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凌晨三点，"皇金汇KTV"顶楼包厢里还在响着震天的音乐声。
何梓涵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红着脸站在吧台前，手里摇晃着一支价值三万的路易十三威士忌。她的朋友们围坐在真皮沙发上，桌上摆满了空瓶——马爹利、轩尼诗、人头马，每一瓶都标着让普通人咋舌的价格。
"今天我生日，大家玩得开心！"她高举酒杯，声音在音响里回荡着。
包厢门外，KTV经理王总正和服务员低声商量着什么，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的账单。
二十万三千八百块。
这个数字让他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门内是纸醉金迷的狂欢，门外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而何梓涵还不知道，这场生日派对将彻底改变她和家人的命运。
01
何梓涵出生在上海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
父亲何建明在一家国企做财务，母亲许雅琴是小学老师，一家三口住在浦东新区一套八十平的老房子里。这样的家庭配置，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只能算是勉强过得去。
但在何梓涵的朋友圈里，她却是另一个身份。
"涵涵，你爸爸是不是在金融圈工作啊？"同学赵雨萱好奇地问道。
何梓涵抿了一口星巴克的拿铁，轻描淡写地点点头："算是吧，做投资的。"
她没有撒谎，至少没有完全撒谎。何建明确实和钱打交道，只是他管理的是公司的账目，而不是别人以为的基金或股票。
这种模糊的表达让何梓涵在大学里渐渐有了"富二代"的标签。她就读的是上海一所知名的财经大学，班里不乏真正的豪门子女，但也有不少像她这样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
区别在于，别人选择低调，她选择了伪装。
"我们周末去新天地逛街吧，我看中了一个包。"韩若曦提议道。
"好啊，我也想买点东西。"何梓涵爽快地答应了。
实际上，她的生活费是父母每月给的两千块，加上自己兼职赚的一千多，勉强够她维持表面的光鲜。那些名牌包和衣服，大多是她在二手平台上淘来的，或者是高仿货。
但她很会挑选，也很会搭配，加上本身就长得漂亮，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个小富婆。
"涵涵，你皮肤怎么保养得这么好？"许雨薇羡慕地问。
何梓涵神秘一笑："我有个私人的美容师，不过价格比较贵。"
事实上，她用的都是平价护肤品，好皮肤更多是天生的。但这样的回答让她在女孩子堆里更有面子。
渐渐地，何梓涵发现这种虚荣心带来的满足感让她上瘾。
每当看到别人羡慕的眼神，听到别人夸赞的话语，她心里就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这种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要强烈，比真实的生活更让她着迷。
"我们建个群吧，以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一起去。"赵雨萱提议。
"好啊，群名就叫'名媛小姐妹'吧。"何梓涵笑着说道。
于是，一个由五个女孩组成的小圈子形成了。她们经常一起出入高档场所，拍照发朋友圈，享受着别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在这个圈子里，何梓涵逐渐成了意见领袖。她总是最先知道哪里有新开的网红餐厅，哪里有限量版的包包发售，哪里有明星出没。
"涵涵，你消息真灵通。"韩若曦佩服地说。
何梓涵心里得意，但表面上还是很谦虚："都是朋友告诉我的啦。"
其实这些消息都是她花大量时间在网上搜集来的，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她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
学习成绩开始下滑，但她不在乎。在她看来，文凭只是敲门砖，人脉和形象更重要。
而且，她已经尝到了这种生活的甜头，再也回不去了。
02
大三那年，何梓涵遇到了徐子豪。
那是在一个高档酒吧里，她和朋友们在庆祝期末考试结束。徐子豪坐在吧台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个帅哥一直在看你。"赵雨萱悄悄告诉何梓涵。
何梓涵偷偷瞄了一眼，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徐子豪确实很帅，而且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家境不错。
"要不要过去搭讪？"韩若曦怂恿道。
"算了吧，太主动不好。"何梓涵故作矜持，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制造偶遇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何梓涵去洗手间的路上，故意从徐子豪身边经过，然后假装不小心撞到了他。
"不好意思。"她红着脸道歉。
"没关系。"徐子豪温和地笑了笑，"你是学生吧？"
"嗯，财经大学的。"何梓涵点点头。
"我也是那里毕业的，算是你的学长。"徐子豪伸出手，"我叫徐子豪。"
"何梓涵。"她伸手握了握，感觉他的手很温暖。
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的发展。徐子豪请她喝了一杯，两人聊得很投机。他说自己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刚买了房子和车子，正在考虑定居上海。
何梓涵听了心花怒放。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对象吗？有钱、有颜值、有前途。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徐子豪问。
"我喜欢旅游、购物、品酒。"何梓涵如实回答，这些确实是她喜欢的，虽然平时没太多机会做。
"那我们很合得来。"徐子豪笑道，"改天我带你去一家很棒的餐厅。"
两人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徐子豪对何梓涵很好，经常带她去高档餐厅吃饭，送她昂贵的礼物，带她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在他面前，何梓涵终于可以过上真正的"名媛"生活。
"涵涵，你男朋友人真好。"朋友们都很羡慕。
何梓涵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上还是很淡定："还行吧，就是有时候太宠我了。"
为了配得上徐子豪，她开始更加注重自己的形象。买更贵的衣服，做更精致的保养，学习各种社交礼仪。这些都需要钱，而她的收入远远不够。
于是，她开始向父母要更多的钱。
"爸，我想报个培训班，学习投资理财。"
何建明很高兴女儿有上进心，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万块。
"妈，我想买个笔记本电脑，学习用的。"
许雅琴心疼女儿学习辛苦，又给了她八千块。
但这些钱很快就花完了。何梓涵开始编造各种理由向父母要钱，学费、书费、生活费、医药费，能想到的都用上了。
何建明和许雅琴省吃俭用，把自己的积蓄一点点转给女儿。他们以为这是在投资女儿的未来，却不知道这些钱都被用来维持一个虚假的形象。
"涵涵最近花钱有点多。"许雅琴有些担心。
"孩子在上海读书，花费确实比较大。"何建明安慰妻子，"等她毕业工作了就好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女儿已经深陷在虚荣的泥潭里，而且越陷越深。
03
交往半年后，何梓涵发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事实。
那天她去徐子豪的公司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前台小姐告诉她，徐子豪在开会，让她稍等一下。
等待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员工在聊天。
"听说徐子豪要离职了。"
"是啊，他爸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得回去帮忙。"
"他家不是做建材生意的吗？现在行情不好，听说亏了不少钱。"
"他这几个月都在借钱呢，听说连信用卡都刷爆了。"
何梓涵感觉天旋地转。
徐子豪不是她想象中的成功人士，他家的生意出了问题，他自己也面临着财务危机。那些昂贵的礼物和浪漫的约会，很可能都是他借钱维持的。
这种发现让她既愤怒又恐慌。愤怒的是徐子豪欺骗了她，恐慌的是她意识到自己也在欺骗别人。
"涵涵，你怎么来了？"徐子豪出现在她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我想问你一件事。"何梓涵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家里的生意是不是出了问题？"
徐子豪的笑容僵住了，过了几秒钟才说："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在骗我。"何梓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骗你。"徐子豪试图解释，"家里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这是暂时的。我相信很快就能度过难关。"
"那你送我的那些礼物呢？带我去的那些地方呢？"
"那些都是真心的。"徐子豪握住她的手，"涵涵，我承认我现在遇到了一些经济困难，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何梓涵挣脱了他的手。她现在明白了，他们都是同一类人——为了维持体面的形象而拼命伪装的人。
区别在于，他已经被拆穿了，而她还在继续这场骗局。
"我需要冷静一下。"她转身就走。
分手是必然的结果。何梓涵不能接受一个经济条件还不如她家的男朋友，这会让她在朋友面前丢脸。
但失去徐子豪也意味着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形象支撑。没有了这个"成功男友"，她怎么在朋友圈里继续维持"名媛"的人设？
更要命的是，为了配得上徐子豪，她已经花光了父母给的所有钱，还欠下了一些债务。
"涵涵，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赵雨萱关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何梓涵勉强笑了笑。
她不能让朋友们知道她和徐子豪分手了，更不能让她们知道真相。在朋友们面前，她还是那个有钱的女孩，还是那个生活无忧的"名媛"。
但维持这个形象越来越困难了。没有了徐子豪的经济支持，她只能更加依赖父母。可是父母的钱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她已经感觉到他们开始怀疑了。
"涵涵，你这学期的学费怎么又涨了？"何建明看着女儿发来的缴费通知，有些疑惑。
"学校增加了一些课程，还有实习费用。"何梓涵编了个理由。
何建明皱着眉头，但还是转了钱。他开始觉得女儿的花费有些异常，但又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希望给她最好的一切。
何梓涵拿到钱后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她需要找到新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形象，否则一切都会崩塌。
04
大四上学期，何梓涵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包装自己，声称自己是"新生代投资人"和"时尚博主"。她精心拍摄各种生活照片，配上一些看似深刻的文案，渐渐积累了一些粉丝。
"涵涵，你现在好红啊，我看你的点赞数都过万了。"韩若曦羡慕地说。
"还好啦，就是分享一些生活感悟。"何梓涵谦虚地回应，心里却很得意。
有了一定的网络影响力后，她开始接一些商业推广。虽然收入不高，但至少能缓解一些经济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身份。在朋友面前，她可以说自己是"网红博主"，有自己的事业和收入。
"我最近在考虑创业。"她在朋友聚会时说道。
"创业做什么？"大家都很好奇。
"做自媒体，还有一些投资项目。"何梓涵神秘地笑了笑，"不过还在保密阶段。"
这种模糊的说辞让朋友们更加佩服她。在她们看来，何梓涵不仅家境好，还很有商业头脑，简直就是完美的人生赢家。
但何梓涵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她的"事业"其实就是靠卖货赚点小钱，所谓的"投资项目"完全是子虚乌有。
为了维持这个新的人设，她需要更多的道具和背景。高档的咖啡厅、豪华的酒店大堂、精美的下午茶，这些都成了她拍照的必需品。
每一次消费都是一次投资，投资她的形象，投资她的虚荣心。
"涵涵，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好漂亮，是什么牌子的？"许雨薇问道。
"一个小众品牌，不太好买到。"何梓涵回答。
实际上，这件衣服是她在二手平台上淘到的，原价八千，她花了八百买到手。但她绝对不会说出真相。
随着毕业的临近，压力越来越大。她需要找工作，需要面对现实，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虚假的生活，不知道该怎么回到真实的世界。
"涵涵，你找工作了吗？"赵雨萱问。
"我在考虑几个offer，都是投资公司的。不过我可能会选择继续做自己的事业。"何梓涵撒了个谎。
实际上，她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她的成绩不够好，没有实习经验，除了一个漂亮的外表和一些虚假的社交媒体影响力，她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但她不能让朋友们知道这些。在她们面前，她必须是那个成功的、有选择权的何梓涵。
"那太好了，我们毕业后还能经常见面。"韩若曦高兴地说。
何梓涵笑着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恐慌。毕业意味着她将失去学生身份的保护，需要真正面对社会。而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准备好迎接现实的挑战。
更让她担心的是，父母开始催她回家。如果回到那个小小的家，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她该怎么解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她需要一个完美的毕业典礼，一个华丽的句号，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画上完美的句号。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越来越强烈，最终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05
毕业前夕，何梓涵宣布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我想邀请大家一起庆祝，地点就定在皇金汇KTV，那里的环境很不错。"她对朋友们说。
"皇金汇？那里消费很高吧。"赵雨萱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请客。"何梓涵大方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在上海过生日了，想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朋友们都很感动，纷纷表示一定会参加。
何梓涵开始精心策划这场派对。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成功，看到她的阔绰，看到她完美的人生。这将是她虚荣人生的最高潮，也是最完美的收官之作。
她联系了皇金汇KTV最豪华的包厢，预订了最贵的酒水套餐，甚至还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来记录这个"重要时刻"。
"涵涵，你真的太用心了。"韩若曦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要好好庆祝。"何梓涵拥抱了她一下。
在朋友们面前，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这点消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私下里，她心里其实很慌。
皇金汇KTV的预估消费是十五万到二十万，这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账户里只有三万块钱，这还是她最近接推广赚来的。
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如果现在取消派对，朋友们会怎么想？她精心维护了四年的形象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她安慰自己，"也许消费不会那么高。"
派对的日期定在了她22岁生日那天。何梓涵精心挑选了一条价值两万的礼服（当然是借来的），做了最精致的造型，准备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朋友们面前。
"涵涵，你今天特别漂亮。"朋友们见到她时都赞不绝口。
"谢谢，我也觉得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她笑得很灿烂，心里却忐忑不安。
包厢确实很豪华，装修奢华，设备先进，还有专门的服务员。朋友们都被这个环境震撼了，纷纷拍照发朋友圈。
"涵涵，你真是太厉害了，选的地方这么棒。"大家都在夸奖她。
何梓涵享受着这种被仰慕的感觉，暂时忘记了心中的担忧。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这就是她梦想中的样子。
"今天大家尽情玩，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她举起酒杯，"让我们为友谊干杯！"
音乐响起，灯光闪烁，派对正式开始。
何梓涵沉浸在这种奢华的氛围中，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那个有钱有势的名媛。她忘记了现实，忘记了后果，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完美。
但她不知道的是，现实很快就会给她致命的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