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国人眼里真正的红色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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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20年代，中国大地上战火纷飞，军阀盘踞，南京政府高压统治，百姓活在动乱之中。

就在1936年夏，陕北高原的黄土路上扬起阵阵烟尘，一位名为埃德加·斯诺的美国记者骑着骡子穿越“白区”（时南京政府设下的军事封锁线）。

他将前往当时世界上最神秘、最不为人知的地区——“红区”。

埃德加·斯诺，图片来自网络

什么是“红区”？

1927年国共分裂后，中国共产党被迫转入农村，遭受国民党的恐怖围剿。

1934年，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共产党进行了壮烈的长征之旅。

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至陕北，1936年10月22日，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至此，红色力量开始在中国西北扎根。

1937年，陕甘宁革命根据地的苏维埃政府正式改称陕甘宁边区政府，作为中国共产党的核心根据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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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火种正在这里燃烧。

在1936年夏天之前，外界从未涉足这里，他们不了解，未接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制造大量的偏见和谣言，将“红区”塑造成一个恐怖的地狱。

国民党当局将这里严密封锁起来，肆意污蔑这里为“赤匪巢穴”，是一群“文匪”领导的新式“匪寨”，他们的领袖之一，是南京通缉名单上的头号“赤匪”，蒋介石悬赏25万两银元要取他的首级。

事实上，世界诸国之中，恐怕没有哪个谜团比红色中国更难解开，也没有哪部史诗比红色中国更加恢宏。在这个地球上人口最多国家的腹地，铜墙铁壁般的新闻封锁让其与世隔绝，但红军仍九年如一日地进行着战斗。数以万计的敌军部队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围墙，无时无刻不包围着他们，这使得红区比藏区还要难以进入。

《红星照耀中国》

这就是埃德加·斯诺在踏足陕甘宁边区之前面临的舆论局势。

然而，作为一个优秀的纪实记者，他并未完全信任这些可怕的谣言，而是决定亲身前往“红区”一探究竟。

中国共产党人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他们和其他国家的共产党人或社会党人在哪些方面相像，又在哪些方面有所不同呢？走马观花的游人好奇的是，他们是不是留着长胡子，喝汤的时候会不会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他们的公文包里是不是装着土制炸弹？然而，认真思考的研究者想要知道的是，他们是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他们读过《资本论》和列宁的作品吗？他们有没有一个彻底的社会主义经济纲领？他们是斯大林派还是托洛茨基派？抑或两派都不是？他们的运动真的是世界革命的有机组成部分吗？他们是真正的国际主义者吗？或者他们“只是莫斯科的工具”，或者根本上是为中国的独立而斗争的民族主义者？

《红星照耀中国》

斯诺没想到的是，他在“红区”探访的4个月，将在世界范围内掀起巨大的波澜。

01

这些战士身经百战，扛过了封锁、缺盐饥饿、疾病和瘟疫，最后还走完了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这一路上，他们穿过中国的 12 个省份，冲破数十万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终于成功抵达位于西北地区的新根据地。

《红星照耀中国》

经宋庆龄、鲁迅等人介绍，揣着一封用隐形墨水写的介绍信，在无数地下党员的帮助下，斯诺登上了前往延安的汽车。

他将直奔“白军”前线，然后沿着一条山道前进，然后拐到一条据说是商贩们偷运货物进出苏区的岔道之中，再从那里前往延安。

在沿途，他或多或少听到了人们对延安的评价：

这里被封锁了，缺水断粮，成千上万人被饿死；

吃的是老百姓的血肉；

匪徒……

然而，当他真正抵达延安时，却惊讶地发现，这里没有匪徒，这里有一群理想主义斗士，他们身上有着知识分子该有的脊梁。

斯诺称，他们是“真正感到快活的中国无产者”：

我已经在苏区逗留了一天半，可没有看到一点战时潦倒的景象，我以为苏区此时一定是剑拔弩张，然而我只遇到了一名红军战士，所看见的老百姓也似乎都泰然自若地在田间劳作。不过，我是不会被这些表象所欺骗的。我记得在 1932 年的中日淞沪会战中，中国农民在炮火纷飞之中也不动声色地继续耕种。所以，当我们走过一个拐角刚要进入百家坪、听到上方传来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呐喊声时，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顺着呐喊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大路上方的山坡上，有一排营房似的房子，房子前面站着十几个农民，他们挥舞着长矛梭镖和几支步枪，脸上都是坚毅的神情。他们是要把我当成一个帝国主义者抓起来交给行刑队，还是要把我当成一个真诚的访客来表示欢迎呢？看来我这个擅闯封锁线的人的命运马上就要被决定了。

我当时看姚时的表情一定很滑稽，因为他忽然大笑起来。“不要怕！”他咯咯地笑道，“不要怕！他们只不过是几个游击队员一一正在操练。这里有一所红军游击队学校。不要惊慌！”

《红星照耀中国》

斯诺说，在这里，自己是一个落单的洋鬼子，身上揣着现金、珍贵的照相机，还有几身衣服，如果真的如外界所说，共军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匪徒，那么自己会被一抢而空。

然而这一路，他却受到了意料之外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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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到安塞时，他遇到了一位卞队长，从他口中，斯诺后知后觉地得知了他一路的险境：

来人姓卞，是安塞赤卫队队长。他说，他刚同一个大概有一百人的民团打了一场遭遇战回来。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农民的孩子一一个少年先锋队员——跑了好几里路，到达安塞时几乎已经筋疲力尽。他特地来报告说有民团侵犯边区，而且，民团的首领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白”匪——一个洋鬼子——说的就是我。

卞继续说道：“我立刻带领一队骑兵，在山上抄近路去围堵白匪。一个小时后，我们看到了白匪。”他指了指我接着说：“他们就在你身后二里地远的地方跟着你。不过，我们将他们围堵在一个山谷中并发起进攻，缴获了几匹马，抓住了几个人，这其中还有两个他们的头目，其余的人都往边境跑了。”他简单地叙述完后，他的几个部下鱼贯而入，牵走了院子里刚刚缴获的几匹马。

《红星照耀中国》

这太惊险了！

斯诺没想到，自己一路上都身后一直跟着一队匪徒，随时有可能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而这匪徒竟然不是人们口中的“赤匪”，而是“白匪”。

在国民党那里，“白匪”拥有另一个名字：“民团”。为了镇压农民起义，国民党组建了越来越多的民团组织。民团由地主和乡绅选任、组建和指挥，主要任务就是反对共产主义，帮助收取土地租金和佃户的欠款，追讨债款和利息，以及征收苛捐杂税来为县长敛财。

他们经常趁着红军主力部队不在的时候，进入苏区进行报复性突袭，烧毁或洗劫村庄，杀害农民，并将农民领导者押送至白区，然后凭借着这些红军俘虏，向地主和白军军官邀功，从而获得丰厚的奖赏。

好在，斯诺安全抵达安塞，在这里，他对共产党有了更深的认识。

02

斯诺发现，红区的人们既不神秘，也不可怕，农民们在这里劳作，士兵在这里训练。

他们过着物质俭朴的生活，一顶蚊帐就是红区里的奢侈品。是的，他们很缺物资，但他们绝不缺乏勇气和信念。

斯诺曾采访一位从冯玉祥部队投诚而来的年轻指挥官，斯诺问他，等战争结束后，预备干什么。这位年轻人十分泰然地望着斯诺说道：

“那时我已经死了，我们大半都将死在这场战争中。”

他们知道自己迈上的道路有多么艰辛，但他们依然为此无怨无悔，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为中国人民争取正义、平等、自由和享有人类尊严的生活。

斯诺在这里见到了太多人，保留了大量珍贵的资料，正是因为他的记录，让当时的人以及后来的我们，知晓了红区人民真正的样子：

红区的孩子们。

他们两个穿着并不合身的肥大的红军制服，戴着红军八角帽，帽围很大，以至于时不时就滑下来遮住他们的眼睛。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敌意，但是几分钟后，我设法逗笑了其中的一个孩子。这使我的胆子大了起来，当他从我身边走过时，我便和他搭话。

“喂！”我说道，“给我拿点凉水来。”

那个孩子压根没有搭理我。过了几分钟，我又试着和另一个孩子搭话，结果也是一样。

这时，我发现联络局局长李克农正透过他厚厚的眼镜片，笑着看着我。他扯了扯我的袖子说：“你可以叫他“小鬼’，也可以称他“同志’，可是，你不能叫他“喂’。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同志。这些孩子是少年先锋队员，他们是革命者，所以才自愿到这里来给我们帮忙。他们不是仆从，他们是未来的红军战士。”

就在这个时候，凉水送来了。

“谢谢你一一同志！”我抱歉地说道。

那个少年先锋队员大大方方地看着我。“不用客气。”他说，“你不用为这么一件小事向同志表示感谢。”

这些先锋队员和我之前见到的中国小孩完全不一样，他们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不过，我经历的这第一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之后还发生了一系列让我感到惊讶的事情。随着我更加深入地了解苏区，我发现这些脸颊红扑扑的“红小鬼”一兴高采烈、活力满满、忠诚可靠一一身上蕴藏着青年运动所独有的那种生机勃勃的力量。

《红星照耀中国》

大名鼎鼎的周恩来。

周恩来在保安，图片来自《红星照耀中国》

第二天一早，列宁儿童团的一个团员将我护送到周恩来的指挥部。实际上，指挥部就是一座半窑洞式的防轰炸的小屋，四周还环绕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屋子，农民都安适如常地生活在这里，丝毫看不出他们身处战区，而且东线红军司令就在他们之中。驻扎在附近的部队，似乎也没有搅扰到乡村的宁静。蒋介石悬赏 8 万元要周恩来的首级，可周恩来的指挥部门前，却只有一个哨兵。

我走进指挥部，只见屋子里非常干净，陈设十分简朴。土炕上挂着的那顶蚊帐，是我能看到的仅有的奢侈品。炕头上放着两个铁皮文件箱，还有一个木制的小炕桌充当了周恩来的办公桌。当哨兵替我通报时，他正伏在桌子上看电报。

我一边和周恩来说话，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他，和许多红军领袖一样，周恩来也是一位传奇人物。他身材瘦削，中等个头，骨架不大，却精瘦健壮，虽然留着又黑又长的胡子，看上去仍如少年一般充满活力，一双深邃的大眼睛热情洋溢。他很有吸引力，那似乎是一种个人魅力和领袖自信相结合的吸引力。他的英语说得不算流利，但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他和我说他已经有 5 年没有说过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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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队伍里的年轻人们。

其他大多是十几岁的小伙子，还都算是孩子。其中有一个绰号叫“老狗”的少年，我同他并肩而行的时候，问他为什么参加红军。他是个南方人，跟着红军的长征队伍，从福建苏区一路走来。外国军事专家始终认为，长征是不可能成功的。然而，这个年方 17 而看起来只有 14 岁的“老狗”就走完了这次长征，而且还觉得这不算什么难事。他说，如果红军还要再走二万五千里的长征，他也会跟着走完。

另一个少年大概 19 岁的样子，参加红军之前在湖南当铁匠学徒，外号“铁老虎”。红军一到他们那里，他就丢下风箱和锅盘，再也不当学徒了，只穿着一双草鞋和一条裤子就赶紧跑去参军了。为什么？因为他要打倒那些不给学徒吃饭的师傅，打倒那些剥削他父母的地主。他要为革命而战斗，为解放穷人而战斗，红军对人民好，不像白军那样暴力抢劫。他卷起裤腿，给我看一条长长的伤疤，那是他战斗留下的纪念。

还有一个从福建来的少年，一个从浙江来的，还有几个从江西和四川来的，不过大多数都是陕西和甘肃本地人。有的已经从少年先锋队“毕业”了，虽然看上去还像个孩子，但已经当了好几年的红军。有的少年参加红军是为了打日本鬼子，有两个是为了不做奴隶，还有三个是从国民党军队中投诚过来的。不过，他们大多数人参加红军都是“因为红军是革命的军队，要打倒地主和帝国主义”。

《红星照耀中国》

斯诺说，这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同普通的中国军队相比，这支队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的军队。

他们因为同样的志向和愿望走到一起，并没有因为彼此间的不同产生隔阂。斯诺一路上从未见到红军战士们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更没有见他们打过一次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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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整天都唱着歌，好像怎么也唱不完，没有人指挥，全是自发的，他们还会从农民那里学新的民歌，这时，农民就会拿出陕西琵琶来伴奏。

他们自觉遵守着纪律，在经过野杏树，他们会四散开来摘野杏，但经过老百姓的果园时，没有一个人去摘里面的果子，在村里吃的饭菜也都是照价付钱。

斯诺一行人遇到的红区农民也十分友善，他们非常愿意出售自己为数不多的食物。

更令斯诺惊讶的是，在红区，农村妇女积极参加到劳作生产中来：“我时常看到农村妇女或她们的女儿主动帮我们拉风箱生火，与红军战士们说说笑笑一一对中国妇女特别是陕西妇女来说，这是女性解放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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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真正感到快活的中国无产者”！

尽管他们几乎都曾有过悲惨的人生遭遇，却没有过分的哀伤，或许是因为他们都还年轻吧。在我看来，他们过得相当快活，或许是我见过的第一批真正感到快活的中国无产者。在中国，消极，追求物质上的满足，是普遍的现象，而这种更高层次的幸福感却真的很少见到，这意味着对生活更加积极乐观的态度。

《红星照耀中国》

当然，斯诺最想见到的，也是红区最重要的领袖，是毛泽东。

这个被悬赏25万的领袖，这个被外界无数次抹黑扭曲的人，究竟是什么样？他有着什么样的性格？他有什么样的观点？

很快，斯诺有了他的答案：

我到保安没多久，就见到了毛泽东。他看起来像个林肯式的人物，面容瘦削，个子比一般中国人高些，稍稍有些驼背，浓密的黑发留得很长，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颧骨突出。他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位非常精明的知识分子的面庞。但在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没有机会来证实这一点。

再次见到他是在傍晚时分，他摘了帽子，和两个年轻的农民在街上散步，一边说着话，一边认真地比画着手势。起初的时候，我没有认出他，直到身边的人给我指了出来。虽然南京方面悬赏 25 万要他的首级，可他就这样随意地和其他人一起走在街上。

斯诺和毛泽东在延安，图片来自《红星照耀中国》

在我看来，毛泽东是个令人十分感兴趣的复杂人物。他有着中国农民的质朴和纯真，富有幽默感时常露出淳朴的笑容。在谈到自己以及苏维埃的不足时，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一这种孩子气的笑容，丝毫不会动摇他内心的信念。他说话直率，生活朴素有些人可能会以为他有点粗俗。然而，他身上有一种非常罕见的特质，那是纯真质朴、机智敏锐和洞悉世事的结合。

我想，我对毛泽东的第一印象一一主要是天生精明这一点一一应该是没错的。除此之外，他还精通中国古典文学，博览群书，对哲学和历史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他善于演讲，记忆力超群，拥有非同寻常的专注力，而且文笔很好。他在生活中不拘小节，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外表，但在工作上却事无巨细、一丝不苟。他精力充沛，不知疲倦，是一位天才军事家和政治战略家。有趣的是，许多日本人都认为他是中国当下最具才干的政治家。

毛泽东在写《论持久战》，图片来自《红星照耀中国》

在我的印象中，毛泽东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我记得有那么两次，他的眼睛都湿润了：一次是说到牺牲了的同志时，一次是回忆起他少年时期，湖南因饥荒而引起的那次稻米暴动时。在那次暴动中，几个饥饿的农民因为到衙门讨要粮食而被砍了头。有一个战士告诉我，他曾亲眼看见毛主席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一位在前线受了伤的战士穿上。他们还说，红军战士没有鞋穿的时候，毛主席自己也不忍心穿鞋。

在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上，除了有几个星期生病之外，毛泽东和普通战士一样，都是徒步走完全程的。只要他“叛变”投靠国民党，就可以升官发财，对于大部分红军指挥员来说，情况也是如此。10 年来，这些共产党人坚定不移地忠诚于共产主义，你若不了解中国其他反叛者都是怎么被“银弹”收买的，你就无法理解这种坚定的信念有多么伟大。

《红星照耀中国》

在红区的四个月，斯诺的脚步在黄土高原上跋涉，和毛泽东等人多次深夜畅聊，和红区的百姓、士兵深入交流。

他写满了14个笔记本，收获了大量的照片、胶卷，书中重点记录了苏区人民的生活细节：红区白区互相搞走私；延安上下热衷打乒乓球；延安从上到下都要保证星期天休息日；只认路条不认人的红小鬼……

最重要的是，他将向这个世界展示，这块红色土壤上正在酝酿着什么样的力量。

它将萌发、成长，最后成为席卷世界的巨大洪流，带领着它的人民，走向全新的世界。

斯诺把自己的见闻写成一本书——《红星照耀中国》。

这不是英雄传记，而是一部真正的人民史诗。它记录着先辈们在战火纷飞中筚路蓝缕、艰苦创业的岁月。

今天的我们永远不要忘记，曾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连活着都是奢望，却仍然在为光明而战斗。

他们一无所有，却给了今天的我们富饶、尊严、希望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