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在粤北山区，有一条当地人都不敢靠近的河。
他们说，那条河，是会“吃人”的。
二十年前，一个三岁的男童就在河边消失，再也没回来。
二十年后，他的亲弟弟，竟在同一片水域，钓起了一条前所未见的三十斤大鱼。
一个尘封了二十年的家庭悲剧，被这条诡异的鱼，重新拖出了水面。
当那冰冷的鱼腹被剖开时，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有些东西，你以为它沉底了，但它只是在水下静静地等着你。
这究竟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复仇，还是一个被诅咒的家庭无法逃脱的宿命？
1
粤北的夏末，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山尖上，给整片河水镀上了一层晃眼的、说不清是金色还是红色的光。闷热，一丝风都没有，成群的蚊虫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嗡嗡声吵得人心烦。
这地方叫龙王河。
陈伟强今年二十，他把电动车藏在半里地外的桉树林里，自己扛着根半旧的鱼竿，悄悄摸到了河湾的回水处。这地方水流缓，据说底下深，藏着大东西。
当然，也藏着别的东西。
他爹陈建民有话，家里任何人，敢靠近这条河，就打断腿。
对陈伟强来说，这禁令就是个屁。越不让他来，他越要来。家里太闷了，他爹那张脸，跟村口的老槐树皮一样，又干又皱，常年不见个笑模样。只有在这儿，听着水响，闻着泥腥味，他才感觉自己是个活人。
他选了个老钓位，这是村里几个不怕死的老爷子偷偷摸摸开辟出来的。挂上调好的腥味饵料，用力一甩，铅坠“噗通”一声砸进水里，泛开一圈圈涟漪。
陈伟强点了根烟，耐心地等着。他技术不错，这地方他也偷偷来过几次，最多也就钓上些三五斤的鲤鱼、草鱼。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钟头过去，浮漂跟死了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邪门了。”他往水里啐了口唾沫。
就在他准备收竿换地方的时候，那根立在水里的细长浮漂，猛地往下一顿！紧接着，整个儿被拖进了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伟强手里的烟一扔，猛地扬竿！
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力道从水下传来，差点把鱼竿给拽脱手。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满弓，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我操！大家伙！”陈伟强肾上腺素飙升，兴奋得脸都红了。他死死攥住鱼竿，弓着腰，双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吓人，扯着鱼线往河中心钻。泄力轮“吱吱”地尖叫，线杯飞速转动。陈伟强不敢硬来，只能跟着它的力道，在岸边来回跑动，慢慢消耗它的体力。
这是一场真正的搏斗。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眼角，又辣又涩。他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大概僵持了十几分钟，那东西的力气才渐渐小了下去。陈伟强看准机会，开始用力往回收线。
水面“哗啦”一声被破开，一个巨大的鱼头露了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接着，是它庞大的身躯。
是一条花鲢，也就是胖头鱼。但这条，大得有点离谱了。
它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淤泥，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夕阳的光照在它身上，那些没被淤泥盖住的鳞片，反射着一种很不吉利的光。
陈伟强把它拖到岸边的浅水区，用抄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鱼在草地里疯狂地扑腾，尾巴把地上的烂泥甩得到处都是。
他蹲下来，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这条花鲢，不算尾巴，起码有一米长，那颗大脑袋就占了三分之一。凭手感，绝对有三十斤！
龙王河多少年没出过这种货色了。
兴奋劲儿过去后，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他看着这条仍在剧烈挣扎的大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河湾，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他爹那句吼了无数遍的话：“这条河吃人！”
陈伟强甩了甩头，想把这不祥的念头赶走。他弯下腰，准备把鱼钩从鱼嘴里取出来。
就在他低头凑近的时候，他看见了鱼的眼睛。在昏暗的暮色里，那对鱼眼珠子异常的浑浊，是一种死寂的、像蒙了层白翳的灰白。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出的邪性感觉涌了上来。
2
扛着这条三十斤重的大花鲢回家，不是件轻松活。鱼还在麻袋里一下一下地扑腾，力道很大，撞得陈伟强的肩膀生疼。回村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汗流浃背。
还没进村口，就碰上了在地里收花生回来的三叔公。三叔公看到他肩上那条巨大的活鱼，眼睛都瞪圆了。
“伟强？你……你这鱼哪搞的？”
“河里钓的呗。”陈伟强咧嘴一笑，有点得意。
“龙王河？”三叔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凑近了，压低声音，“后生仔，你胆子也太肥了！那地方你也敢去？你爹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
“嗨，怕什么，不就一条河嘛。”
“什么叫不就一条河！”三叔公直摇头，“你忘了你哥……”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打住了，摆了摆手，叹着气走了。
陈伟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哥，陈伟东。一个他只在照片上见过，只在父母偶尔的只言片语和村民的议论中听过的名字。
二十年前，他们家还住在河边上，比现在的位置离龙王河近得多。那时候他爹陈建民三十出头，在镇上的水泥厂干活，他妈李秀琴才二十多岁，在家操持家务。
那也是一个夏末的黄昏，和他今天钓鱼的时候差不多。三岁的陈伟东在家门口的空地上玩泥巴。李秀琴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锅里的猪油“滋啦”作响。陈建民那天提前下了工，正在院子里拾掇农具。
就是一个转身，一个没留神的工夫。
“阿东呢？”李秀琴从厨房出来，没看到儿子。
“刚刚不还在那儿玩吗？”陈建民也直起身。
两人在屋前屋后喊了几声，没人应。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他们疯了似的往河边跑。
那片回水湾的水面很平静，浑浊的黄泥水慢慢地打着旋。水面上，漂着一顶红色的虎头帽。那是李秀琴一针一线给儿子缝的。
后面的事，陈伟强都是听村里人说的。
他爹陈建民像疯了一样，嘶吼着冲进了河里，在及腰深的水里疯狂地摸索。最后，是他抱起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
他妈李秀琴只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当场就厥了过去。
那声绝望的嘶吼，那顶漂在水上的虎头帽，成了村里老一辈人心里抹不去的记忆。
从那天起，陈家就彻底变了。
他们搬了家，搬到了现在这个离龙王河最远的山脚下。陈建民辞了水泥厂的活，开始闷头种地，整个人变得阴郁、沉默，像一块被河水泡透了的石头。他再也不提大儿子的名字，也严禁家里任何人提那条河。
李秀琴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出了问题，时好时坏。吃了好几年的药，才算勉强稳住。但人变得特别敏感，整天疑神疑鬼，看到水就怕。
一年后，陈伟强出生了。他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寄托，也成了父母神经最紧绷的那根弦。陈建民对他的管教，严苛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尤其是不能靠近任何有水的地方。
父子俩的关系，就因为这条“禁河”，变得异常紧张。这个家里，常年都闻不到烟火气，只有一股子化不开的压抑和悲伤。
而偏偏造化弄人，陈伟强还是个钓客，就喜欢钓鱼的感觉。
陈伟强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这些，肩上的大鱼好像又重了几分。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天已经快黑透了。他一眼就看见，他爹陈建民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脚边放着一把锄头，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陈建民也看到了他，以及他肩上那个巨大的、还在扭动的麻袋。
陈伟强心里一紧，硬着头皮喊了声：“爸，我回来了。”
陈建民没作声，站起身，朝他走过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走到跟前，看清了儿子满身的泥水，看清了麻袋里露出的巨大鱼尾。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发抖。
“钓……钓鱼了。”
“在哪？”陈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伟强没敢吱声。
陈建民一把扯开麻袋，那条三十斤重的大花鲢露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那条鱼，眼神从惊愕，慢慢转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我问你！谁让你去那条河的！”他一把抓住陈伟强的衣领，吼声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回响。
这条鱼，就像一根火柴，点燃了陈家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那个火药桶。
3
陈家的院子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着，把人的影子照得歪歪扭扭。
那条大花鲢被扔在一个半人高的红色大木盆里，水只没过它的身体，它还在不甘心地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周围的水泥地。
“你个畜生！你是不是想你妈也跟着你去死！”陈建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扬起手，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陈伟强的脸上扇过去。
“建民！你疯了！”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秀琴闻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丈夫的胳膊。周围也被吵闹声吸引来的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劝着。
“建民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伟强也是不懂事，骂两句就算了。”
陈伟强倔强地梗着脖子，眼睛里也全是火：“我去钓个鱼怎么了？那条河还能吃了我？都二十年了！你们有完没完！”
“你还敢犟嘴！”陈建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木盆里的鱼，“马上！现在！给我把这东西扔回河里去！”
“我不！”陈伟强针锋相对，“我凭本事钓上来的，凭什么扔了！”
他觉得父亲不可理喻，这种迷信的思想简直是老古董。他就是要证明，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鱼，他的战利品，不是什么带来灾祸的邪物。
他赌气似的走到木盆边，蹲下身，抓住还在扑腾的大鱼，想把它按住，仔细看看。
“爸！妈！你们看，这不就是条鱼吗！它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就在他粗糙的手指划过鱼身时，他摸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
他把鱼头用力按进水里，凑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去看。在鱼鳃下方，靠近侧线的地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暗红色疤痕。
那疤痕的边缘微微向外翻着，像是很老的伤口，愈合了，又裂开了。
陈伟强盯着那块疤，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鱼身上有伤疤很正常。但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疤痕的形状……怎么那么眼熟？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李秀琴精神还不太好的时候，经常会抱着他，指着他后脖颈的一颗小黑痣流泪，嘴里念叨着：“阿东……阿东脖子后面也有一块，不过不是黑的，是红的，像个小月牙……”
眼前这块疤，虽然不规则，但仔细看去，隐隐约约，真的像一个扭曲的、残缺的月牙！
“爸……妈……”陈伟强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们……你们过来看这个……”
李秀琴被丈夫的怒火和儿子的叛逆吓得直哭，听到儿子发颤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松开了拉着丈夫的手，一步步挪了过来。
她凑到木盆边，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暗红色的疤痕上时，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空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阿东……”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指着那条鱼，又指着河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是阿东！是他胎记那里的印子！是他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们了！呜呜呜……”
陈建民本来还在暴怒之中，看到妻子这个样子，又听到她说的话，整个人也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踉跄着走到木盆前，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块疤。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惊恐、悲痛、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脸变得无比狰狞。
他不再提扔鱼的事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觑，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陈建民才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到极致的低沉声音说：
“先……先别动它……”
4
这一夜，陈家没人能睡得着。
李秀琴被刺激得犯了病，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东回来了”。陈伟强把她扶回房间，喂了药，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陈建民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抽了一包烟，地上一片烟头。天快亮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条大花鲢也不再扑腾了，像是认了命。
陈伟强坐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块疤痕的形状，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科学”产生了动摇。
巧合？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天一亮，陈建民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走进厨房，从墙上摘下了那把用了多年的、专门用来杀猪宰羊的尖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森森的寒光。
“爸，你干嘛？”陈伟强跟了出来。
“我要把它剖开。”陈建民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得知道，它肚子里到底有什么。”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彻底压垮他，或者能给他哪怕一丝一毫解释的东西。
陈伟强看着父亲决绝的表情，喉咙发干，既恐惧，又抑制不住地好奇。他没有阻止，默默地找来一块大木板，帮着父亲把那条巨大的花鲢从盆里抬了出来，放在院子中央。
陈建民亲自操刀。
他的手很稳，这是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但今天，这只手却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用刀尖对准鱼腹，用力划了下去。
“刺啦”一声，坚韧的鱼皮被划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鱼肉和红色的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河泥腥气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建民的手法很僵硬，甚至有些粗暴。他剖开鱼腹，把里面腥臭的、五颜六色的内脏一股脑地掏了出来，堆在木板上。
然后，他跪在了地上，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泥垢的手，在那堆黏滑腥臭的内脏和淤泥里，一点一点地翻捡着。
陈伟强站在一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建民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翻得很仔细，把鱼的胃袋、肠子都一一剖开，但里面除了半消化的水草、螺蛳，什么都没有。
就在陈伟强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一场荒唐的巧合时，陈建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整个人的动作都凝固了。然后，他开始用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扒开那些污秽的内脏。
一个缠满了腐烂水草和黑色淤泥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出现在他们父子俩眼前。
陈建民颤抖着，用手指捏起那枚金属片，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踉跄着跑到水龙头下，用清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随着污物被冲掉，金属片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枚早已失去了光泽、甚至有些变形的小银锁片。因为在水里泡得太久，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氧化层，但依然可以勉强辨认出，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平安”。
字的旁边，还有一个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生肖图案，身体已经磨平了，只剩一个老鼠头。
他们家，只有一个人属鼠。
陈伟强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记得，他见过这东西。在他妈李秀琴锁着的那个旧木箱里，有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脖子上，就挂着这么一个长命锁。
“哐当”一声。
陈建民手里的尖刀掉在了地上。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枚锁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如同野兽临死前的悲鸣。
“啊——！！！”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二十年的自责、压抑、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这个坚忍了二十年的男人，彻底垮了。
这枚锁片，是他当年跑了好几个镇，省吃俭用花了半个月工钱，请银匠给大儿子陈伟东打的！是孩子出事那天，戴在脖子上的！随着孩子的身体一起，消失在了那条河里！
里屋的李秀琴被这声哭嚎惊醒，她冲了出来，当她看到丈夫手里那枚熟悉的、日思夜想的锁片时，她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厥了。
陈伟强彻底懵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在发冷。
鱼身上的疤痕，鱼肚子里的锁片……所有关于“巧合”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这枚冰冷的、真实的物证击得粉碎。
父亲二十年来的警告，那些他嗤之以鼻的迷信，似乎……全都是真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围在陈家门口，对着那条被剖开的鱼和那枚锁片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哪！真是水鬼附身，冤魂索命啊！”
“我就说龙王河邪性，肯定是当年那孩子不甘心，等了二十年，找他弟弟当替身来了！”
“这陈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