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名下怎么会有家公司?”我拿着社保局打印的资料,声音有些颤抖。
父亲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瞒不了一辈子...”父亲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01
我叫张伟,今年28岁,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工作。
父亲张国强今年58岁,在我们市里的一家小型机械厂干了快三十年。
他是那种典型的老实工人,每天早出晚归,从不多说一句话。
母亲李秀芳是家庭主妇,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务,性格比父亲开朗一些。
我们家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也很普通。
父亲每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加上我的收入,一家三口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直到前个月,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父亲快到退休年龄了,但社保缴费年限不够。
“儿子,你明天有空吗?”那天晚上,母亲放下手中的毛线活,对我说道。
“怎么了妈?”我从电脑前抬起头。
“你爸的社保缴费年限差两年,得去补缴,不然退休金会少很多。”母亲皱着眉头说。
“那让爸自己去啊。”我有些不解。
“你也知道你爸那个性格,让他去跑这些手续,比登天还难。”母亲叹了口气。
我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他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行,明天我请半天假陪爸去。”我答应了下来。
父亲听到我们的对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我和父亲一起来到了市社保局。
大厅里人很多,我们排了很长时间的队。
“下一个。”工作人员喊道。
我和父亲走到窗口前,我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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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证明都在这里。”我对工作人员说。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谨。
她接过材料,开始在电脑上查询父亲的信息。
突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皱。
“张师傅,您确定只在机械厂工作吗?”她抬起头问父亲。
“是的,我在那里干了快三十年了。”父亲回答得很平静。
工作人员又在电脑上点击了几下,表情变得更加困惑。
“那这个怎么解释?”她转过电脑屏幕给我们看。
我凑近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父亲的个人信息。
除了机械厂的工作记录外,还有一行让我震惊的内容。
“华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强”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看向父亲。
父亲的脸色明显变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平静。
“可能是系统错误吧。”父亲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会的,我们的系统和工商局联网,信息都是实时更新的。”工作人员很肯定地说。
她又查询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张师傅,您真的不知道这家公司吗?”工作人员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父亲的回答明显有些心虚。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在那种场合下,我不好多问。
“这样的话,您的社保补缴就比较复杂了。”工作人员说。
“如果您名下有公司,就涉及到企业法人的社保缴费问题。”
“您需要先到工商局了解一下公司的具体情况,然后再来办理补缴手续。”
我们从社保局出来后,父亲一路上都很沉默。
“爸,那个公司是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是搞错了。”父亲的回答显得很勉强。
我心里开始有了疑问,但没有继续追问。
那天回到家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华泰建材有限公司,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
02
当天晚上,我等父母都睡了,偷偷打开电脑开始查询。
我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输入了“华泰建材有限公司”。
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家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
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
成立日期:1998年3月15日
经营状态:存续
注册地址:新华路158号
看到这些信息,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1998年,那时候父亲39岁,我还在上小学。
50万的注册资本,这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家的生活条件并不好,父亲的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他哪来的50万注册公司?
经营范围显示是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的销售。
我又搜索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更多信息。
令我更加震惊的是,这家公司目前的状态是“存续”,也就是说还在正常经营。
我查到了一些工商变更记录,发现公司的股东结构很简单。
张国强持股100%,是唯一的股东。
我又查询了注册地址“新华路158号”。
通过地图搜索,我发现那是我们市里一个比较繁华的商业街。
我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父亲真的有一家公司,而且还在正常经营,那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应该不会这么一般。
难道父亲这些年一直在隐瞒什么?
我想起了父亲在社保局时的表现,他明显是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的。
但他为什么要撒谎?
这个疑问让我整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是周末,我决定去实地看看。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见朋友,实际上去了新华路158号。
那是一个三层的商业楼,一楼是各种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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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下转悠了很久,发现确实有一家建材店。
店名叫“华泰建材”,和网上查到的公司名称一致。
店面不大,但看起来经营得还不错,有顾客在里面选购材料。
我站在对面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店里忙碌。
他不是我父亲,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这让我更加困惑了。
如果这是父亲的公司,为什么是别人在经营?
我不敢贸然进去询问,担心会涉及到什么复杂的问题。
但这次实地探访让我确认了一点——这家公司确实存在,而且在正常经营。
回到家后,我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父亲。
从那次去社保局回来后,我明显感觉到父亲有些不对劲。
他比平时更加沉默了,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
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要等我叫第二遍才能反应过来。
“你爸最近怎么了?”有一天母亲私下问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我没有把公司的事情告诉母亲。
“他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能让他这么操心?”母亲有些担心。
我开始试探性地问父亲一些问题。
“爸,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做生意?”有一天晚饭时,我突然问道。
父亲手中的筷子明显停顿了一下。
“做什么生意?我一个工人,懂什么生意。”他的回答有些生硬。
“就是随便问问,我觉得您挺有商业头脑的。”我继续试探。
“瞎琢磨什么,老老实实上班就行了。”父亲放下筷子,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我又从侧面问母亲关于父亲过去的事情。
“妈,爸年轻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工作?”
“还能做什么,一直在机械厂啊。”母亲想了想说。
“那时候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工作了。”
“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比如帮别人干活什么的?”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你爸那个人,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母亲摇了摇头。
“不过我记得1998年那会儿,他确实有段时间特别忙,经常很晚才回家。”
1998年!这个时间点让我心头一震。
这正是那家公司的注册时间。
“那时候他在忙什么?”我追问道。
“他说是厂里有个项目,需要加班。”母亲回忆着说。
“不过那段时间他的心情不太好,总是闷闷不乐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些信息开始串联起来。
1998年公司注册,父亲那段时间经常晚归,心情不好。
这些绝对不是巧合。
我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父亲的日常行为。
发现他偶尔会接到一些陌生的电话,而且每次接电话时都会走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有一次我故意走近想听听他在说什么,但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我问道。
“诈骗电话。”父亲回答得很简短。
但我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诈骗电话。
父亲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也有无奈。
我越来越确定,父亲一定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这件事,很可能就和那家华泰建材有限公司有关。
03
社保补缴的事情因为公司的存在变得复杂起来。
社保局那边通知我们,需要父亲本人带着公司的相关资料去办理。
但父亲对这件事开始一拖再拖。
“爸,社保局让您下周去一趟,把公司的事情说清楚。”我催促道。
“不急,再等等。”父亲总是这样回答。
“什么叫不急?您马上就要退休了,这事不解决怎么办?”我开始着急了。
“我说了不急就不急。”父亲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父亲就是不肯去社保局。
母亲也开始着急了。
“老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天晚上,母亲忍不住问道。
“什么公司不公司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就是系统搞错了。”父亲依然坚持这个说法。
“系统怎么可能搞错?人家工作人员都说了,信息是联网的。”母亲越来越不相信。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事情?”
“我能做什么事情?”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们就不能少管一点吗?”
这是父亲第一次在家里发脾气,我和母亲都愣住了。
平时的父亲从来不会这样,他一直都很温和。
母亲的眼圈红了,她转身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父亲,气氛非常尴尬。
“爸,您到底在担心什么?”我试着缓和气氛。
“没什么好担心的。”父亲站起身,也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听到父母在卧室里小声争吵。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母亲很委屈,父亲很烦躁。
第二天早上,家里的气氛依然很压抑。
父亲很早就去上班了,连早饭都没吃。
母亲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叹气。
“儿子,你说你爸到底怎么了?”母亲问我。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父亲的回避和沉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我决定,必须要和父亲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不管那家公司背后有什么秘密,总比一家人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要好。
但我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我要把所有查到的资料都整理好,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父亲摊牌。
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我最终决定要和父亲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我把从网上查到的所有资料都打印了出来。
公司的基本信息、注册资料、经营状态,还有实地探访时拍的照片。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父亲对那家公司的存在是知情的。
我选择了一个母亲不在家的下午。
那天母亲去姑姑家串门,要到晚上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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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下班回到家,看到我坐在客厅里等他,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父亲问道。
“我有事想和您谈谈。”我的语气很认真。
父亲看了我一眼,可能是从我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他的神色开始变得紧张。
“什么事?”他在沙发上坐下,但坐姿很不自然。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爸,关于华泰建材有限公司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父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系统搞错了。”他依然想要否认。
“爸,您就别装了。”我把打印好的资料放在茶几上。
“我都查过了,这家公司确实存在,而且您就是法定代表人。”
父亲看到那些资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拿起其中一张纸,手开始微微颤抖。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父亲内心的挣扎。
几分钟过去了,父亲一直看着那些资料,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催促他,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
终于,父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