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秋风萧瑟，落叶满地。
符建平握着生锈的门把手，手指微微颤抖。一年了，整整一年没回过这个家。妻子王晓燕站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开门吧。"王晓燕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符建平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钥匙。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就像心脏停跳的瞬间。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客厅里空荡荡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墙上的全家福歪歪斜斜地挂着。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餐桌上那张纸条，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01
三年前的夏天，热浪滚滚。
符建平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三张毕业证书，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这是他三个女儿的大学毕业证——符雨桐、符思瑶、符悦然，三胞胎姐妹，今年都已经二十四岁了。
"爸，我回来了。"大女儿符雨桐推开门，身后跟着二女儿符思瑶和小女儿符悦然。
三个女儿长得极其相似，都是一米六五的身高，瓜子脸，双眼皮，只是性格迥然不同。符雨桐性子急躁，说话直来直去；符思瑶温和内敛，总是笑眯眯的；符悦然最小，却最有主见，眼神中总是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符建平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个女儿脸上扫过。
符雨桐撇撇嘴："爸，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我投了二十多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就是啊，"符思瑶接话道，"而且那些公司要求都特别高，动不动就要三年工作经验，我们刚毕业哪来的经验？"
符悦然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反正家里也不缺我们这口饭，慢慢找呗。"
符建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和妻子王晓燕都是普通的工人，他在镇上的水泥厂上班，王晓燕在纺织厂做女工。为了供三个女儿上大学，两人这些年省吃俭用，家里的存款几乎见底。
"不行，"符建平站起身，"毕业了就要工作，不能在家里待着。明天你们继续出去找工作。"
符雨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爸，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不找工作，只是需要时间。"
"就是，"符悦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别人家的孩子毕业了在家待个半年一年的多了去了，怎么到我们这就不行了？"
王晓燕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行了行了，孩子们刚毕业，让她们歇歇。工作的事不着急，慢慢来。"
符建平看着妻子，欲言又止。他知道王晓燕心疼女儿们，但他更担心的是，如果不趁早让她们独立，恐怕以后会更难管教。
夜深了，符建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房间传来女儿们看电视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笑声传来。他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02
时间像沙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流逝着。
转眼间，三个女儿毕业已经两年了。符建平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匆匆吃过早饭就赶去水泥厂上班。而三个女儿呢？还在呼呼大睡。
"雨桐，起床了！"王晓燕敲着大女儿的房门，"都快十点了。"
房间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妈，让我再睡一会儿。昨晚追剧到半夜。"
王晓燕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叫二女儿。
"思瑶，吃早饭了。"
"妈，我不吃早饭，等下直接吃午饭。"符思瑶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
小女儿符悦然的房间里则传出游戏音效声，显然她早就醒了，但沉迷在虚拟世界里。
王晓燕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三个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说不出的苦涩。这两年来，三个女儿的生活轨迹几乎一模一样：睡到自然醒，吃了午饭后要么看电视，要么玩手机，要么上网购物。工作的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晚上老符回来，你们跟他解释去。"王晓燕对着房门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傍晚时分，符建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他的工作服上沾满了水泥灰，脸上也蒙了一层灰尘。
"爸爸回来了。"符思瑶从沙发上抬起头，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符建平在卫生间洗了脸，走到客厅坐下。三个女儿都在，但谁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雨桐，"符建平开口道，"今天有出去找工作吗？"
符雨桐头也不抬："爸，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不好找。我在网上投简历呢。"
"那你们三个，总得有一个先工作吧？"符建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
符悦然放下手机，眨着大眼睛："爸，我们也想工作啊，但是现在的工作要么工资低，要么工作环境差，要么加班太厉害。我们好歹也是大学生，总不能随便找个工作吧？"
符建平感到一阵头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们解释，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很紧张了。为了供她们上大学，他和王晓燕不仅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不少债。现在三个女儿在家待业，每个月的生活费、手机费、网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爸，你放心，"符思瑶温和地说道，"我们会找到合适的工作的，只是需要时间。"
符建平看着三个女儿年轻漂亮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03
第三年的春天，柳絮飞舞。
符建平坐在镇卫生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王晓燕的检查报告。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长期劳累，营养不良，需要好好休养。"
王晓燕靠在他的肩膀上，脸色苍白如纸："老符，我是不是给家里添负担了？"
"别胡说。"符建平握紧妻子的手，"你这是累的，在家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但他心里清楚，王晓燕的身体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垮的。三个女儿在家已经三年了，家里的开销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她们各种各样的需求而增加。化妆品、衣服、手机、电脑，哪一样都要钱。
回到家里，三个女儿正围坐在餐桌旁吃午饭。
"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符思瑶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王晓燕勉强笑笑。
符雨桐放下筷子："妈，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刚从医院回来。"符建平沉着脸说道，"医生说你妈营养不良，需要休养。"
三个女儿面面相觑，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爸，"符悦然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妈妈的工作怎么办？"
"请假。"符建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意味着家里的收入要减少一大半。符建平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五口，还要还债，压力可想而知。
当天晚上，符建平和王晓燕在卧室里小声商量着。
"老符，要不我们跟孩子们摊牌吧。"王晓燕的声音有些哽咽，"家里真的撑不下去了。"
符建平点点头："是该说清楚了。她们也不小了，该承担责任了。"
第二天早上，符建平罕见地没有去上班。他坐在客厅里，等着三个女儿起床。
十点钟，符雨桐第一个出来，看到父亲坐在客厅，有些意外："爸，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有话要跟你们说。"符建平的表情很严肃，"去叫你的妹妹们出来。"
很快，三个女儿都坐在了沙发上，神情忐忑不安。
"你们毕业三年了。"符建平缓缓开口，"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家里没钱了。"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符思瑶的眼圈红了："爸，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符建平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如锤子般敲击着女儿们的心，"你们必须工作了。不管什么工作，先有收入再说。"
符悦然急忙说道："爸，我们不是不想工作，只是……"
"没有只是。"符建平打断了她的话，"明天开始，你们三个都给我出去找工作。找不到工作，就不要回这个家。"
空气凝固了，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04
一个月后，现实的残酷彻底显露出来。
符雨桐坐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她已经投了上百份简历，收到的回复寥寥无几。而那几次面试，要么是嫌她没有工作经验，要么是觉得她的期望薪资过高。
"雨桐，面试怎么样？"符思瑶推门进来，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
"别提了。"符雨桐摇摇头，"人家一听我毕业三年没工作过，脸色立刻就变了。"
符思瑶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我也一样。今天去了一家公司，人事经理直接问我这三年都在干什么。我说在家里，她就没再说话。"
两姐妹相视苦笑。三年的空白期，成了她们求职路上最大的障碍。
符悦然从楼下跑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姐姐们，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符雨桐和符思瑶同时转过头。
"嗯，是一家奶茶店，招服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是个开始。"符悦然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符思瑶有些担心："那店在哪里？工作环境怎么样？"
"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人流量很大。老板人也不错，说可以包吃包住。"符悦然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还在招人，你们要不要试试？"
符雨桐摇摇头："我才不去奶茶店打工。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总得找个像样点的工作。"
符悦然的脸色有些暗淡："姐，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爸说了，找不到工作就不要回家。"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符雨桐的心里。她知道父亲不是在开玩笑，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父亲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
当天晚上，符建平下班回来，听说符悦然找到工作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他拍拍小女儿的肩膀，"先干着，积累点工作经验。"
然后他看向另外两个女儿："你们呢？"
符雨桐低着头："爸，我还在找。"
符思瑶也点点头："我也在努力。"
符建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悦然都找到工作了，你们两个还在挑三拣四什么？"
"我们没有挑三拣四。"符雨桐有些委屈，"只是想找个合适的。"
"合适？"符建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叫合适？是嫌工资低，还是嫌工作累？"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晓燕从厨房走出来，想要调解，但符建平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再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符建平的声音很冷，"一个星期后，如果还找不到工作，你们就给我搬出去。"
符雨桐和符思瑶的脸色瞬间煞白。
05
一周后的周日晚上，月黑风高。
符建平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三个行李箱。符雨桐和符思瑶站在一边，眼圈发红，符悦然紧紧抱着两个姐姐的胳膊。
"爸，你真的要赶我们走？"符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符建平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门口："出去。"
王晓燕站在厨房门口，眼泪如珠子般滑落："老符，孩子们知道错了，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吧。"
"机会？"符建平转过头，眼中满是疲惫，"我给了她们三年的机会。够了。"
符思瑶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爸，我们真的有在找工作。只是……只是现在工作真的不好找。"
"不好找是借口。"符建平站起身，"悦然能找到，你们为什么找不到？说到底，就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
符悦然急忙说："爸，要不我跟姐姐们一起走吧。"
"你不用走。"符建平看着小女儿，"你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心上。
最终，符雨桐和符思瑶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王晓燕追到门口，想要挽留，但被符建平拦住了。
"让她们去吧。"符建平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质疑的坚决，"不吃点苦头，她们永远不会明白生活的不易。"
夜色深沉，两个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王晓燕靠在符建平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着。符建平拍拍妻子的背，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但他更知道，如果再不狠下心来，三个女儿永远都不会独立。
一个月后，符雨桐打来电话，说她在一家超市找到了收银员的工作。又过了半个月，符思瑶也找到了一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符建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老符，"王晓燕躺在床上，声音有些虚弱，"要不让孩子们回来吧。她们在外面也不容易。"
符建平摇摇头："再等等。让她们在外面磨练磨练，对她们有好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个女儿在外面过得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租房、吃饭、交通，各种开销让她们的工资所剩无几。更让她们难以接受的是，从养尊处优的"公主"突然变成了普通的打工者，心理落差巨大。
06
半年后的一个雨夜，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符建平被惊醒，看了看时钟，凌晨两点。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急忙接起电话。
"爸……"电话里传来符思瑶哽咽的声音。
"思瑶？怎么了？"符建平瞬间清醒。
"爸，我们……我们想回家。"符思瑶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委屈，"在外面太累了，我们撑不下去了。"
符建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能想象得到女儿们在外面受的苦，但他不能心软。
"再坚持坚持。"符建平的声音很轻，"等你们真正独立了，再回来。"
"爸……"符思瑶还想说什么，但符建平已经挂断了电话。
王晓燕在一旁听着，眼泪如雨下："老符，孩子们都哭了，你还不让她们回来？"
符建平紧紧抱住妻子："再狠心一点，为了她们好。"
但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加残酷。
两个月后，符悦然回到家里报告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符雨桐和符思瑶搬到了一个更便宜的地方，两个人挤在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符雨桐因为长时间站立工作，腿部出现了静脉曲张；符思瑶因为营养不良，体重下降了十几斤。
"爸，姐姐们现在过得很苦。"符悦然眼中含着泪，"她们每天只吃两顿饭，为了省钱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
符建平听完，心如刀绞。他想起女儿们小时候的模样，想起她们撒娇时的笑脸，想起她们生病时自己心疼得夜不能寐的样子。
"老符，"王晓燕拉住丈夫的手，"要不我们进城去看看她们？"
符建平点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
第二天，夫妻俩来到城里，找到了两个女儿租住的地方。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推开门，符建平和王晓燕都愣住了。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两张简易的床占了房间的一大半。符雨桐正在床上休息，看到父母进来，急忙坐起身。符思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白水煮面条。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符雨桐有些慌乱，急忙整理被子。
王晓燕看着女儿们憔悴的面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的孩子们，你们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符思瑶放下面条，走过来抱住母亲："妈，我们没事，真的没事。"
但她们消瘦的身形和疲惫的神情，早已出卖了她们的真实状况。
符建平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让女儿们出来吃苦是为了她们好，但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符建平终于开口道。
两个女儿相视一眼，符雨桐摇摇头："爸，我们不回去了。"
"为什么？"符建平有些意外。
符思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爸，这半年我们学会了很多东西。虽然苦，但我们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有意义。"
符建平怔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07
一年后的秋天，萧瑟的风吹过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符建平和王晓燕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进城打工。
"老符，我们这样做对吗？"王晓燕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中满是不舍。
符建平握住妻子的手："孩子们都在城里，我们也该去看看她们过得怎么样。而且，镇里的工作也不稳定，去城里也许能有更好的机会。"
他们没有告诉三个女儿自己要来城里的消息，只是悄悄地租了一间小房子，开始在城里找工作。符建平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在一家建筑工地找到了工作；王晓燕则在一家餐厅做后厨帮工。
工作很辛苦，但他们在业余时间经常偷偷去看女儿们。让他们欣慰的是，三个女儿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符雨桐从超市收银员做到了组长，虽然工资还不算高，但工作稳定；符思瑶在餐厅表现出色，被提升为前厅主管；符悦然也从奶茶店的普通员工成长为店长。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了。曾经的娇生惯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坚韧。
"老符，孩子们变了。"王晓燕擦着眼泪，"她们真的长大了。"
符建平点点头，心中既欣慰又愧疚。他知道女儿们受了很多苦，但正是这些苦难让她们蜕变成了更好的人。
有一天，符悦然在奶茶店工作时，无意中看到了父母。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符建平和王晓燕对视一眼，有些尴尬。他们原本想继续隐瞒下去，但既然被发现了，也只能实话实说。
"我们……我们也来城里工作了。"符建平有些不好意思。
符悦然的眼圈瞬间红了："爸、妈，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们在城里过得怎么样。"
当天晚上，三个女儿都来到了父母的住处。这间小房子比她们之前租的房子好不了多少，但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温馨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湿了眼眶。
"爸，对不起。"符雨桐主动开口，"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
符思瑶也点点头："是啊，我们现在才明白赚钱有多难，生活有多不容易。"
符悦然坐在父母身边："爸、妈，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过好生活。"
符建平看着三个女儿，心中满是感慨。这一年的分离，虽然痛苦，但也让她们真正成长了。
"好，"符建平笑着说道，"我们一起努力。"
从那以后，一家五口在城里相依为命。虽然生活依然不易，但他们彼此扶持，共同面对困难。三个女儿也更加努力工作，希望能够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符建平和王晓燕经常在深夜讨论是否应该回老家看看，毕竟那里还有他们的家。
"等到过年吧，"符建平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家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08
一年后的深秋，寒意袭人。
符建平握着手机，听着镇上邻居的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符，你们家里进小偷了。"邻居的声音透着同情，"好像被翻得挺乱的，你们最好回来看看。"
符建平的心咯噔一下，急忙问道："损失大吗？有报警吗？"
"已经报了警，但好像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家里乱得不像样子。"
挂断电话后，符建平告诉了妻子这个消息。王晓燕一听，急得不行："那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三个女儿听说家里出事了，也都要求请假回去。但符建平考虑到她们工作刚刚稳定，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她们的前程。
"你们好好工作，我和你妈回去处理。"符建平说道，"等处理完了再告诉你们。"
第二天一早，符建平和王晓燕踏上了回乡的火车。一路上，两人心情沉重，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
下了火车，搭上去镇上的班车，熟悉的风景在眼前掠过。秋风萧瑟，田野里一片萧条。符建平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一年了，他们离开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整整一年。
到了镇上，符建平和王晓燕直奔家里。远远地，他们就看到自家的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院门半开着。
"怎么门没锁？"王晓燕有些担心。
符建平快步走向前去，推开院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