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钱我们不追了！听明白没有？”
电话线那端，暴躁的声浪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给我转告‘飞鲨’还有‘信达’那帮人，孙笑这笔生意，谁都不许再插手！谁要是敢动，就等着自食恶果！”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重重挂断，只留下一片死寂。
办公室内静谧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时轻微的送风声。
桌上静静躺着一份关于“孙笑”的身份资料，薄薄的一页纸，却让在座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01
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办公室里，郑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作为支队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他见过太多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犯罪分子，也处理过无数复杂棘手的案子。
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意外。
“郑队，这儿有个案子。”
徒弟刘昊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走到郑凯的办公桌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
“什么案子？”郑凯头也没抬，眼睛仍盯着手上的文件随口问道。
“报案人是好几家催收公司。”刘昊说道。
这句话让郑凯来了兴致，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他们报案？自己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刘昊拉过一把椅子，在郑凯对面坐下，解释道：“他们联名举报一个叫孙笑的女人，说她累计网贷超过138万，现在全都逾期不还。不过他们不是来报案说诈骗的，是来寻求警方‘保护’。”
“保护？”郑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刘昊点了点头，指着报案记录说：“他们说这个孙笑有问题。他们在催收的时候，通过自己的渠道查了她的详细身份信息。看完之后八家公司都决定放弃这笔债。他们不是要警方帮他们追债，只是担心这个人背景不简单，怕日后给自己惹上麻烦，所以来咱们这儿备个案，求个心里踏实。”
郑凯拿起那份材料，材料上只有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和简单的基本信息。
他看着“孙笑”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让一群以讨债为生、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人，主动放弃一百多万，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让他们极度恐惧的原因。
“他们没说，在资料里看到了什么？”
“一个字都没透露，”刘昊说，“只说这事儿，咱们警察管不了。”
“管不管得了，不是他们说了算。”郑凯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走，去会会这群突然守规矩的‘生意人’。”
02
第二天郑凯和刘昊开着警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下。
“猛虎金融”公司就在这栋楼里。
两人走进写字楼，乘坐电梯来到“猛虎金融”所在的楼层。
公司负责人虎哥是个光头，手臂上还纹着纹身。
过去和警方打交道的时候，他总是带着一股痞气，对警察也是爱答不理的。
但今天他早早地就在公司门口等着，看到郑凯和刘昊走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刻意挤出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郑警官，刘警官，快请进。”虎哥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把两人领进了办公室。
进办公室后，他又亲自去泡茶。
郑凯走进办公室，打量着四周。
办公室里有几个员工坐在工位上打电话，但声音明显比平时小了很多，而且眼神时不时地就往这边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郑凯在沙发上坐下，直接进入主题。
虎哥关上办公室的门，又拉下了百叶窗，确保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说道：“郑警官，我们是粗人，但我们心里明白什么钱能要，什么钱拿不得。这个孙笑她的钱就烫手。”
刘昊看着虎哥问道：“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她的身份背景我们查了，很普通啊。”
虎哥端着茶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他赶紧把杯子放下，深吸一口气说：“警官，官方档案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谁都能查到。我们有我们的渠道，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真的不能说。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我要是说了，我这公司就没了。”
郑凯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虎哥说道：“虎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隐瞒犯罪线索，这是妨碍公务。如果她涉及重大案件，你就是知情不报，这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虎哥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后猛吸了一口，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说：“郑警官，我宁愿担个妨碍公务的风险，也不敢再碰她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们，这138万我们不要了。不光我们其他几家也一样，大家都认栽。我们就是想知道，她……安全吗？我的意思是，她不会反过来找我们麻烦吧？”
这是郑凯第一次见到催收公司的负责人，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话。
以往他们来警局，要么是嚣张跋扈，要么是死不承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郑凯看着虎哥说道：“你把那份‘特殊’的身份资料给我们，我们自己去查。”
虎哥连连摇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郑警官，原件我们用火烧了，电脑记录也用专业软件粉碎了三遍。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留。你们是警察，你们去查吧，查到了，你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虎哥的语气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
03离开“猛虎金融”后，郑凯和刘昊直接前往孙笑的住处。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楼道里的灯昏黄且时明时暗。
他们爬到三楼，敲响了孙笑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面容干净，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就是孙笑。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到两名警察站在门口，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情。
“请进吧。”她侧身让出一条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阳台上摆放着几盆植物，叶子绿油油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孙笑女士，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郑凯说着出示了证件，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
“是为了网贷的事情吧。”孙笑走到厨房，给他们倒了两杯白水，放在茶几上，“是我借的，我也确实没还。”
她承认得如此爽快，让刘昊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138万可不是个小数目，”郑凯皱了皱眉头说道，“从你的工作履历来看，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高的信用额度。”
孙笑轻轻笑了笑：“他们有自己的审核系统。系统判定我符合条件，就把钱打给我了。整个过程，都是他们在操作，我没怎么插手。”
刘昊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些催收公司为什么都突然放弃了？你跟他们有过接触吗？”
孙笑抬起眼，看了刘昊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接到过两个催收电话，之后就再也没人联系我了。至于他们为什么放弃，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吧。”
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信息提示。
孙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郑凯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在她看信息时，他注意到她的左边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动了一下，只有短短一瞬间，然后就恢复了原样。
“这笔钱的去向呢？”郑凯接着问道。
孙笑放下手机，淡淡地说：“花掉了。都用在日常生活开销上了，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整个问询过程中，孙笑有问必答，但她的回答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她既不撒谎也不隐瞒，只是用一种绝对的平静，将所有探寻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让人感觉无从下手。
04从孙笑家出来后，郑凯和刘昊立刻返回支队，决定对孙笑的所有背景信息进行重新梳理和深度挖掘。
深夜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而沉闷，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打破了寂静。
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桌上摆着几个空了的咖啡杯，显示着他们已经在这里奋战了很久。
“不行啊郑队，”刘昊揉着发红的眼睛，指着电脑屏幕，无奈地说，“户籍、出入境、消费记录、通话清单，能查的都查遍了。她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就像一条直线，从老家到本市，两点一线，没有任何污点，连一张交通罚单都没有。”
郑凯没有说话，他紧紧盯着屏幕上孙笑的履历表，逐字逐句地仔细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个小时后，刘昊突然有了新发现：“郑队，你看孙笑在大学时，除了自己的行政管理专业，图书馆借阅记录显示，她借阅了大量关于犯罪心理学、微表情分析和数字追踪技术的书籍。而且她还经常去旁听法学院的课。”
这个发现就像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小灯，让孙笑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出现了一点变化。
郑凯沉思了片刻，决定再次走访调查。
这次他找到了孙笑第一家公司的前同事，一个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女孩。
女孩回忆道：“孙笑姐啊，平时话不多，但人特别好。有一次我家里急用钱，找她借了五千块，她二话不说就把钱转给我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她自己生活费也很紧张，手头并不宽裕。”
“她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吗？”郑凯问道。
女孩想了想说：“哦，对了！有一次公司内网被攻击，技术部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却毫无办法。孙笑姐走过去，对着电脑看了一会儿，然后熟练地敲了一串代码，没想到系统居然就恢复了。我们都特别惊讶，问她怎么这么厉害，她就笑着说，自己平时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书，瞎琢磨的。”
乐于助人又掌握着不为人知的专业技术。
这些零散的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和官方档案里完全不同的孙笑。
但这些信息，依然无法解释那138万的谜团，更无法解释那八家催收公司为何会集体放弃，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个核心问题依然像一块巨石，横在他们面前：那些催收公司到底看到了什么？
05案件的调查陷入了停滞状态，就像一辆汽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陷入了泥坑无法前进。
郑凯认为唯一的突破口，还在孙笑的那个家里。
他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决定再次上门，必须找到她藏起来的东西。
第二次上门，郑凯带着刘昊和两名技术队的同事。
孙笑打开门，看到他们手里的搜查令，眼神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她问道。
“不必，请你在客厅待着就行。”郑凯说道。
技术人员开始工作，他们用专业设备对屋子进行了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刘昊的心里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的方向错了，这个孙笑真的太狡猾了，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郑凯的目光停在了卧室里一扇不起眼的门上。
那扇门的颜色和墙壁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面是什么？”郑凯指着门问道。
“储藏室，放一些旧东西的。”孙笑回答道，声音依然平淡。
郑凯走上前，拧动门把手，发现门是锁着的。
他对技术员示意了一下，技术员熟练地拿出工具，很快就把锁打开了。
门缓缓打开，郑凯等人走了进去。
门后并不是储藏室。
这是一个小型档案室，房间没有窗户，灯光很白，刺得人眼睛有些发疼。
两排金属架靠墙立着，上面放满了贴着数字和字母标签的牛皮纸档案袋整齐有序。
房间中央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刘昊走过去，轻轻打开电脑。
电脑没有设置密码，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播放。
视频没有声音。
画面出现后，只过了五秒钟，刘昊的脸色就变了，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