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40度高温外出,将老母锁在高架车内离去,警方打开车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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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王建军锁上车门时,没敢回头看母亲的脸。

那天的太阳毒得像火,把人的理智和良心一并烤干了。

一个被生活逼入绝境的儿子,一个被遗忘在铁皮烤箱里的母亲,一个报警电话,揭开了一场发生在四十度高温下的家庭悲剧



2024年7月12日,江州市。

这是一个能把人烤熟的天气。

气象台的红色高温预警已经挂了三天,最高气温稳定在四十度。

柏油马路被太阳晒得发软,踩上去都感觉有点粘鞋底。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都打了卷,蔫头耷脑的,只有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唤,那声音像是从一锅沸油里发出来的,让人听着心里更烦躁。

下午两点半,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江州市公安局交通指挥中心接到了一个市民的报警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急,说是在城东的高架桥上,有一辆银灰色的旧款比亚迪轿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很长时间了。

报警人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他说他一个小时前进城的时候就看到这辆车停在那儿,现在出城,发现车还在。

最关键的是,他好像看到车后座有个人影,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死是活。

高架桥上不能停车,这谁都知道。

尤其是在这种天气,车子停在太阳底下,那就是个铁皮烤箱。

接线员立刻把这个警情通报给了正在路面巡逻的交警张援朝和他的徒弟刘洋。

张援朝今年五十有二,是个快退休的老交警了。

他皮肤黝黑,脸上被风吹日晒刻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依旧很有神。

他不喜欢说话,做事慢条斯理,但再急的案子到了他手里,他也能给你捋得清清楚楚。

刘洋刚从警校毕业一年,二十三岁,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他跟着张援朝,学得最多的就是一个“稳”字。

“师父,指挥中心说城东高架上有情况。”

刘洋一边发动警用摩托,一边对着耳麦说。

“听到了。”

张援朝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四十度的高温,把人锁车里,这要是真的,不是糊涂就是谋杀。”

刘洋年轻,火气旺,忍不住就下了判断。

张援朝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开快点。

警用摩托的引擎轰鸣着,像一把利剑劈开了粘稠的热浪。



高架桥上的车流有些拥堵,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看远处的景物都带着波浪形的扭曲。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辆银灰色的比亚迪。

车子很旧了,车漆有好几处都起了皮,露出了底下暗色的底漆。

四个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贴着颜色很深的太阳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张援朝和刘洋把摩托车停在比亚迪后面,拉响了警示灯。

张援朝先是绕着车走了一圈。

他看到车头下面没有漏油的痕迹,四个轮胎气压也还正常,不像是因为故障抛锚。

他走到驾驶座的车门旁边,弯下腰,用手挡着光,眯着眼往里瞧。

太阳膜太黑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他又敲了敲车窗,声音在嘈杂的车流声中显得很沉闷。

“喂!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警察!”

他喊了两声。

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刘洋也凑了过来,他性子急,伸手就去拉车门。

车门锁着,拉不开。

“师父,肯定是锁了。”

张援朝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手掌贴在车窗玻璃上,只一秒钟就猛地缩了回来。

“烫手。”

他说。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刘洋心里咯噔一下。

玻璃都烫手,那车里的温度得有多高?

这时候,旁边经过的车辆都放慢了速度,不少司机和乘客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不能再等了。”

张AN朝对刘洋说。

“你回摩托车上,用电台跟指挥中心报告情况,请求查询这辆车的车主信息。我再想想办法。”

“好。”

刘洋跑回了摩托车旁。

张援朝再次走到后座的车窗边。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他几乎是把脸贴在了滚烫的玻璃上。

终于,他看清了。

后座上确实有个人。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靠在车门上,头歪着,一动不动。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影。

张援朝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王建军正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对着一盘凉拌黄瓜发呆。

饭馆里开着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跟他刚走过的街道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衬衫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右边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以前的工友,老赵。

“建军啊,不是哥不帮你。”

老赵叹了口气,把一杯冰啤酒往他面前推了推。

“实在是哥也难啊。你也知道,厂子倒了之后,大家伙儿都不好过。我这点钱,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是不敢乱动。”

王建军没有碰那杯啤酒。

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赵哥,我懂。我就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

“我知道你难。”

老赵又叹了口气。

“嫂子不是去年才做了手术吗?阿姨的身体也一直不好。你一个人撑着,确实不容易。可这五万块钱,真不是小数目。”

王建军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放在桌子底下的那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五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妻子的后续治疗要钱,老娘的药费要钱,儿子的学费也要钱。



他那个小小的水果摊,每天起早贪黑,挣来的钱填进这些窟窿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半个月前,他听人说,倒腾点“特殊渠道”的进口药,来钱快。

他动了心。

他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了两万块钱投了进去。

结果,钱给了出去,药的影子都没见到,介绍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骗了。

这个跟头,摔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今天,他约老赵出来,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老赵是他们那批下岗工人里混得算不错的,听说跟着一个老板搞装修,手里应该有点活钱。

可他还是失败了。

“建军,你听我说。”

老赵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

“你别走歪路。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王建军慢慢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赵哥。谢谢你。”

他站起身。

“我……我先走了。”

“哎,你这还没吃饭呢……”

没等老赵说完,王建军已经拉开饭馆的门,走了出去。

一股灼人的热浪瞬间就把他包裹住了。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太阳,感觉一阵眩晕。

高架桥上。

刘洋已经拿到了车主的信息。

“师父,查到了。车主叫王建军,四十二岁,就住在城西的老城区。”

“电话呢?联系上没有?”

张援朝一边问,一边从警用摩托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小号的破窗锤。

“打了,关机。”

刘洋的语气很失望。

张援朝掂了掂手里的锤子,目光再次投向那扇黑漆漆的车窗。

作为警察,他们不能随随便便就破坏公民的私有财产。

但现在,这是一条人命。

他对着执法记录仪,一字一句地说道:

“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地点,城东高架桥。现场发现一名老人被困车内,情况危急,车主无法联系。我现在决定,破窗救人。”

说完,他走到后座右侧的车门边。

他选择这个位置,是想尽量离老人远一点,免得玻璃碎片伤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锤子。

王建军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家?

他不敢回。

他怎么面对妻子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睛?

怎么面对躺在床上,每天都要吃一大把药的母亲?

他的脑子里,两个念头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声音说:回去,快回去!你妈还在车里,会出人命的!

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回敬:回去有什么用?你有钱给她治病吗?你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吗?长痛不如短痛!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忽然,一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那也是一个夏天,比现在还要热。

他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发高烧,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

那时候家里穷,别说空调,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他妈,那个时候还很年轻,头发又黑又密。

他妈就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拿着一把大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风。

汗水顺着他妈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领,可她手里的蒲扇,一刻都没有停过。

他记得,他妈一边扇,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风是凉的,妈妈的怀抱是温暖的。

他就在那阵微风和歌谣里,慢慢地退了烧。

“妈……”

王建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茫然地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了出门前的情景。

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眼神有点浑浊,但还是努力地对他笑。

“建军,又要出去啊?”

“嗯,妈,我出去办点事。”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母亲拍了拍自己还算利索的腿。

“你去吧,早点回来。外面热,别中暑了。”

他说:“妈,要不……我带你出去兜兜风吧?车里有空调,凉快。”

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真的?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

他笑着说,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

他把母亲抱上车,仔细地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了汽车,打开了空调。

冷风吹出来,母亲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车里好,凉快。”

车子开上了高架桥。

他找了个车流相对稀疏的路段,把车停进了应急车道。

他熄了火。

车里的空调,也随之停止了工作。

“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下去见个朋友,就在桥底下,马上就回来。”

“哦,好。”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那你快去快回。”

“嗯。”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显得那么刺眼。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反手锁上了车门。

“咔哒”一声。

那声音,像是锁住了车门,也像是锁住了他的心。

他没有回头,快步朝着高架桥的步行楼梯走去。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自己就会后悔。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高架桥上炸开。

张援朝一锤子就敲在了车窗的角落。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瞬间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他没有马上把玻璃捅破,而是用锤子的另一头,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往车里捣。

这样可以避免玻璃向外飞溅,伤到围观的人。

很快,车窗上出现了一个洞。

一股灼热的、混杂着汗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馊味的空气,从那个洞里喷涌而出。

刘洋站在旁边,闻到这股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张援朝面不改色,他伸手进去,摸索到了车门的内把手。

一拉。

车门开了。

随着车门打开,后座上的情景,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一瞬间,张援朝和刘洋,两个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警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们顿时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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