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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初一天,四川西充县太平镇草坝场村大坝人头攒动,进场的全是青年小伙,周围是被挡在外围的家属。中间一张大桌上面放着一个竹筒,里面全是竹签。
保长手握本子和笔见人到齐后大声宣布:“这次征兵任务多,每家出一个,满18岁的都要抽签,拿到红色尾部签的就要去服兵役。”
何金培23岁,兄弟三人中他排行老大。何金培对两个兄弟说:“我是老大我去抽签,如果我被抽中以后就靠你们照顾父母了。”
结果出来何金培被抽中,母亲抱着他不停流泪,这是今年的第3次征兵了,之前参军的村里人如今依旧征战在外杳无音信、生死不明。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何金培和大量青年进入当地的新兵训练营——顺营师进行军事操练。科目和现在的军训内容差不多,口令、军姿、行军跑步和相关军事常识。
3个月后新兵训练营被打乱,补充到不同的部队。何金培和西充老乡李正祥、李占凤等4人一起编入第44军第150师第449团。
何金培因为身高体壮孔武有力,被安排去担任马克沁重机枪的射手,军饷每月2块钱,不久后提高到3块。何金培经过训练,一人一天可以打出上万发子弹,点射连射样样精通,而且命中率在全团名列前茅。
真是一个当兵的好料,何金培获得长官表扬。他也很适应部队生活,唯一不足的是部队后勤供应困难平时只吃高粱、包谷、黄豆、糙米,没有菜,粗粮里面放点盐就吃;有军服但没有鞋,只能当兵的自己打草鞋。
1944年5月日军从东北、华北及滨海地区抽调8个师团17万人的兵力,在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指挥下发动长衡战役,战略目标是歼灭湘中中国部队与打通粤汉路。
中国军队在第9战区部队在司令长官薛岳指挥下集中3个集团军的兵力,依托空间和纵深,节节抵抗迟滞其前进,拉长其战线,再尽出主力集结于后方,利用日军部队之间的空隙集中主力各个击破。
何金培随150师担任第二条防线——守备浏阳城的防卫任务。150师在战前做了充足准备,对浏阳城外坚壁清野,拆除了一切房屋和建筑,铲平高地,确保视线开阔,日军无处依托和躲避。
大战开始,日军分三路进犯不顾伤亡强渡新墙河和洞庭湖,一路陷平江、破永安、占古塔后,在浏阳城外集积优势兵力扫清国军外围阵地。
6月18日日军集中兵力,一轮密集炮轰后对浏阳城发动了第一次进攻,何金培把机枪架设在城墙上利用孔眼作掩护,进行射击。
由于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何金培难免有些紧张,当日军进入600米的有效射程,何金培一扣机枪扳机一口气打出250发装的子弹夹3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鬼子先头部队纷纷倒下被打得血肉横飞,鬼子训练有素,立即匍匐在地躲避火力。
而日军身后的迫击炮再次发威,炮弹如雨不断落地浏阳城墙上的中国守军阵地,很多战友倒在血泊中同时激起一片烟雾。日军利用火炮的支援和烟雾,叫嚣着爬起来再次发动进攻。何金培急忙换上第4个弹夹正要射击,却被班长一把拉到一边,大声问道:“战场上第一要素是什么?”何金培回答:“让自己活得更久。”班长怒道:“那你干嘛一根筋死守一个地儿。”
机枪火力猛威胁大,因此在战场上机枪手都是对方重点打击的对象,常用的方式是火炮和狙击手。作为被打击一方的机枪手必须时刻移动,调整射击位置规避打击。这之后何金培和副手不断推着马克沁机枪移动,变更射击位置,寻找最佳射击角度……
即便如此,日军狙击手根据枪口火光和声音判断对何金培进行重点照顾。何金培打第8个弹夹时,突然手臂一抖用不上劲,低头一看大腿处军裤上全是血,何金培以为腿被击中负伤了,急忙捂着大腿拖着脚后腿了几步,觉得没有异常,伸了伸腿没有问题啊。再瞅瞅全身发现是左边手臂被打中了,何金培暗叫一声命大、运气好。副射手上来接过枪位,卫生员简单为何金培处理和包扎伤口后,何金培被撤下战场养伤。
在日军的定点攻击和特殊照顾之下,守卫浏阳城的国军机枪手伤亡惨重人员奇缺。休息不到3天的何金培主动要求回到一线战场,持续的作战以及机枪的后座力不停反弹在何金培手臂,崩裂了他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纱布。就这样与日军激战两昼夜后,国军伤亡过重不得不撤到城外,转移至狮子山地区重新布置防线,死扛日军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