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哟，这不是咱们当年的大才子陈峰吗？”
赵磊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听说你在外面发了笔小财，回来享清福了？”
我微微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林婉晴，我曾经刻骨铭心的初恋，眼神复杂地瞥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轻轻拉了拉赵磊的胳膊。
“阿磊，少喝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赵磊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喝多了？我清醒得很！”
他指着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峰，你当年不是清高得很吗？不是说我这种靠家里的都是废物吗？”
“怎么着，现在混成这样，回来当个小老板，是不是觉得特打脸？”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过去的往事开始在我脑海中不断重映……
01
二十年了，我终于又回到了云城。
飞机降落在云城机场时，望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座我生长了十八年的城市，变化太大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安静的小城。
“陈专员，欢迎您回家。”
出口处，市发展改革委员会的张主任已经等候多时，态度恭敬。
“张主任客气了，这么晚麻烦你。”
我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这次回来，我的身份是省里派下来的专项巡查组组长，负责对云城近几年的几个大型开发项目进行评估，身份暂时保密。
上面要求我先进行为期一周的暗访，摸清实际情况。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闪烁，映照着车窗外的繁华。
张主任在车上简要地介绍着云城的发展。
“这几年，我们云城变化很大，尤其是在赵总他们这些优秀企业家的带动下，经济发展很快。”
他口中的“赵总”，就是赵磊。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入住的酒店是市里安排的，条件不错。
安顿下来后，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远处，依稀可见连绵的山影，那是我少年时经常去的地方。
二十年前，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华大学，是父母和老师的骄傲。
而林婉晴，则考入了省城的师范大学。
我们曾是校园里人人羡慕的一对，约定好毕业就结婚。
然而，大二那年，父亲突发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家里为了供我读书早已捉襟见肘。
我放下所有尊严，打电话向已经工作的林婉晴求助。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会想办法。
02
三天后，我等来的不是钱，而是一条冰冷的分手信息。
“陈峰，我们不合适，算了吧。钱我帮不了你。”
不久后，就传来了她和赵磊在一起的消息。
赵磊的父亲是当时云城有名的建筑商。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是大学的导师和同学们的帮助，加上学校的补助，才凑齐了父亲的手术费。
那段经历，让我一夜之间成熟，也让我彻底明白，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掌握命运。
我发奋学习，毕业后考入国家部委，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第二天，我换上普通的休闲装，开始在云城四处走访。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像一个普通的返乡者。
城南的老街区，变化不大，低矮的房屋，狭窄的巷子，和记忆中几乎一样。
一个卖早餐的老伯认出了我。
“你是……陈家那小子？考上京华大学哪个？”
“王伯，是我。”我笑着回应。
“哎呀，都长这么大了！出息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伯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刚回来看看。王伯，这几年家里都挺好吧？”
“好啥呀。”王伯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就那样呗。你看这老街，说了多少年要改造，也没动静。”
“倒是城东那边，听说又盖了不少新楼盘，都是有钱人住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守着这老房子过日子喽。”
“听说城东开发占了不少地？补偿什么的还行吗？”
我状似随意地问道。
“补偿？”王伯撇撇嘴。
“给那点钱，够干啥的？听说好多地都是赵家那小子拿下的，他爸以前就是搞建筑的，路子野得很。”
“他叫赵磊，现在可是咱们云城的大老板了，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啧啧。”
我默默听着，心里有了数。
03
离开老街，我打车去了城东的新开发区，这里果然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马路，崭新的高楼，现代化的商场，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些问题。
好几个大型楼盘似乎入住率并不高，一些商铺也空置着。
这繁华背后，似乎透着一丝虚浮。
我走进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咖啡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听听周围人的议论。
邻桌坐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赵总那个项目，最近好像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他不是号称手续齐全，背景硬得很吗？”
“谁不知道他跟市里建设局的刘局是穿一条裤子的。”
“而且，他老婆林婉晴，听说跟新来的那位市长的夫人关系也挺好。”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看来，赵磊这几年的生意，做得并不干净。
而林婉晴，似乎也在这张关系网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晚上，高中同学王强打来电话，说组织了个同学聚会，给我接风，点名让我一定要去。
“赵磊和林婉晴也会来，你……没事吧？”王强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都过去了。”我淡淡地回答。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聚会的地点定在云城最高档的酒店——“辉煌国际”。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到我进来，气氛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又热络起来。
“陈峰！真的是你！多少年没见了！”
“还是那么帅啊，一点没变！”
“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
我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找了个角落坐下。
04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赵磊搂着林婉晴走了进来。
赵磊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大腹便便，满面红光，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林婉晴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依然美丽，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哟，人都到齐了啊！我来晚了，自罚三杯！”赵磊大声嚷嚷着，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熟络地和每个人打招呼，派头十足。
目光扫到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不是陈大才子吗？稀客啊！”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也就是文章开头那一幕的延续。
周围的同学都识趣地没有插话，看着我们。
“赵总现在是大老板了，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同学，不容易。”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哈哈，那当然！老同学嘛，怎么能忘？”赵磊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听说你现在开了个小公司？做什么的？要不要我关照关照？”
“不用了，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我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哟，怎么？看不起我赵某人？”
赵磊脸色一沉：“怎么，我抢了你的女人，心里不痛快？”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婉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抬头看向赵磊。
“赵磊！你胡说什么！”
赵磊冷笑一声，捏住林婉晴的下巴，迫使她看向我。
“当年是谁哭着喊着要跟他分手，又是谁转头就扑进我怀里的？”
“你告诉他，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县长夫人，风光吧？”
他故意把“县长夫人”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但我知道，他说的县长，并非实指，而是泛指他如今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林婉晴的眼圈红了，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各位，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这就想走？”赵磊拦在我面前，眼神不善。
“陈峰，别给脸不要脸。看在老同学和婉晴的面子上，我才跟你客气几句。”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坐下喝几杯，以后在云城，有什么事，报我的名字，多少能管点用。”
“要是不识相……”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
“这云城，可不是你当年待的那个云城了。想在这里混，得懂规矩。”
05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赵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被关照。”
“至于规矩……”我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可能，很快就要变了。”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议论声和赵磊隐约的怒骂，都被我关在了门后。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以普通人的身份进行暗访。
我去了赵磊开发的项目所在地。
那里原本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山林和一个水库，是附近几个村庄的主要水源地。
如今，污水处理设施简陋不堪，一些浑浊的废水似乎直接排入了下游。
我走访了下游的村庄。
村民们怨声载道：“自从上面那个楼盘开始建，我们这水就没法喝了！”
村民们的控诉，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赵磊的项目，存在严重违规占地问题。
我收集了一些水样和土壤样本，拍下了现场照片。
同时，我也通过一些内部渠道，调阅了项目的相关审批文件。
果然，疑点重重。
这天傍晚，我正在酒店房间整理资料，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林婉晴，我有些意外。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穿着简单的便服，没有了聚会时的光彩照人。
“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犹豫。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房间，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
“陈峰，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做点小生意。赵磊他……做了很多错事。那个项目，问题很大。”
“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有能力，也许能扳倒他。”林婉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他背后牵扯的人很多，市里好几个领导都跟他有牵连。你如果动他，会很危险。”
“你是在担心我？”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我……”林婉晴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
“我爸当时做生意失败，欠了赵家一大笔钱，赵磊的父亲逼我还债，否则就要告我爸……”
“所以，你就选择跟他在一起，换取你家的平安？”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
“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赵磊他……脾气暴躁，控制欲强，在外面也……”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辛酸，我能想象。
“这是他这些年和一些人勾结的证据，还有他公司内部的一些账目问题，我偷偷复制下来的。”
林婉晴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
06
我看着她手中的U盘，没有立刻去接。
“你这么做，不怕被他发现吗？”
“陈峰，答应我，你要小心。” 林婉晴惨然一笑。
她把U盘塞进我手里，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窒息。
我握着手中微凉的U盘，心情沉重。
当我回家打开U盘后，里面的东西让我心直接坠入崖底，里面的东西不仅对我很重要，更承载着一个女人多年的隐忍和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