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风·凯风》母亲的心在孩子上，孩子的心在石头上

一、《凯风》的诗歌大意

相信很多母亲，已经很熟悉这篇诗歌了。这次，我们以今人的观点来讲解。

今人多认为这首诗是儿子赞美母亲并深感自责的诗。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说明是夏天的风。

棘心：酸枣树刚发出的嫩芽。

酸枣树，是北方地区田间地头十分常见的灌木植物。《诗经》中多次提到，通常生长在土崖、棱坎上，结出的果实——酸枣。

它非常耐旱，发芽较晚，一般要到初夏时节，春天的时候，酸枣树看起来还是干枯灰黑的样子。

为什么要把夏风比作母亲，而把棘心比作孩子呢？

还是那句老话，《诗经》的艺术是比兴的艺术，弄懂了比兴的涵义，理解起诗来，就简单多了。

立夏始，南风至，万物至此皆长大。春天主生发，夏天主长大，秋天主收敛，冬天主藏匿。

夏者，大也。夏风，可以使万物（植物）长大，就像母亲把孩子抚养长大一样。

棘，刚生出的芽为赤色，慢慢逐渐变黄，再由黄变绿。

我们通常说赤子之心，就代表说初心，人之初最纯真的心。因为婴儿刚出生时，全身皮肤泛红，被称为赤子，所以《凯风》里用棘心来比喻孩子。

夭夭：嫩壮貌。

理解成茂盛是不准确的，无论是桃叶还是棘心，都代表叶子刚出生时，那种生机勃勃、生命力非常旺盛的样子。

当然，这里喻指在母亲的抚育下，孩子们一个个都被养得很好，活泼、健康、强壮。

母氏：先秦时期，女子称姓，男子称氏。氏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这里称母氏，是对母亲非常尊重的叫法。

劬(qú)：辛苦。

劳：并不仅仅是劳累，“劳”在《诗经》中使用很普遍，例如：实劳我心，劳心悄兮。通常指忧劳，即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劳累、折磨，一般翻译成伤心的意思。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薪：柴火。在农村，棘的用途很多，但其中一项就是烧柴用。村子人都说酸枣树里有油气，烧火很旺，耐烧。

从棘心到棘薪，说明孩子已经长大成材。

圣：圣明。善：美好的品德，善良。

令：善，好。

母亲非常地明理有美德，儿子我却不是好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浚：春秋时期卫国的浚邑。

睍睆(xiànhuǎn)：犹“间关”，鸟声清和婉转貌。

浚邑的下面有一条寒泉，夏天的时候，人们可以饮用，清凉消暑，甘甜解渴。

夏天的时候，黄雀在枝头歌唱，声音婉转悦耳，可以供人们赏听。

这两个夏天之景，都表示了大自然对于人们的馈赠，而人们对于自然是无法回报的，这是单向的。

就像母爱一样也是单向的，只能一代一代向下传递。我们当地有句谚语：母亲的心在孩子上，孩子的心在石头上。

母亲对孩子的爱出自天性，而孩子对母亲的爱，却需要后天教化。

中国古代社会，以孝治天下，最不缺这类故事了。二十四孝，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越是强调什么，就越是缺少什么，反映了儿女永远也不可能像母亲爱他一样，去爱母亲。

所以就引出作者的感慨：有子七人，母氏劳苦。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尽管七个孩子都长大成材了，依然无法慰劳母亲的辛苦，安慰母亲的心灵。

讲到这里，《凯风》的大意，已经说完。

全诗用凯风、棘树、寒泉、黄鸟等意象，构建了一副有声有色的夏日图景，唱出了孝子对母爱的赞美，和自己无法安慰母亲的深深自责。

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孟郊曾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谁说像小草那样微弱的孝心，能报答得了如春晖普泽般的慈母恩情？

慈母的恩情，无以为报。母爱就像大自然对人类的哺育一样，孜孜不倦，予取予求，不求回报。

我们的传统文化，大多是一种天人之学，就像《凯风》一样，里面有母亲与儿子的关系，也有人与自然的关系，可以想到孝道，也可以联想到环保问题，宇宙、自然，也是人类的母亲。

人类只能去适应自然，多少物种因为不适应当下的自然环境而灭绝。人类在适应自然环境以后，可以通过劳动、科技，适当、有限地改善自然，如果埋怨自然，那便是自取灭亡的开始。

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儿子长大后，把自己没有成就的原因（谦虚之词，实际并非没有成就），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是自己的原因，并不怨母亲，也可以说是至孝、纯孝。

不像现在有些孩子，长大了，把自己没出息的原因，全部怪罪到父母身上，是极其愚蠢的。

当然一个人的成长、发展，与父母、原生家庭有很大的关系，但也不能全部归结到父母身上。

你怪你父母没有给你很好的条件，怪他们知识有限，没能给你很好的教养。那你父母又怨谁，怨他父母吗？这样推下去，无穷无尽，可以推到人类祖先，没有意义。

一个成年人，或者一个成熟的人，就该从自身找原因，出身、父母是你无法选择的。

把所有问题都看成自己的问题，才能解决问题，自己才能得到成长。

这样一看，《凯风》里的儿子还是很孝顺、很明事理的，也不枉母亲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