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建华在云南双龙村的集市上，看到了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女孩。
她的左腿明显有些不便，但干活麻利，笑容灿烂。
当她转过身时，陈建华的世界停止了转动。
那张脸，虽然长大了，但眉宇间依然有他熟悉的影子。
"师傅，您要买点什么？"她礼貌地询问。
陈建华颤抖着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小惠。"
陈建华的眼泪瞬间涌出："小慧？你是小慧吗？"
女孩疑惑地看着他："师傅，您认错人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后面走过来。
看到她的瞬间，陈建华彻底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01
1995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陈建华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他急忙放下饭盒，走向里屋。
王素梅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她的脸色苍白，眼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素梅，小慧怎么了？"陈建华轻声问道。
王素梅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建华，你看看她的腿。"
陈建华接过女儿，仔细看了看。小慧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细小，脚掌也有些变形。
"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先天性腿部萎缩。"王素梅的声音很轻，"治不好了。"
陈建华沉默了很久。他轻抚着女儿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八岁的志豪从外面跑进来，好奇地看着妹妹。"爸爸，妹妹为什么一直哭？"
"她饿了。"陈建华勉强笑了笑，"去写作业吧。"
志豪点点头，乖乖地走开了。
夜深了，陈建华躺在床上，听着妻子的抽泣声。他想安慰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天，王素梅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会突然大声哭起来。
邻居们开始指指点点。张大妈在楼下洗衣服时，总是对着别人窃窃私语。
"那孩子长大了怎么办？"
"谁会要一个瘸子？"
"这家人真是倒霉。"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次次割在王素梅的心上。
陈建华努力工作，想要多赚点钱给女儿治病。他在纺织厂加班加点，回到家时总是筋疲力尽。
王素梅的话越来越少。她机械地照顾着小慧，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素梅，我们再去大医院看看。"陈建华试探性地说道。
"看什么看？"王素梅突然爆发了，"花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她还是个废人！"
"她是我们的女儿！"陈建华的声音提高了。
"我不要这样的女儿！"王素梅歇斯底里地喊着。
志豪被吓哭了，陈建华赶紧去哄儿子。
小慧躺在摇篮里，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争吵。
1996年的春天，王素梅突然变得很安静。
她开始主动照顾小慧，给她喂奶，哄她睡觉。陈建华以为妻子想开了，心中暗暗高兴。
"建华，我想带小慧去昆明看病。"王素梅说。
"去昆明？那得花不少钱。"
"我们总得试试。"
陈建华点点头，从存折里取出了五千块钱。这是他们全部的积蓄。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能行吗？"
"没事的。"王素梅的声音很平静，"我会照顾好她的。"
第二天一早，王素梅抱着小慧出了门。陈建华送她们到汽车站。
"路上小心。"他叮嘱道。
王素梅点点头，抱着小慧上了长途汽车。
陈建华看着汽车慢慢驶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三天后，王素梅一个人回来了。
"小慧呢？"陈建华急忙问道。
"死了。"王素梅的脸色苍白，"发高烧，没救过来。"
陈建华愣住了，感觉天塌了一样。
"尸体呢？"
"火化了。"王素梅避开他的眼神，"我把骨灰撒在了滇池里。"
陈建华想要细问，但看到妻子痛苦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志豪哭着问："妹妹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王素梅抱着儿子，眼泪不停地流。
接下来的日子，王素梅变得很奇怪。她总是半夜惊醒，嘴里念叨着什么。
有时候，她会突然问陈建华："如果小慧还活着，你会一直爱她吗？"
"当然会。"陈建华毫不犹豫地回答。
王素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月后，王素梅消失了。
陈建华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建华，对不起。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小慧没有死，我把她丢在云南的山沟里了。我没脸见你，更没脸见她。照顾好志豪。"
陈建华拿着纸条的手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志豪从学校回来，看到爸爸坐在地上哭。
"爸爸，妈妈呢？"
"妈妈走了。"陈建华抱着儿子，"爸爸要去找妹妹。"
从那天起，陈建华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之路。
他请了假，坐火车去云南。在昆明，他找到了当时王素梅住的旅馆。
"那个女人带着孩子住了一晚就走了。"老板娘回忆道，"好像是坐车去大理方向了。"
陈建华沿着这条线索一路寻找。他去过大理、丽江、保山，走遍了滇西的大小村庄。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拿着小慧的照片挨家挨户地询问。
"您见过这个孩子吗？她左腿有残疾。"
大多数人都摇头，有些善良的村民会给他一碗水，劝他早点回家。
钱花光了，陈建华只好回到厂里上班。他白天工作，晚上写信给云南各地的民政部门。
志豪懂事地照顾着自己，从不给爸爸添麻烦。
"爸爸，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陈建华摸着儿子的头，"爸爸一定会找到她的。"
02
1998年，陈建华再次去云南。这次他走得更远，深入到一些偏僻的山村。
在一个叫做"双龙村"的地方，村长告诉他：
"两年前确实有人在村口发现过一个小女孩。"
陈建华的心跳加速了。
"后来呢？"
"被张大山夫妇收养了。"村长说，"不过那孩子好像没有残疾。"
陈建华还是去了张大山家。
张大山是个朴实的农民，五十多岁，和妻子刘桂花一直没有孩子。
"您找的孩子多大？"刘桂花问。
"现在应该四岁了。"
"我们家小惠今年也四岁。"刘桂花说，"不过她身体很健康。"
一个活泼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紧紧抱住刘桂花的腿。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陈建华仔细看着小女孩。她确实没有明显的残疾，而且长得和小慧不太像。
"不是她。"陈建华失望地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刘桂花在他走后，对丈夫说：
"这人该不会是小惠的亲爸爸吧？"
"别瞎想。"张大山说，"小惠的腿不是有问题吗？他找的是健康孩子。"
其实，经过这两年的精心照料和治疗，小慧的腿已经好了很多。她能正常走路，只是稍微有点跛。
刘桂花从一开始就怀疑小慧不是被人遗弃的。那张纸条写得工工整整，还留了几百块钱。
更重要的是，小慧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妈妈，我想哥哥了。"
"你哪来的哥哥？"
"就是很高很高的哥哥，他会背我。"
刘桂花和张大山商量过，决定暂时不告诉小慧真相。
他们给她取名张小惠，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陈建华继续寻找，每年都要去云南几次。
志豪慢慢长大了，也开始帮着爸爸寻找妹妹。
"爸爸，如果妹妹已经被好人收养了，她会过得很好的。"
"我知道。"陈建华说，"可是爸爸想她。"
2005年，志豪考上了大学。陈建华第一次这么高兴。
"妹妹要是在就好了。"志豪说，"她肯定比我还聪明。"
"会找到的。"陈建华坚定地说。
这些年，他寻找女儿的事在厂里都知道了。同事们都很同情他，有人建议他再要个孩子。
"我有两个孩子。"陈建华总是这样回答，"只是妹妹暂时不在身边。"
他在家里一直为小慧保留着房间。床上放着小时候给她买的玩具，衣柜里挂着各种尺码的小裙子。
王素梅再也没有回来过。陈建华托人打听过，听说她在外地打工，但具体在哪里没人知道。
2010年，陈建华50岁了。
厂里的同事劝他："老陈，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放不下。"陈建华说，"她是我女儿。"
志豪大学毕业了，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他想接爸爸到城里住。
"爸，您别再找了。妹妹如果想回来，自己会回来的。"
"我再找几年。"陈建华说，"找到60岁就不找了。"
这时候的小慧已经15岁了。她在村里的中学读书，成绩很好。
张大山和刘桂花以她为荣。村里人都夸他们教女儿有方。
小慧偶尔还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男人抱着她，还有一个哥哥陪她玩。
"爸爸，我是不是有个哥哥？"她问张大山。
"你就是我们的独生女。"张大山说，"别瞎想。"
可是小慧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她看到别人家兄弟姐妹在一起玩，会莫名其妙地难过。
2012年，小慧17岁，考上了昆明的一所大专学校。
"我想学会计。"她说，"以后回来帮村里管账。"
张大山和刘桂花很支持她。他们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她交学费。
在昆明读书的两年里，小慧经常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
她去过儿童福利院做志愿者，看到那些被遗弃的孩子，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是不是也是被人遗弃的？"她在日记里写道。
2014年，小慧毕业回到村里。她在乡政府找了份会计的工作，收入不高但很稳定。
张大山的身体开始不好，经常咳嗽。刘桂花也有了风湿病。
小慧每天下班后都要照顾养父母，她从不觉得累。
"小惠真是我们的贴心棉袄。"刘桂花经常这样说。
2015年，陈建华60岁了。
按照当初的承诺，他应该停止寻找了。可是他做不到。
这一年，陈建华的腿开始疼痛。医生说是老寒腿，建议他到南方疗养。
"要不去云南吧。"志豪建议，"那里气候好，对您的腿有好处。"
陈建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来到昆明，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每天，他都会在街上走走，希望能遇到什么奇迹。
一个月后，陈建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决定去一些偏远的村子看看。
在旅行社，工作人员向他推荐了几个景点。
"双龙村很不错，风景优美，民风淳朴。"
听到这个名字，陈建华心头一跳。他记得17年前来过这里。
03
"我想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没问题，那里有农家乐。"
陈建华收拾行李，坐车前往双龙村。
村子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些新房子。
他在村口的小店里租了个房间，打算住上一段时间。
"老板，这村子里有没有收养过外地孩子的人家？"
"您说张大山家的小惠吗？"店主说，"那孩子现在在乡政府上班呢。"
陈建华的心跳得很快。"她多大了？"
"二十岁了吧。长得可俊呢。"
"她的腿怎么样？"
"腿？好像小时候摔过，现在看不出什么毛病。"店主奇怪地看着他，"您问这个干什么？"
陈建华摇摇头，没再多问。
也许不是她。也许只是同名而已。
可是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
第二天是赶集的日子。陈建华早早地来到集市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情有些忐忑。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小摊前，正在整理手工艺品。
女孩穿着朴素的衣服，长发扎成马尾，专注地摆弄着摊上的东西。
陈建华远远地观察着她。女孩站起来时，他注意到她的左腿确实有些不便，走路稍微有点跛。
那一瞬间，陈建华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慢慢走过去，仔细观察着女孩的脸。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还有嘴唇的弧度，都和王素梅年轻时一模一样。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和记忆中小时候的小慧一模一样。
女孩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来。
"师傅，您要买点什么？"她礼貌地问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陈建华的嘴唇在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小惠。"女孩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老人。
那一瞬间，陈建华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小慧？"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女孩疑惑地看着他。"师傅，我叫张小惠，不叫小慧。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今年多少岁？"陈建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二十岁。"
"你是这村里人吗？"
"是啊，我爸爸是张大山。"小惠有些警惕，"您问这些干什么？"
陈建华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但又不敢。
"我...我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惠看着这个奇怪的老人，有些担心。他看起来很激动，眼中含着泪水。
"师傅，您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陈建华摆摆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摊位前坐下来，假装挑选手工艺品。实际上，他在仔细观察着小惠的一举一动。
小惠熟练地向他介绍着各种商品，声音温和，举止得体。
"这个是我们村里的特产，纯手工编织的。"
"这个小包包是我自己做的，可以装手机和钱包。"
陈建华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
他的女儿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
"小惠。"他轻声叫道。
"嗯？"小惠抬起头。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小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在意地说："小时候摔的，现在好多了。"
"疼吗？"
"不疼的。"小惠笑了笑，"我爸妈带我看过医生，说问题不大。"
听她说"我爸妈"，陈建华心中一阵刺痛。
"你的爸妈对你好吗？"
"当然好了。"小惠的眼中满是温暖，"我爸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陈建华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告诉她真相，但又怕吓到她。
"师傅，您是外地来的吧？"小惠主动问道。
"嗯，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来旅游的吗？"
"算是吧。"陈建华看着她，"我在找一个人。"
"找谁啊？"
"我的女儿。"陈建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小时候走丢了。"
小惠愣住了。"走丢了？"
"是的，那时候她才两岁。"
"您找过吗？"
"找了二十年。"
小惠看着陈建华，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老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您女儿长什么样子？"她忍不住问道。
"很像她妈妈。"陈建华说，"眼睛很大，很漂亮。"
"她也是腿不好吗？"
陈建华点点头。"先天的。"
小惠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时候，集市上人越来越多，很热闹。
小惠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偷偷观察着陈建华。
这个老人一直坐在她的摊位旁边，也不买东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怜爱，有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到了中午，小惠收摊准备回家吃饭。
"师傅，您也该回去了吧？"她对陈建华说。
"好的。"陈建华站起来，"小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小惠想了想，摇摇头。"记不太清楚，我三岁以前的事基本都不记得了。"
"你没想过自己的身世吗？"
这个问题让小惠愣住了。
"师傅，您为什么这样问？"
04
陈建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赶紧说："没什么，只是好奇。"
小惠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陈建华跟在她后面，远远地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着。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势，和记忆中的小慧完全吻合。
他确定了，这就是他找了二十年的女儿。
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她呢？
小惠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陈建华。
"师傅，您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陈建华被发现了，有些尴尬。"我...我住在这个方向。"
"哦。"小惠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师傅，您说您在找女儿。"
"是的。"
"您觉得...您觉得我像您女儿吗？"
这个问题让陈建华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小惠，心中翻江倒海。
"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不知道。"小惠的声音很轻，"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感觉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建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小慧。"他走向她，"你就是小慧，我的女儿。"
小惠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
"师傅，您在说什么？"
"我是你爸爸。"陈建华哽咽着说，"我找了你二十年。"
小惠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您别开玩笑了。"她紧张地说，"我爸爸是张大山。"
"他不是你亲生父亲。"陈建华说，"你是被人遗弃在他们门口的。"
小惠的脸色变得苍白。
"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就是遗弃你的人的丈夫。"陈建华痛苦地说，"是你妈妈把你丢在这里的，我一直在找你。"
小惠感觉天旋地转。
她一直隐隐约约怀疑自己的身世，但真正听到真相时，还是难以接受。
"我不信。"她摇着头，"我不信您的话。"
"小慧，你仔细看看我。"陈建华走近她，"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小惠抬头看着陈建华的脸。
确实，他们的眼睛很像，鼻子也有些相似。
"您有什么证据吗？"她问道。
陈建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小慧两岁时的照片。
小惠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小女孩确实和她小时候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
"这...这是我吗？"
"是的。"陈建华点点头，"这是你两岁时的照片，也是我最后一张你的照片。"
小惠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
"那我妈妈呢？"
"她..."陈建华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
看到她的瞬间，陈建华彻底愣住了。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