,总部,我完全理解时间的紧迫性。但是,这起收购案我坚持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重新评估。”

“我知道所有的财务顾问都给出了‘强烈建议收购’的意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巨大的风险。”

“请再给我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我依然找不到能说服董事会的具体证据,我会按照原计划推进。”

赵卫东挂断电话,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王静芬在门框上轻叩了两下:“赵总,可以进来吗?”

“当然。”赵卫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王静芬走进去,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她注意到,垃圾桶里,最后几份简历也被撕碎了。

“今天面试的人,还是不行?”

“三个人,说的都是同一套话。”赵卫东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他们只看得到那些亮丽的财务数据,然后就兴奋不已,完全丧失了作为财务人员最基本的质疑精神。”

“质疑什么呢?”

“比如这家‘跃动能源’。”赵卫东拿起桌上的报告,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营收12.5亿,净利润1.8亿,这数据看起来是不是非常完美?”

王静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可我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赵卫东的表情显得有些沮丧,“也许,真的是我太过谨慎,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王静芬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可以说出部分真相,进行试探的机会。

但她依然在犹豫,在权衡风险。

“王阿姨,你有什么看法吗?”赵卫东突然抬起头,看着她问道。

王静芬整个人都愣住了:“我?”

“是啊,你不是说自己做过十五年财务吗?凭你的经验,总该有一些直觉吧?”

王静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能让我,仔细看看这份报告吗?”

赵卫东的脸上写满了意外,但他没有拒绝,还是将那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她。

王静芬接过报告,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认真地翻阅起来。

她看得非常仔细,目光专注,手指不时地在某些关键数字上轻轻划过。

赵卫东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和动作。

他惊奇地发现,这位食堂大妈看财务报告的方式,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不是按部就班地从头读到尾,而是先迅速锁定几个核心的财务科目,然后在不同的报表之间进行快速的交叉比对和验证。

这是一种只有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牌审计师才会有的阅读习惯。

王静芬看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缓缓抬起头。



“赵总,您的直觉是对的。这家公司,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

赵卫东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他立刻追问:“什么问题?”

“现金流。”王静芬的手指,精准地指向现金流量表中的一个数字,“它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只有四千五百万,但净利润却高达一点八个亿。这个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赵卫东凑过去仔细一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个细节他之前也注意到了,但没有像王静芬这样直接点出其严重性。

“还有应收账款。”王静芬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六点二亿的应收账款,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五。赵总,您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的客户回款能力极差,销售收入很可能只是账面上的繁荣。”赵卫东立刻给出了专业的回答。

“完全正确。而且,它的存货也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一。”王静芬翻到资产负债表的那一页,“这说明公司的产品大量积压在仓库里,根本卖不出去。”

赵卫东越听,眼神越亮。

这些问题,都是他之前模糊地感觉到,却没有系统地去分析和串联起来的疑点。

“所以,你的最终结论是什么?”他紧紧地盯着王静芬,期待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王静芬沉默了片刻。

她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眼前的局面。

“这家公司,极有可能在进行系统性的财务造假。它通过虚构交易来夸大应收账款,同时高估积压存货的价值,以此来凭空创造出巨额的利润。”

赵卫东被这个结论彻底震惊了。

震惊他的,不是这个结论本身,而是说出这个结论的人。

一个五十五岁的食堂大妈,在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就精准地指出了所有顶级财务顾问和审计专家都未能发现的致命问题。

“你有多大的把握?”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目前不敢说百分之百。我需要更详细的底层数据来验证。”王静芬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是从这份报告的数据来看,收购的风险,可以说是无限大。”

赵卫东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应该相信王静芬的判断吗?

从理性的角度,他应该相信那些拿着高薪、有着光鲜履历的专业顾问团队。

但从他从业二十多年的专业直觉来看,王静芬的分析,与他内心的不安感,严丝合缝地吻合在了一起。

“如果你是我,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他问道,这个问题已经近乎是在请教了。

王静芬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我需要拿到更完整的数据。比如,前十大客户的详细名单和交易合同,应收账款的账龄分析表,以及存货的库龄和具体品类明细。还有,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对它的主要客户和供应商,进行一次独立的背景调查。”

这些建议,条理清晰,直指要害,专业得无懈可击。

赵卫东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财务功底,恐怕远在所有前来面试的候选人之上,甚至可能不亚于自己。

“你,愿意来帮我分析这个案子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

王静芬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的意思是,以项目顾问的身份。”赵卫东立刻补充道,生怕她误会,“如果你最终的分析被证明是正确的,公司一定会给予你相应的,丰厚的报酬。”

王静芬的心脏,开始狂野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机会。

但她同样清楚,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巨大冒险。

如果她的分析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她不仅会失去这份赖以栖身的食堂工作,更会成为整个华腾集团最大的笑话。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好,你仔细考虑。”赵卫DONG站起身,郑重地看着她,“但请不要考虑太久。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

王静芬点了点头,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餐车,转身离开了这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命运的齿轮,在沉寂了十年之后,似乎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但是,她真的有勇气,去抓住这根从天而降的绳索吗?

05

第二天下午,王静芬比平时的上班时间,提早了整整一个小时到达华腾集团大楼。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过去的一整天,赵卫东的那个提议,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以项目顾问的身份,重新分析这起收购案,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堂堂正正地重返她阔别了十年的战场。

这意味着,她将要承担起可能影响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重大决策的巨大责任。

也意味着,她可能会输掉一切,包括她现在所拥有的这份平静。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不也正是她苦苦等待了十年的,那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

证明年龄从来不是能力的障碍,证明经验永远比履历更有价值,证明她,王静芬,依然是那个顶尖的、无可替代的审计专家。

王静芬深吸一口气,推着餐车,径直走向了四十八楼。

她来到4801办公室门前时,发现赵卫东已经在了。他似乎,也一直在等她。

“想好了吗?”赵卫东开门见山地问。

“我想好了。”王静芬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需要这起收购案所有的原始财务数据和业务合同,不仅仅是审计报告的摘要。”

“可以。”

“第二,我需要一台可以登录公司内部数据库的电脑,以及一个临时的独立办公室。”

“这个也没有问题。”

“第三,”王静芬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最终的分析结果,被证明是错误的,我愿意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

赵卫东凝视着她:“包括什么样的后果?”

“包括,永远离开华腾集团,并向您和公司公开道歉。”

赵卫东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番话的背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更是对自己专业判断的绝对自信。

“好,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他沉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

王静芬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卫东立刻行动起来。他打了个电话给IT部门,很快,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被送了过来。他又亲自带着王静芬,来到了自己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将它暂时作为王静芬的工作地点。

他亲自为王静芬设置好电脑,登录公司内网,调出了“跃动能源”项目的所有底层数据资料库。

“这些资料,全部都是集团的最高商业机密,你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王静芬拿起笔,在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坐在了电脑前,开始了她真正的,十年来的第一次,正式的财务分析。

这是她离开审计岗位十年后,第一次重新坐在一台专业的电脑前,面对着浩如烟海的财务数据。

那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Excel表格,数据透视,VLOOKUP函数,财务建模。这些她曾经运用了十五年的工具,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依然被她熟练地掌控着。

王静芬首先调取了“跃动能源”的应收账款明细表。

她按照客户名称、账龄、地区等多个维度,进行了快速的分类和筛选。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应收账款,高度集中在五家客户身上。而通过企业信息查询软件进行穿透查询后,她发现这五家客户的注册地址、联系电话甚至法人代表,都与“跃动能源”的某个高管或其亲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中一家最大的客户,其应收账款的账龄,已经超过了一年。

另一家客户的累计交易金额,甚至远远超过了双方签订的年度合同总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险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虚假交易。

紧接着,王静芬又打开了存货结构分析表。

她按照产品型号、生产批次、入库时间、存放地点等维度,对存货进行了全面的盘点分析。

她发现了比应收账款更严重的问题: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存货,是三年前就已经入库的旧型号产品。

在新能源材料这个技术日新月异、快速迭代的行业里,积压超过一年的库存,其价值就已经趋近于零。

但是,在“跃动能源”的资产负债表上,这些早已被市场淘汰的存货,依然按照其原始采购成本,堂而皇之地计入公司的总资产。

这是典型的、恶意的资产虚增。

王静芬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不眠不休,完成了这份初步的分析报告。

得出的结论,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怎么样?”一直守在门外的赵卫东,看到她走出来,立刻迎上前问道。

王静芬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赵卫东的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她自己,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这是关键的时刻。

是所有悬念即将揭晓,所有伪装即将被撕碎的时刻。

王静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千钧之力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这家公司的账面利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凭空捏造的。它真实的状况,早已资不抵债。如果现在进行收购,不出三个月,它的资金链必然会彻底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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