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请知悉。
1994年，我的人生跌入谷底，下岗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家庭。
爷爷弥留之际，却交给我一个荒唐的遗愿：去佛山寻找一块三十多年前买下的“坟地”。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纸片，一个模糊的地名，一个看似毫无希望的嘱托。
我揣着最后的家当南下寻觅，却只换来一场空和更深的绝望。
就在我准备放弃一切时，一通来自南方的神秘电话，却让我的血液瞬间翻涌。
电话那头的人，只用一句话，就颠覆了我对过去三十年的所有认知。
1
1994年的夏天，空气像是凝固的糖浆，黏稠，闷热。
傍晚时分，老旧居民楼里混杂着各家晚饭的香气和油烟味，唯独李志博家显得格外冷清。
“铃铃铃——！”
墙上那部老式转盘电话机突然发了疯似的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划破了屋里的沉寂。
李志博刚从宏光机械厂下班回家，一身的油污还没来得及洗，闻声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动弹。他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妻子王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没好气地喊：“电话！没听见吗？跟个木头一样！”
李志博没理她，径直走到水龙头下，掬起一把凉水就往脸上泼。冰凉的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电话还在响，执着得像个催命鬼。
王芬终于忍不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把抓起话筒，声音拔高了八度：“喂！谁啊？找哪个？”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王芬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对李志博说：“找你的……”
“说我不在。”李志博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尤其是陌生人。
王芬翻了个白眼，对着话筒不耐烦地嚷嚷：“他不在！上班去了！别打了！”说完，“啪”的一声，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还在沙沙作响，屏幕上的雪花点比人像还清晰。
这是他们的家。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老公房，客厅连着饭厅，墙壁被多年的油烟熏得发黄，墙角贴着儿子小强得的几张“三好学生”奖状，奖状旁边，一张粉色的催缴水电费通知单已经卷了边。
王芬把两菜一汤端上桌，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一碗清汤寡水的紫菜汤。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拉开凳子坐下，脸拉得老长。
“今天厂里又开会了？”她问。
“嗯。”李志博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有胃口。
“又说什么了？”王芬追问。
“老一套，减员增效，自谋出路。”李志博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今天下午，车间主任把他叫到一边，皮笑肉不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李啊，厂里情况你也知道。你呢，技术一般，家里负担又重，要多为自己想想后路啊。”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下一批下岗名单，八成有他李志博。
他今年二十八，不上不下，尴尬的年纪。在厂里干了快十年，没混上一官半职，也没学到什么过硬的技术，就是一颗最普通的螺丝钉。现在，这颗螺丝钉要被拧下来扔掉了。
“想想后路？说得轻巧！我们能有什么后路？”王芬的抱怨像连珠炮一样射过来，“你那点工资一个月比一个月少，我为了带小强，工作也丢了，一家三口，还有你爸那边，全指望你！现在你也要下岗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正上小学的儿子小强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爸，我们班小胖今天换了个新的变形金刚书包，好神气。”
李志博心里一揪，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摸了摸儿子的头，嘴里发苦，只能含糊地应付：“等爸发了工资，也给你买个新的。”
“工资？工资在哪？”王芬冷笑一声，“下个月小强的学费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李志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吼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烦着呢！”
王芬也火了，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我少说两句？李志博，你就是个窝囊废！但凡你有点能耐，我们家至于过成这样吗？”
“我窝囊？我窝囊我天天加班加点在厂里吃灰，是为了谁？”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人家一脚踢出来了！”
夫妻俩的争吵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小强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沉寂良久，妻子慢慢地说：“志博！你爸那边刚才来电话，说老爷子情况不太好，让你有空赶紧过去一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志博的火气。
李志博的爷爷，今年七十有三，前阵子摔了一跤，就一直躺在医院里，时好时坏。医药费像个无底洞，已经花光了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
李志博心里一沉，他胡乱扒了两口饭，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王芬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碗筷，眼圈却红了。
夜深了，李志博从医院回来，爷爷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医生说，可能就在这几天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破旧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远处的高楼大厦亮起了霓虹灯，五光十色，像一个遥远而璀璨的梦。
那片繁华不属于他。他感觉自己像一艘被风暴打烂的破船，正在慢慢沉入黑暗冰冷的海底。
他掏出一根劣质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明天，明天一定得去看看爷爷，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2
第二天一早，李志博揣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爷爷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是三人间，另外两张床上也躺着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志博的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此刻，看着病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李志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爷爷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姑姑守在床边，看到李志博来了，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
“医生说，就这两天了。你心里有个数。”姑姑眼圈红肿，“医药费……又欠了两百多。”
李志博点点头，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他能有什么数？他连下个月的饭钱在哪都不知道。
他在床边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爷爷一直没醒。直到中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老人干瘪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但在看到李志博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
“志博……来了……”爷爷的声音气若游丝，像从漏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爷，我来了。”李志博赶紧凑过去，握住他那只冰冷得像鸡爪一样的手。
爷爷回光返照般地精神了一些，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眼神里透着一股异样的急切和凝重。
他反手紧紧抓住李志博，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说：“你太公……你太公走前……交代过……”
“爷，您慢点说，不着急。”李志博轻声安慰他。
“他……他年轻那会儿……在……在佛山……盘了块地方……”爷爷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留给……留给后人……百年后用……当……当坟地……”
佛山？坟地？
李志博听得一头雾水。太公，也就是他爷爷的父亲，他只在老照片上见过，一个面容模糊的清瘦男人。他只知道太公年轻时在南方闯荡过，后来回了老家，没几年就过世了。
“爷，您是说，太公在佛山买了块地？”
“是……是啊……说是个……安稳处……”爷爷的记忆似乎也变得混乱，“花光了……攒的钱……”
他反复念叨着“佛山”、“一块地”、“埋人用的”，但具体在佛山哪里，他却说不清楚。
“我……我年轻时……大概是六十年代……跟你太公去过一次……”爷爷的眼神开始涣散，“那时候……荒山野岭的……啥也没有……就一个……小山包……好像……还有条小河沟？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爷爷说，他自己也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兵荒马乱的年代，谁还顾得上一块远在天边的坟地？他只当是父亲的一个念想，给后人留一个“葬身之处”，压根不值钱。
李志博听着，心里只觉得爷爷是病得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就在这时，爷爷突然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示意他去摸自己的枕头下面。
“拿……拿出来……”
李志博顺着他的指示，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蓝色土布手帕层层包裹着的东西，入手硬邦邦的，巴掌大小。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硬纸片。
纸片早已泛黄发脆，边缘都磨毛了。展开后，李志博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竟然是一张地契！或者说，是一张解放后某个时期开具的土地权属凭证。
纸上的字是拿毛笔写的，繁体字，笔锋工整，甚至称得上漂亮。
最上方写着“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
下面是具体内容，但因为年代久远，加上纸张有些地方被汗渍侵染，一些关键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兹有业主李振邦（太公的名字）……于一九六二年……购入……地块一幅……面积肆佰柒拾平方米……地址……”
关键的地址那一栏，字迹最为模糊，像是被水泡过，晕染开来。他瞪大了眼睛，也只能隐约看到“佛山专区宝……”后面几个字完全看不清了。
最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圆形印章，同样模糊不清，只能看到“XX县人民政府”的字样。交易金额写的是“人民币贰佰伍拾元整”。
贰佰伍拾元！在1962年，这可是一笔巨款！
“就是这个……”爷爷看着那张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安，“……就在那儿……”
李志博心里翻江倒海。他还是觉得这事太不真实了。花那么多钱，在千里之外的广东佛山，就为了买一块鸟不拉屎的坟地？太公当年是怎么想的？
而且，这张纸能有什么用？都过去三十多年了，国家政策都变了多少回了，这玩意儿现在恐怕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把那张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用手帕包起来，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爷爷交代完这件事，像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精神迅速地萎靡下去，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当天晚上，爷爷就走了。
家族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李志博作为长孙，忙前忙后地操办后事。他心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巨大的经济压力。
那张来自佛山的旧纸片，在他眼里，更像是一段荒唐的家族往事，一张指向“过去”的无用废纸。
3
爷爷的后事办得极其简单。
家里东拼西凑，加上厂里给报销的二百块丧葬补贴，总算把一切都安顿妥当。可这么一折腾，本就见底的家底，更是被掏得一干二净。
王芬整天唉声叹气，看着李志博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气。
这天晚上，李志博又拿出那张泛黄的地契翻来覆去地看。王芬看见了，没好气地说：“还看那破纸片子干嘛？人都走了，那玩意儿能当饭吃？有那功夫，赶紧想想你工作的事怎么办吧！”
李志博没说话。
或许是对爷爷临终嘱托的责任感，或许是对家族过往那丝朦胧的好奇，又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借口，逃离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去一趟佛山！
他要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给自己，也给九泉之下的爷爷和太公一个交代。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王芬时，王芬当场就炸了。
“你去广东？李志博，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被门挤了？”她指着李志博的鼻子骂，“跑那么远，去找一块可能压根就不存在的坟地？我们家现在还有钱让你这么折腾吗？你找回来又能怎么样？能卖钱还是能长粮食？”
“我就是想去看看，了却一桩心事。”李志博固执地说。
“心事？你的心事就是把我们娘俩扔在家里不管不顾，拿着我们最后的救命钱去打水漂？”王芬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跟厂里请了几天假，很快就回来。”
“你去！你去了就别回来了！”
最终，李志博还是走了。他从姑姑那借了三百块钱，揣着那张旧地契，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了两天一夜，才把他带到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广东。
九十年代中期的佛山，已经处处是拔地而起的新楼和热火朝天的工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李志博站在佛山街头，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心里一片茫然。
他拿着那张地契，按照爷爷模糊的记忆——“小山包”、“小河沟”，开始了他的寻地之旅。
他先去了市里的土地管理部门。接待他的是个年轻的办事员，睡眼惺忪，态度很不耐烦。
他把那张宝贝一样的地契递过去，对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了半天，然后把纸片扔了回来。
“六几年的东西？太老了，查不了。”办事员打着哈欠说，“而且你这地址写的‘佛山专区’，这都是老黄历了！佛山专区多大啊？后来行政区划调整了好几次，我们无权管制的。”
李志博不死心，又问：“那您看这上面的印章，能看出来在哪里吗？”
办事员瞥了一眼，更不耐烦了：“这印章都糊成一坨了，谁看得清？你自己去档案局查吧。”
李志博又跑到档案局，结果还是一样。档案堆积如山，根本没人有功夫帮他找一份三十多年前的陈年旧档。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他找了一张佛山市的地图，把所有地名里带“山”或者靠近河边的乡镇都圈了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跑。
那些天，他就像个无头苍蝇，在佛山郊区的田埂和村落里乱转。他逢人就问，把那张地契拿给村里的老人看。
老人们倒是热情，围着看半天，最后都摇摇头。
“没见过。”
“这名字对不上号啊，我们这不叫这个。”
“后生仔，你这地契怕是假的吧？”
爷爷记忆里的“小山包”和“小河沟”，在几十年的城市发展中，要么被推平了，要么被填埋了。沧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
他甚至跑到一些他自己认定的“疑似地点”，看到的却是一片片刚动工的工地，推土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搅动着漫天尘土。
他带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为了省钱，他晚上就住在最便宜的招待所，床板硬得硌人，空气里一股霉味。白天就靠啃干馒头充饥。
这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王芬接的。
“喂？”
“是我。”李志博的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王芬压抑着的哭骂声：“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你死在外面算了！你知不知道，小强发烧了！我一个人带他去医院，身上连挂号的钱都快不够了！”
李志博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蹲在电话亭边，攥着那张已经快被他捏烂的“废纸”，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大的傻瓜。
他到底在干什么？
在家里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地方，浪费时间，浪费救命钱。
他开始埋怨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爷爷，甚至自己的太公，明明根在广府，为什么要费劲跑去北方，错过了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留下一个隐隐的念想。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张返程的火车票。坐在拥挤不堪的车厢里，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也跟着一点点凉透。
4
李志博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他推开门，王芬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儿子小强喂药，看到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屋子里的气氛，比他走之前还要冰冷。
第二天，李志博去厂里销假。车间主任直接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小李啊，你回来了。”主任递给他一支烟，“你家里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厂里研究决定，给你办内退吧。每个月能领几十块钱，也算厂里对你的一点照顾了。”
摊牌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李志博还是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厂门的。宏光机械厂，他在这里耗费了近十年青春，最后换来的，就是每个月几十块钱的“照顾”。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无业游民。
接下来的几天，李志博彻底垮了。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说话，也不出门。王芬的埋怨和冷眼，儿子的学费，未来的生计，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废物。
他甚至想，或许真该把那张从佛山带回来的“废纸”给扔了，或者烧了。就是这个鬼东西，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志博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
就在他准备起身，把那张地契彻底毁掉的时候，墙上的电话，又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声音还是那么刺耳，但在死寂的清晨，却显得格外突兀。
李志博麻木地走过去，接起了电话。他想，不管是哪个亲戚朋友，他都只有一句话：别找我借钱，我一分都没有。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晰、冷静，带着明显粤语口音的男人声音。语气非常正式。
“您好，请问是李志博先生吗？”
李志博愣了一下：“我是。你哪位？”
“您好，李先生。这里是深圳市罗湖区政府土地规划管理办公室。”
深圳？罗湖？
李志博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去的是佛山，怎么深圳的政府部门会打电话给他？骗子？
“我们经过多方档案核查和历史权属追溯，”对方的声音不疾不徐，非常清晰，“最终确认，您的太公，李振邦先生名下，在罗湖区东门老街地段，拥有一块面积为四百七十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
李志博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深圳”、“罗湖”、“四百七十平米”这几个字在疯狂地打转。
他拿着话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等……等等……你说……你说哪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深圳？罗湖？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太公的地……不是在佛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