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提前退休以后,我把年轻时雄心勃勃的计划又拿了出来,想要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从52岁到如今年近花甲,我去过了每个省,也品尝了各地美食,旅行社报团和自驾出行都有,而感触最深的,就是我们有时候逐渐成了不受欢迎,也不被善待的一群人。
网上有很多人说,是因为我们退休工资高,没处花钱,所以景区里一大半都是老年人。可能因为老年人用手机和上网不熟练,也或许是不太在意,总之很少有人据理力争。我感觉最主要的原因是,基本所有的景区都有老年人门票优惠或者免门票的政策,又因为老龄化上来了,也不用上班,看上去所有景区都是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了。可拿我认识的几个老哥来说,退休工资要帮扶子女一些,都有个风湿或者脾胃之类的慢性病要长期吃药,逢年过节给孙子外孙包红包、红白喜事送礼都有补不完的窟窿,实际上没有年轻人想得那么有钱。可现在养老金账户里的钱是还在工作的年轻人缴纳的,并不都是我们当初存进去的,所以不能得了便宜又卖乖,年轻人对我们有怨气,我个人是理解的。
说我旅游时感受到的怨气,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有一年我去长白山天池,那是辆可以坐四五十人的大巴,听口音一半是吉林人,一半是外地人,但基本都是中老年人,“老哥哥老姐姐”的互相寒暄。老年人其实挺爱面子,手镯是儿媳妇买的,出来旅游儿子掏了多少钱,这些事情特别喜欢说。又因为坐车时间还挺久的,各自年轻时做什么工作,家里有没有合适婚配的年轻小辈,各自之间什么都能聊起来。老年人上了年纪,耳背的也多,再加上东北人比较豪爽吧,声音就有点儿大。然后我看到有个伶伶俐俐的小姑娘,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扭头对旁边说:“阿姨,您声音可以小点吗?”
那个老姐姐满脸笑容的应和了一句,好好好,然后转头就接着聊起来了。小姑娘后来也没再说话,冷冷的,下车后和我们这群上年纪的人保持挺远的距离。这种事情,我这些年遇到好几次,有争执吵起来的,有全程对我们翻白眼的。有次我看到一个新闻说,有列车因为天气停在路上,车上组织了一场欢乐的声乐表演,热热闹闹地等到线路畅通。当时我就想,车里有没有年轻人,或者和我一样五音不全的老年人,他们应该是不会喜欢那个欢乐场景的。
因为历史和成长环境,我们对很多东西都不太懂,又很相信“科学”。那次长白山旅游,中间有个东北特产购买的项目,导游给我们推荐人参,因为留了个心眼,看到当地的吉林老人基本没有买的,虽然很心动,但还是坚持没掏腰包。但后来去云南丽江,导游给我们推荐铁皮石斛,讲石斛的多糖和石斛碱的含量时还拿出了报告。我们还特意去扫码查了报告,有红色盖章那种,于是就相信了。回来后才知道,要达到实验里抗癌的效果,要每天吃11吨石斛……
当时团里有个年轻小伙子提醒我们说别买,但之前双方话不多,没人听他的,有老姐姐有点夹枪带棒的说,有些年轻人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我就是要买点石斛降下血糖血压,多活几十年气他们。
也许我的看法比较片面,但这几年观察里,年轻人确实不太喜欢我们。比如公交车上大学生基本都会给小朋友让座,还想着从包里找糖果逗小孩,但是和老年人冲突的新闻明显多了。尊老爱幼作为一种美德,为什么年轻人只做一半,我也只能希望以后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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